第146章:想她

2024-06-16 21:49:06 作者: 張九酒

  外面風聲涌動,小屋內燭火閃爍。

  雲念嘆了聲氣說:「就算你要走,你現在這副模樣怎麼走?」

  傅聞州眸色微沉,是啊,他連動一下都不能,怎麼回去找柚柚。

  

  雲念見他臉色不好,便道:「你身上的藥效大概五天內可以發揮完,到時候應該就能走了。」

  聞言,傅聞州面色稍緩,「謝謝。」

  雲念詫異道:「你居然會說謝謝。」

  傅聞州:「……我老婆讓我對人禮貌點。」

  「原來如此。」雲念一臉瞭然,童稚般的臉上彎起一抹笑容:「你很喜歡她?」

  「廢話。」傅聞州冷哼:「是愛,我很愛她。」

  雲念才十五,又避世這麼多年,不太懂這些情情愛愛,只覺得這人看起來的確像個痴情種,有些好奇:「她知道你冒險闖進迷霧森林給她求醫嗎。」

  傅聞州皺了皺眉,「不知道。」

  雲念點了點頭,不說話了,開始專注的碾磨藥粉。

  一時間,空氣有些沉默。

  傅聞州沒有手機,滿腦子都在想宋青柚,想看見她的臉,聽聽她的聲音,還想抱一抱她,可他現在躺在這裡什麼也不能做。

  「你有手機嗎。」他突然出聲。

  雲念一楞,誠實地搖頭:「沒有,而且這裡也沒有信號的。」

  傅聞州煩躁地背過身,周身氣場低的駭人。

  過了會,又轉回來:「雲方大師為什麼死了。」

  雲念說:「救人者不救己,師父說他已經活了太久了,不想繼續為這個塵世煩擾,不如尋得僻靜處了卻殘生。」

  頓了頓,雲念起身,從木架上取出一個手掌大小的青瓷瓶,「我可以救你的夫人,但你也得答應我一個請求。」

  傅聞州懶散地應了聲:「說。」

  雲念便道:「這裡面裝的是我師父的骨灰,他老人家臨走前的遺願是落葉歸根,他想回到他的故鄉將自己安葬。」

  傅聞州眼皮跳了跳:「你把你師父的骨灰裝在這裡,那外面那塊碑又是什麼情況?」

  雲念「哦」了一聲:「那是個形式。」

  「……」多虧傅聞州現在不能動彈,不然他高低衝過去給這小屁孩一腳。

  雲念問:「可以嗎?」

  傅聞州躺回去,漫不經心的語調:「你自己為什麼不出去。」

  雲念白嫩的臉頰微微一熱,低聲道:「因為我是路痴,走不出迷霧森林。這麼多年能夠闖出迷霧森林的,只有你一個,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帶我出去。」

  傅聞州嗤了聲:「原來你也有所求啊。」

  雲念:「這是師父的遺願,我自然要替他完成。」

  傅聞州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你得保證你出去能治好我老婆。」

  雲念點頭:「這是肯定的,只要不是什麼必死無疑的絕症,一般來說都可以治好。」

  雲念後面還說了一堆,傅聞州耳朵里只聽到治好兩個字。

  想到柚柚的病可以治癒,他心情沒來由的愉悅。

  對著雲念的態度都好了不少。

  之後幾天,雲念每天早晚幫傅聞州換一次藥,重新包紮。

  換藥的過程疼痛難忍,就像是把全身的皮膚剝開再重新粘合,雲念見他臉色慘白,額頭青筋爆出,渾身都是冷汗,安慰道:「忍著點,馬上就好了。」

  地上換下來的布條還黏著壞死的皮肉,血跡斑斑,每換一次藥,傅聞州都仿佛經歷一次酷刑。

  「好了。」雲念低聲說。

  傅聞州長舒了一口氣,眼眶充血,靠在軟榻上緩緩開口:「第幾天了。」

  「三。」雲念說:「其實你可以再休養幾天,你身上的傷強撐著走出去也行,但需要極大的意志力而且迷霧森林路並不好走,會導致你身上的傷口加重。」

  「嗯。」傅聞州從鼻尖溢出一聲輕哼。

  見他毫不在意的模樣,雲念不由道:「我的藥只能讓你勉強可以行走,你如果執意要走,到時候傷勢嚴重,你會受很大的罪。」

  傅聞州嗓音低沉,淡淡地:「沒事。」

  雲念看他如此執著,不解道:「為什麼?你夫人應該沒這麼快死,你為什麼這麼著急回去,推遲個十天半個月等傷好點再走不行嗎?」

  木窗沒有關嚴,冷風從縫隙里鑽進來,裹挾著傅聞州一貫懶倦的聲音:

  「我這麼久沒回,她該著急了。」

  傅聞州閉上眼,唇角微勾,笑意里有旁人窺不見的寵溺:「生氣了怎麼辦?雖然她很好哄,但是我不想她生氣。」

  雲念盯著男人被裹成木乃伊般的寬闊後背,不由怔住。

  他能看出來對方是一位久居高位的上位者,即使再狼狽,也難以掩蓋身上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

  但每每談論到他夫人時,雲念總能看到他那張平常冷戾的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

  以前師父常說,世人皆薄情。

  雲念撓了撓腦袋,轉頭看向裝著雲方骨灰的青瓷瓶,小聲說:「師父,您教我的好像也不一定都是對的。」

  島上的時間極其漫長,傅聞州常在半夜被疼醒,又強迫自己睡下,只要睡著了,就能夢到宋青柚。

  哪怕是夢境裡短暫的一個擁抱,也能讓他醒來後開心很久。

  他太想她了。

  想的要瘋了。

  第五天。

  傅聞州醒的很早,坐在床頭緊緊盯著雲念,雲念睜開眼時差點被嚇的摔在地上。

  「你你你你……你幹什麼!」

  「我我我我……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今天是第五天了。」傅聞州眉梢輕佻。

  他眉眼生的極為好看,淺淺的內雙,眼尾弧度上揚,再加上他總是一副對任何事情都不屑一顧的模樣,看著自帶了鋒芒。

  雲念到底也才十五歲,被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心裡生出一絲畏懼,往後退開兩步,「早上迷霧最大,我們下午出發。」

  傅聞州「嗯」了聲,雲念的藥確實很管用,他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短短几日便能行走,他把人叫起來後沒繼續在屋裡待,轉身出了屋外。

  他得找工具做子彈,不然進到森林裡遇到那些猛獸一點反擊之力都沒有。

  他好不容易找到能救柚柚的人,一定得把人安全的帶出去。

  傅聞州身上的冷兵器還在,從黑市買的那把xian彈槍也在,雖然沒了子彈,但槍還能用。

  可以做點簡易子彈裝上去,雖然沒有實彈那樣大的威力,但聊勝於無。

  有武器防身總比赤手空拳要強。

  傅聞州頂著風雪和身體的疼痛在屋外找了一個上午,總算找到點能用的東西。

  飯都沒顧上吃一直在改裝彈夾,終於在離開前做好。

  雲念常年生活在這沒有交通的地方,身上的衣物都是他師父留下來的棉衣,他找出來最厚的一件遞給傅聞州:「穿上吧,你的傷如果再受風寒會被感染。」

  傅聞州雖然覺得這衣服丑,但也沒說什麼,撈過來就套身上,這種時候,保命更重要。

  他總不能指望雲念一個十五歲的小孩去和那群猛獸對打,只能靠自己,所以他必須不能倒下。

  傅聞州拎了一大堆防身工具,將他們妥善裝進背包里:「走吧。」

  雲念奇怪的看他:「你拿這麼多不累嗎?」

  傅聞州眉心微擰:「不拿這些怎麼跟那幫野獸打?」

  「啊?」雲念表情詫異,將手裡的藥瓶遞給他:「這個是我研製的藥粉,抹在身上可以去除氣味,那些猛獸聞不到味道就不會來吃我們了。」

  傅聞州盯著藥瓶看了一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比人還高的背包,臉色鐵青,咬牙問:「你他媽怎麼早不說!看老子在外面凍一天很好玩嗎!」

  雲念眼神清澈天真:「我以為你是無聊給自己找樂子呢。」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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