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雲府

  後院池塘邊有個小涼亭，雲立德皺著眉，站在涼亭下，若有所思，雲雀和紅玉則親昵的手挽著手，繞著花花草草邊逛邊說。

  「你剛想說啥？」雲雀道，「是不是我大伯母對你不好？以前在老家時，她就常常說要替我爹管教我，要揍我，幸虧我跑的快。」

  「夫人是主子，我是奴才，主子教訓奴才是應該的。」紅玉抿了抿嘴，「平日受點兒責罰都不算啥，不像紅棉姐……紅棉姐在的時候，對我挺好的，常常塞些點心果子給我吃……」

  

  雲雀瞧著她耷拉下腦袋，有些傷心難過的樣子，便輕問道，「紅棉怎麼了？大伯母不是給她說了門好親事麼？」

  「夫人是那樣說的……」紅玉吸了吸鼻子，「可是……」

  「可是啥？」

  「可是臨出府的前一天，我看見紅棉跪在屋外，大小姐在房裡發脾氣，把杯子花瓶全摔了，然後……」紅玉舔下了嘴唇，「然後，第二天，紅棉就不見了，夫人說是尋了戶富貴人家，把她嫁了……」

  雲雀納悶兒，「說嫁就嫁？」

  「就是說呀。」紅玉點頭道，「先前兒連提都沒提過，一點兒兆頭都沒有，咋能一下說嫁就把紅棉姐嫁出去了？我覺得……」

  見她欲言又止，雲雀順著她的話，用猜疑的語氣道，「那……紅棉是去哪兒了？該不會是犯了啥錯，然後被大伯母給……賣了吧？」

  紅玉雖然也是這麼想的，但聽到『賣了』倆字兒時，還是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那、那紅棉是咋惹你家大小姐發那麼大火了？」雲雀好奇的問。

  「我也就聽了一耳朵……」紅玉道，「那天晚上聽見二小姐罵紅棉，罵的可難聽了，好像是說、說紅棉是狐狸精，勾搭了李員外家的公子……」

  「啊？」雲雀詫異的張大嘴。

  紅玉順手從扯下片葉子，捏巴了幾下扔進池塘里，「李員外家公子生的俊俏，又是知書達理的斯文人，聽說還要當狀元哩，可得咱家老爺看中了。」

  「那紅棉……？」

  「每回大小姐去李員外家走動，紅棉姐都跟著，別的……我也不清楚了。」紅玉道，「不過，我覺得紅棉姐不是那樣的人……」

  「你家大小姐也喜歡那個李公子？」雲雀八卦兮兮的打聽。

  紅玉想了想，「應該是喜歡的吧，大小姐和李家小姐是手帕之交，平日也常常去李家做客，李公子又一表人才，這一來二去的，就、就看對眼兒了唄。」

  雲雀揚了揚眉毛，「這不挺好的事兒麼？李員外家沒來說親？」

  紅玉搖搖頭。

  雲雀有些納悶兒，「李家不是和我大伯挺親近的麼？還給我大伯送禮來著。」

  「是呀……」紅玉也露出疑惑的表情，還想說啥，就見方才那喚作阿升的小廝從迴廊匆匆跑過來，朝著雲立德作了個揖，道，「二老爺，小姐，我家老爺回來了，請您去正堂一敘。」

  雲立德對『二老爺』這稱呼很是彆扭，微微愣了下，這才一點頭，喚了聲雲雀，隨著阿升朝院裡走去，還沒到正堂，就聽見裡頭傳來雲立孝的聲音。

  「阿發，泡茶泡茶！渴死老子了，剛才大嫂說啥？老三來了？嘿，這一說享福，他倒是來的快，人吶？」然後，見又一個小廝端著茶水，慌慌張張的往堂中去。

  「三叔現在架子可真大。」雲雀小聲道。

  「噓——」紅玉扯扯她，飛快道，「小姐，剛剛我跟你說的，你可千萬誰也別說，萬一讓夫人知道了，肯定也要把我賣了，千萬別說……」

  「我知道。」雲雀鄭重的點了下頭，「你放心，我不會出賣朋友的。」

  紅玉還是滿臉擔心，小心翼翼的跟在雲立德和雲雀身後，一進堂屋就見雲立忠坐在主位，雲立孝一腳踩著椅子，吊兒郎當坐在旁邊。

  「喲，老二來啦？」瞧見雲立德，雲立孝也不起身兒，就那樣抖擻著腿，呲牙咧嘴的笑起來。

  雲立忠暼了他一眼，臉上立馬堆起客套的笑容，抖了抖寬大的衣袖，熱情親切的笑臉兒相迎，「老二啊，我在外辦些公事，一聽你來，就趕緊回府了，怎麼樣？這一路上可還順利？」

  「勞大哥掛心，一路順利。」雲立德拱拱手。

  雲雀沒什麼表情的叫了聲，「大伯。」

  「哎，這丫頭，小半年兒沒見，個頭躥了一截，也越發水靈了。」雲立忠笑呵呵的，說著手便朝她頭頂伸去，雲雀腦袋一偏，往雲立德身後退了一步。

  雲立忠抬著手，也不覺尷尬，笑道，「閨女大了，還害起臊了，我是你嫡親的大伯，又不是外人。」

  雲雀在她爹身後也不吱聲，只聽雲立孝哼了聲，「不是我說，老二啊，咱家現在咋說也是有錢有勢的達官貴人了，你家這丫頭咋還這麼野，一點兒教養都沒，你這當爹的是咋教的？」

  雲雀翻了個白眼兒，故意朝他吐吐舌頭。

  「嘿你個死丫頭，還敢瞪你三叔？」雲立孝頓時跳腳，一拍桌子蹦了起來，「看我不把你吊房樑上，打斷你的腿！」

  雲雀想起剛受封賞那時，他可是整天賠著笑臉兒，二哥長二個短喊的比誰都殷勤，這會兒怕是當了幾天的三老爺，又飄兒了。

  「老三，你幹啥呢！」雲立忠瞪了他一眼，「一家人，小半年沒見了，一見面兒你就跟侄女兒吆五喝六的，還有沒有點兒當三叔的樣兒了！」回過頭，又對雲雀和氣的笑笑，「來，雀兒，坐著兒，先嘗嘗這點心墊墊肚子，等會兒飯菜就好了，二弟，你也坐。」

  「哎。」雲立德點點頭，頓了下道，「大哥，要不，咱還是先去看看爹跟娘吧，你來信說爹近日身子骨兒抱恙，我這一路掛心的很。」

  「哎呀，二弟你就放心吧，爹娘在我這兒，那是吃的好住的好，還有好幾個機靈懂事的丫鬟小廝伺候著，享福著咧！」雲立忠端起茶，呷了一口，「爹不過是前兩日感了些風寒，我請了青牛縣最好的郎中，抓了最好的藥，又讓你大嫂親手燉了人參雞湯，這病已經好啦，你放心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