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婆媳甩鍋

  一聽媳婦兒把鍋往自個兒身上甩，老太太不樂意了，立馬針鋒相對，「都是你出的餿主意，好好的六百文變成了三百文，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

  馮氏道，「我就是跟那野種吵了幾句，可沒讓她跟裴家斷絕關係。」

  裴老太太怒道，「啥意思？是我讓她斷絕關係的？」

  馮氏撇撇嘴，「要不是你一個勁兒數落，說那野種和她娘吃裴家的喝裴家，不把那野種逼急了，她也不能這樣。」

  「你……你淨胡說！」裴老太太跳腳，「還不是因為你連大寶都看不住？整日在家啥活兒都不做，看個娃兒都看不好，你還能頂啥用？」

  「都別吵了！」裴老五一個頭兩個大，煩躁的起身，回屋，哐當一下把門甩上。

  

  歇到晌午，馮氏去敲門喊他吃飯，裴老五依舊臉色難看，打不起精神。他不是能吃苦耐勞的人，只要一想到明兒又要去山上，日復一日，沒完沒了的干那些活兒，吃沒滋沒味兒的飯菜，就覺得渾身酸軟。

  「我想在家歇歇，這個月讓老四上山吧。」裴老五扒了口飯道。

  馮氏正準備夾菜的手一頓，嘴角不悅的撇了下，重重的把手裡的碗放到了桌上。

  「讓老四去？」裴老四的媳婦兒呂氏愣了下，「老四這身子一直不大好，恐怕是幹不了山上那活兒，我們兩口子還是在家侍弄這幾畝地吧。」

  裴老太太不到四十守寡，有三個女兒倆兒子，仨閨女早早就嫁人了，她自個兒跟著倆兒子一塊兒過，老四年少時生過場大病，至今身子瘦弱，多虧娶了個媳婦兒是個能幹的。

  裴老五上山之後，馮氏就仗著自個兒男人掙錢，在家腰杆子那叫一個硬，啥活兒都不沾手，還時不時要對老四媳婦兒吆五喝六的。

  老四媳婦兒性子憨厚，想著她男人在外頭不容易，她在家少干點兒也說的過去，便不多計較，擼起袖子就是干，種地、餵豬、伺候全家老小，一肩全部挑下。

  可此時，裴老五提出讓老四上山干一個月，自己在家歇息，老四媳婦兒和馮氏卻意見一致的表示，不同意。

  老四媳婦兒是心疼老四身子弱，怕他在外頭扛不住。

  馮氏則擔心，裴老五不掙錢了，她在家裡馬上就會失去特權。

  「嫂子說的是，哥身子不好，後山上寒氣又重的很，再給累著凍著，那掙的錢還不夠瞧病咧。」馮氏假惺惺的勸道。

  裴老五情緒本就極差，聽她這麼說，冷笑了一聲，「你就巴不得我趕緊凍死累死是不？」

  「你胡說啥呢！」馮氏萬分委屈，低著頭嘀咕道，「你不願去便不去吧，咱村兒那麼些漢子都在山上幹活兒，咋沒見別人說啥……」

  「老五啊，要不，我去跟那丫頭說說，不要她那錢了。」裴老太太道，「她生來就是咱姓裴的種，給多少錢，她也是姓裴的！」

  裴老五撩了下眼皮兒，「現在說還有啥用？她能去替我說好話？」

  裴老太太理直氣壯，「又不要她錢，替她親爹說幾句好話咋了？」

  裴老五覺得跟這倆滿心滿眼都是婦人之見的說不明白，扒了一碗飯便又心煩氣躁的回屋躺著去了。

  下晌。

  裴家婆媳倆在堂屋裡爭論，老太太讓馮氏去把那三百文還給小翠兒，那斷絕關係的字據從此不作數了，馮氏拉不下臉，不願意去，一口咬定當時那錢又不是她拿的。

  掰扯了半晌，老太太無奈，只得豁出去老臉自個唉聲嘆氣的出門兒了。

  「你說小翠兒那丫頭能認回來不？」老四媳婦兒呂氏站在窗欞子後頭朝外望。

  裴老四搖搖頭，「我看難，那丫頭可是潑辣的很。」

  「唉！那天咱娘和老五媳婦兒把話說的也太絕了，也是把那小翠兒給逼急了，說句掏心窩子的，這要是擱著我，我可不認……」

  「老五家的事兒，認不認咱也不跟著摻和……」

  沒出老四兩口子所料，還不到兩炷香的功夫，老太太就回來了，從進門兒就臉拉老長，嘴裡罵罵咧咧說小翠兒不孝，沒良心，親爹都不認，大逆不道。

  到了傍晚，見裴老五還在屋裡躺著，沒有要收拾收拾上山去的意思，馮氏有些坐不住了，給他端了杯茶，耐著性子坐在床邊好言相勸。

  「我知道你幹活兒苦，可這不都是為了咱幾個娃兒麼？咱趁著這機會多攢點兒錢，往後日子也能輕快兒點兒不是？」她嘆了口氣，溫聲細語，「不過話說回來，你是咱家的頂樑柱，就算我們娘幾個過的清苦些，也不能真讓你出去硬扛，你要是累出個三長兩段，那咱家天都塌了，不去便不去吧，在家好好歇歇……」

  裴老五是個吃軟不吃硬的，馮氏這麼一服軟，他心裡立馬好受不少，再加躺了一下午，氣兒也消的差不多了，冷靜下來想想，活兒還是要乾的，咬咬牙，一年掙上幾兩銀子，咋說也比守著幾畝地強。

  「去。」他手枕在腦後，眯了眯眼道，「我去，今兒晚上在家裡睡，明兒一大早就上山去，我想吃肉了，晚上你殺只雞燉了。」

  馮氏一聽他鬆口了，頓時喜出望外，連忙點頭，「哎！好！我這就去殺了給你燉上！你再睡會兒，晚上吃飯我再來喊你……」

  一隻能下蛋的肥母雞，撐死二三十文，自然跟一月四百文工錢沒法比。

  馮氏大方的殺了只雞，燉了滿滿一大湯盆，端到裴老五跟前兒，笑眯眯的瞧著他吃，裴老五一人吃了大半，等他吃飽，裴家老太太才把剩下些骨架分給三個孫子，孫女兒們只能眼巴巴的在一旁看著。

  想著明兒天不亮就要起來往山上去，吃完飯，裴老五就早早的睡下了，可誰知，人算不如天算，本來說不去山上幹活兒只是一時氣話，卻沒想到一覺起來，就真的想去也去不成了。

  當天夜晚，小翠兒母女倆剛剛歇下，就聽外面有人喊，「裴家著火啦！裴家著火了！大伙兒快去救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