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苗疆幻術
2024-06-16 21:05:28
作者: 延峻
他是誰?
我還沒說話,她又說:「他欠我一個解釋,他幾時來,你便幾時走。他若不肯來,你便永遠留下吧。」
說完後就立刻消失了,好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一股強烈不妙湧上腦門。
她的意思是要把我扣下來做人質?!
正要撒腿逃跑,烏壓壓的一群苗人卻立即衝進來堵住了路。
那個苗人首領衝著我怒罵:「姓楊的道士居然還敢踏足湘西地界!真是好大的膽子!」
我驚了。
他怎麼知道我姓楊?
難道是黎青月告訴他的?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用眼角的餘光左右打量,想找到能夠脫身的路線。
可是整間小廟被苗人圍得水泄不通,原本還寄希望於那些法教的人能夠製造出混亂,讓我能有機會離開,但是估計黎青月的顯靈已經把他們全都嚇跑了。
此情此景,只怕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雖說已經成了瓮中捉鱉,但我不想坐以待斃,立刻從包里拿出那柄開了鋒的伏妖法劍。
「二一封妖祛邪劍。」苗人首領認出了我手上的法劍,怒火再添一分:「果然是天師府行走一脈的牛鼻子,上回給了你們面子,沒想到還敢來,還把青月小祖都驚動了。這次當著小祖神像的面,我保證,不管你們道門的什麼人出面,你也別想離開!抓起來!」
兩個虎背熊腰的苗人壯漢立刻朝我飛撲過來。
我立刻用術法跟他們對招,火符一著,法劍立刻火勢騰騰。
兩個壯漢沒有再靠近,人群中走出來一個矮小的黑衣老頭,溝壑縱橫的老臉上充滿不屑:「小子,天師府的楊青松是你師父吧?他難道沒有教過你,在湘西的地頭上,不要跟苗人比術法嗎?」
我反問一句:「你跟他很熟?」
黑衣老頭大笑一聲:「術法不論強弱,高手不講敵我。平心而論,楊青松是個人物,他的二徒弟也是個角色。我只需要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比他們差遠了。」
這句話我承認。
在龍虎山上時,我就知道我跟楊松道長的差距可以用代差來形容。
我沒有跟楊羽交過手,但是楊松道長跟我聊到楊羽時說過一句話。
青出於藍,勝於藍。
不過,誰又知道黑衣老頭有沒有在吹牛呢?
見我沒有束手就擒的打算,黑衣老頭又道:「好好好,就讓你這個愣頭小子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話音一落,他雙手一擺,開始施展起了術法。
我不甘示弱地念咒回應。
其他苗人都沒有插手,因為在我跟黑衣老頭的鬥法中,他占了上風,而我則越來越吃力。
我本來就不擅長對付千奇百怪的苗疆巫術,而黑衣老頭的本事比我之前對付的那些湘西的人還要強得多。
又過了一會兒,有些扛不住的我再度施法念咒,法咒一成,身體各處開始發燙。
「沒看出來,你小子還能用出你師父的三陽真火決。」黑衣老頭有些讚許的意思:有點意思,我倒是小看你了。」
他再度揮臂一展,一團古怪的黑霧立即朝我飄了過來,瞬間就把我給困住了。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絕對不是什麼好玩意,當即就要引火咒將其焚毀。
可出乎意料的是,火對這團黑霧一點作用都沒有。
下一刻,我眼前眩暈加重,四周一切逐漸變得模糊,一股寒意從腳底漸生,以極快的速度襲遍全身。
我此時正穿著一件厚重的羊毛衫,卻猶感赤身在大雪中奔跑一般,幾秒之內就被凍成了冰雕。
就在我覺得自己要被凍死時,一股熱感從五臟六腑內傳出,整個身體就像頃刻間被燒化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經歷了被溺水、被上吊等等折磨,每次都在即將死去時又活過來,然後繼續承受下一個折騰。
我很清楚這是幻術,可無論我使用什麼辦法都破解不了。
黑衣老頭一直都在幻境之中,他沒有動手,而是一直看著我遭罪。
過了一會兒,飽受折磨的我撐著劍半跪倒地,三陽真火決的功效消散,四肢已是不停發顫。
用出了三陽真火決的我被黑衣老頭各種吊打。
「受不了了?這五行巫術還有更好玩的呢。」黑衣老頭呵呵一笑:「怎麼不說話了?」
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說不了。
我眼皮越來越重,等到眼皮完全閉合時,一種古怪的感覺籠罩著我,極度的懸空感涌升,好像是掉進了一個永無盡頭的深淵裡。
等到消停後,我打量著四周的一切。
空蕩的四方,虛無的環境,有個龐然大物站在我面前的不遠處。
那是一個人。
他穿著黑色的金線古袍,額前披著一條珠玉抹額,長發垂至腰背,高大似山的身軀好似是把天都撐起來的巨擘。
最讓我感到駭然的是,他長著一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
難道又是黑衣老頭的幻術?
在我詫異之時,他突然睜開了眼睛。
我再度一驚!
他的眼睛很大,如同懸掛於空的日月星辰,雙瞳呈黃藍異色。
我立刻想起來那個差點把我幹掉的銀髮怪人。
回想起那個怪人單手毀雷的一幕,無法遏制的恐懼瞬間將我吞沒。
原本我還有跟黑衣老頭魚死網破的打算,現在卻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萬念俱灰。
不過,這個跟我長得一樣的人並沒有朝我攻擊,我也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
那個銀髮怪人的目光空洞清冷,投射出的眼神似乎可以摧毀一切,令人望之絕望。
而這個人的眼神並沒有什麼攻擊性,既溫和也友善,讓人有種想去接近他的感覺。
光芒一閃,巨人消失,體型變得跟我一樣大小,緩步朝我走來。
我看著他,就像在照著鏡子,只是鏡子裡的穿著不同。
他背負雙手站到我面前,淡然一笑 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對他有種莫名的親切感,他一問,我就不由自主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點點頭,又抬起頭來凝望上空,不知看到了什麼,喃喃道:「若是可以,我寧願一直沉睡,永不醒來。」
這句話說得雲裡霧裡,可我卻好像從中聽出了深深的無奈。
似乎是穿過宿命的羈絆,訴說著無聲的滄桑。
他抬起手,寬厚的手掌輕輕地放在我的頭上,溫和地對我笑:「不用怕,沒事的。」
話音一落,我雙眼一睜,再次回到了黑衣老頭的幻境中。
古怪老頭看到我緩緩起身,還想說些什麼,卻在我抬頭看他一眼之後突然愣住了。
他指著我,一臉驚愕:「你……」
話還沒說完,我抬起法劍憑空一劈,他莫名一聲慘叫,這裡的一切就像玻璃一般慢慢碎裂,直至徹底崩散。
幻術消失,四周又恢復成了小廟內的場景。
黑衣老頭不知遭到了什麼重創,倒在地上不停地哀嚎。
苗人首領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憤怒地對我咆哮:「還敢還手,馬上給我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