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恍若隔世
2024-06-16 21:05:16
作者: 延峻
被法劍刺入之後,它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般原地木化,再也不動彈了。
金紅色的光芒從創口處席捲到它身體的每個地方,如同強力洗滌劑一般消除著它的陰怨。
過了一會兒,面目猙獰的聻消失,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紅衣女人。
它其實很瘦弱,臉色也很憔悴,但是五官底子很好,生前應該是一位很乾淨也很單純的女人。
這就是它原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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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左右打量著四周的一切,問:「這些都是我做的嗎?」
沒有人回答。
無聲也是一種答案。
「小江……。」它的臉上現出痛苦:「我知道他想替我報仇,我不想讓他摻和進來,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是我害了他。」
其實它什麼都知道,但身化鬼聻,已被怨念所控,由不得它做主了。
想起陸江,我心裡也並不好受。
我說:「盧小語在那裡,我把她帶出來了,你要不要看一眼?」
眉心正中三陽真火決加持的太清淨穢除邪咒,它現在已經不再危險,而且所剩時間也已不多了。
讓它最後再看女兒一眼,是我現在唯一能幫它做的事。
聽到我這句話,它猛然轉頭朝盧小語的方向看去。
我能看得出來,它的眼中布滿了急切,布滿了不舍。
但它最終搖了搖頭。
「不看看嗎?」我又問:「她長得挺像你的。」
「不了,我這個樣子會嚇到她。」它又看向我:「道長,你真的會替我們照顧小語嗎?」
我對它點頭:「你放心,我楊千文許下的承諾必定會履行。我會一直照顧她,直到我死去的那天。」
「她父親留的那筆錢,我就藏在她的那個布偶里……」它還想說些什麼,卻又頓住了,千言萬語,只匯成兩個字:「謝謝。」
話音一落,金紅色的光芒像火花般從創口處迸射而出,逐漸將它吞噬。
我眼看著它消失殆盡,點點螢光升空,在盧小語身邊稍稍停留後,隨風飄往了遠方。
惡霾退散,陽光射來,原野清風挑起我的發梢。
我久久地凝望螢光消失的方向。
為何不多說幾句話?
它的結局略顯倉促,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
世間早已令它心死如灰,大仇已報、最讓它牽掛的兩個人也都已有了各自的歸宿,它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真正的放下,從來都是悄無聲息。
人間很苦,斷掉了再來的機會,或許也是一種幸福。
我走到盧小語身邊,她依然沒醒,卻有一行眼淚從眼角悄然滑落。
她應該感受到了什麼吧。
我用拇指替她擦掉眼淚。
孩子,以後哥哥就是你的親人了。
原本想直接帶她下山的,但是強身符的副作用上來了,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不僅沒能離開,反而還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酸痛不已,連坐起來都很勉強。
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在一個房子裡,旁邊有好幾個人在說話,是那群公家的人。
看見我醒了之後,一個中年人笑著跟我打招呼:「小伙子醒了?過來吃點東西吧,咱們聊聊天。」
我謝絕了他的好意,趕忙問:「那個小女孩呢?」
「在外邊呢,可能是受了驚嚇,小穎在外邊給她開導呢。」
我走出去之後,發現盧小語蹲在牆角處,小穎在笑著跟她說話,但是她都沒有搭理,在看到我後才站了起來。
我問她:「怎麼樣,有沒有哪裡傷到?」
她像撥浪鼓一般搖著頭。
我又問她願不願意跟我走,她點了點頭。
「哎!楊千文,你幹什麼?」小穎立刻衝過來質問:「你要帶她去哪裡?」
我對這個妹子實在沒有什麼好印象,話都不想跟她說一句,拉起盧小語的手就要離開。
但小穎的那個男同事攔住了我們的去路,臉色不善道:「她要跟我們回去接受配合調查,你別想帶她離開!」
「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已經一清二楚,還調查什麼調查?」我繞過他,又說:「讓開,別沒事找事。」
他又不依不饒地擋住了路:「誰知道你一個男人要帶她去做什麼?而且我們之間的帳還沒清,你想走可沒那麼容易。」
他雖然沒把話說破,但話里的意思連傻子都聽得出來。
一忍再忍,我實在沒法忍了。
我鬆開盧小語,脫掉外套挽起袖子:「丟那馬!嘰嘰歪歪沒完沒了,想打架是吧?早就看你這個叼毛不順眼了,待會兒哪裡傷了別賴我身上。」
他估計也早就等著我這句話了,尤其是被我問候兩聲後更炸了,當即就要動手。
就在準備動手的時候,中年人出來喝止了我們。
他過來詢問怎麼回事,知道經過後,訓斥了那個傢伙一句,然後對著我賠笑,讓我不要介意。
有一說一,我不喜歡小穎跟她同事,但我對那幾位年紀較大的公家人很有好感,畢竟也算是同生共死過,人家設了台階,我也就順坡下驢了。
他說盧小語可以跟我離開,畢竟那是家屬和女孩本人的意願,他們沒辦法強留。
他也跟我提到後面會派人過來把這裡的亡魂都超度掉,也請我對這裡的事情保密。
這是當然,我也不是什麼大嘴巴,這些事也沒什麼好說的。
除此之外,他還問我有沒有興趣加入西南二局。
這句話一出來,小穎和她的同事都傻眼了,應該是沒料到領導會主動邀請我加入他們。
我也有點摸不著頭腦。
平白無故的怎麼就邀請我加入了?
中年人嘆了口氣:「我們西南二局主管西南,這塊地方局勢複雜,各方陰陽勢力魚龍混雜,我們局明面上看得過去,其實力量是比較單薄的,很需要像你這樣優秀的後生加入。」
還別說,聽著還挺有搞頭的。
要是真的去了,那無疑也是帶編人士了,妥妥地也能吃上一份皇糧。
不過,雖然有些受寵若驚,但我還是拒絕了他的好意。
原因很簡單,我不想讓上班鎖住我追求夢想的腳步,哪怕我沒有夢想,也沒有追求。
「好,我也不強求。」他寫了一個號碼遞給我:「我姓謝,這次多虧了你,我們這次行動才沒有出什麼大事。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打我電話,我們局也隨時歡迎你的加入。」
我接過紙條,而後與他道別。
下山的時候,我嘗試著跟盧小語說話,但她都不怎麼回答。
心病太重,需要慢慢治療。
真正離開山路的那一刻,我轉頭看著雲霧繚繞的山頭。
短短兩日,恍若隔世。
回到老大爺的家裡,他再次請我進屋喝水。
我拿起那張合照詢問他:「大爺,您可以告訴我,您的學生陸江葬在什麼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