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凌晨遇魂
2024-06-16 21:04:56
作者: 延峻
跟他來到一個小房子裡,他遞給我一個油紙包:「這是你阿公托王公保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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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叔之後的敘述中,我也得知了一些經過。
昨天傍晚吃完飯過後,王大爺突然把王叔叫到房間裡,把存摺跟一些銀行卡的密碼告訴他,並且拿出一個油紙包,囑咐他說這個東西非常重要,要他一定要親手交到我手裡。
當時王叔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因為這些話怎麼聽都像是在說遺言。
他詢問王大爺怎麼了,但是王大爺什麼都沒說,洗完澡後就回屋休息了。
到了十一二點的時候,王大爺的重孫女突然哭鬧著要找太公,大家覺得有古怪,推門進去一看,發現王大爺穿著他那身老軍裝躺在床上,早就已經沒氣了。
「說來,他還真是把你當成我那個折掉的兒子了。」王叔不知是無奈還是什麼,有些哭笑不得:「他把這個東西交給我後,就一直念念叨叨的,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啊,什麼時候娶老婆啊之類的。不念叨別人,就念叨你了。」
我心中再起酸楚,但又不知該說什麼,只能拿著油紙包左右翻看。
裡面的東西很重要?什麼東西啊,銀行卡還是存摺?
我沒有著急拆開,收起來後對王叔點了點頭。
王大爺走得很突然,但是沒有痛苦也沒有折磨,而且他是個子息旺盛的高壽長者,所以他的喪事屬於壽終正寢的喜喪。
他的白事流程跟當初張大娘的白事流程差不多,同樣要在屍體的手上系紅繩以示雙手已淨,下去之後不會被叨擾。
但也有不同之處。
他身上有好些條人命,殺氣比張大娘要重得多,因此還要多做一場化殺的法事,否則家裡的靈位和村裡的宗祠擔不起他。
靈車來了之後,我隨車去火葬場。
看到他的屍體被抬進焚屍房的那一刻,我別過頭去,眼前一片模糊。
或許人最畏懼的不是死亡,而是那種知道死去之人再也不會回來的空落感。
往返的路上都沒有發生什麼怪事,氛圍很沉悶,誰都不願意多說一句話。
骨灰回家之後,我坐在靈堂外做事。來拜奠的人很多,除了村里人和親朋好友之外,還有公家前來慰問的人和附近十里八鄉的一些退役代表。
在進行親朋好友排隊向死者敬酒的流程時,王大爺的重孫子和重孫女屁顛屁顛地湊上來有樣學樣。
年紀太小的小輩並不需要敬酒,但他們自己來敬酒是不犯忌諱的,大人非但不會責備,反而會表揚他們懂事。
我對他們說:「給太公敬酒酒,太公保佑你們考試得一百分咯。」
小女孩一臉童真地看著我說:「騙人!太公說以前他都是得零蛋的!」
童言無忌,當即引起全場大笑,悲傷氣氛一掃而空。
晚上的時候我在靈堂外坐著,有些閒不住的人來跟我搭話,其中有一個大哥跟我提了一件事。
之前他在村口鏟沙子的時候,有一個美女向他打聽一個叫楊長風的人。
我突然想起來瘦青年問我的那句,楊長風是我的什麼人。
以他的神態來看,那個楊長風應該是個不俗的角色,至少是個會法的術人。
可是十里八鄉中姓楊的人並不多,會法的也就只有我跟爺爺兩個人,從來就沒聽說過有楊長風這麼一號人物啊。
「我說也是啊,我們這裡哪有叫楊長風的。」大哥深吸一口煙,又問周旁的人:「你們知道嗎?」
大家也都是一頭霧水地搖頭。
除此之外,他說那個美女還跟他打聽我家在哪裡。
這位大哥也是個眼裡有水的人,知道她是外地人,也不知道她找我是辦事還是尋仇,所以並沒有告訴她,她也沒多問,開車就走了。
從那天開始的半個月裡,也有幾批奇怪的人來附近打聽我。
旁邊的人立刻調侃說這是桃花找上門,還問我是不是在外邊招惹了什麼桃花風流債。
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
我也有些奇怪,我不認識什么女人啊,誰會來找我?
還有那群奇怪的人。
難道是那幫湘西的人?
要真是他們的話,我反而不怕。
為什麼?因為這裡是西山溝子,是我的大本營。
就算他們真的知道我家在哪裡又能怎麼樣呢?他們也不會蠢到來我的老巢里搞事的。
不過說是這麼說,我還是得留個心眼才行。
尤其是那個叫楊長風的人,什麼時候有時間了我也打聽打聽才行。
進入半夜後,天上突然打雷了。
這段時間龍王爺發脾氣,寒冬臘月的還下雨,夾著雨的冷風颳過來,凍得人直打哆嗦。
老家有種說法,長輩去世逢暴雨,表示後代子孫會平安順遂,也算是好兆頭。
他們拉了一張彩布遮頂,宗親們在靈堂里守靈,村里人在院子裡繼續忙活,每隔兩個小時就有人給我端來一碗紅糖湯圓或者一碗盛滿肉菜的飯。
我要做的事情很多,要畫符、要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敲鑼唱道,這個過程要持續一整個通宵,一直到天翻魚肚白的時候才能停。
一般來說,做白事的時候需要兩個互相熟悉的師傅互相輪換,但是我只有一個人,一套流程折騰下來確實有些累。
凌晨三點多的時候,來幫忙的村里人大多都回去休息了,宗親們也都睡著了,只有我一個人還在忙活。
天上的雷依然沒有消停,還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我的餘光突然瞥到有個人走進了大門。
我沒有在意,畢竟進進出出的人很多。
但是這個人走到我身邊後就不動了。
我一瞥,發現這人穿著一件軍綠色的長褲。
我猛然抬頭!
面色慘白的王大爺正低頭看著我。
我一時懵了。
怎麼鬼魂飄到了身邊我都沒反應過來?
而且這也沒到頭七啊,他怎麼現在就回門了?
我剛想問他怎麼回來了,他卻說了一個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