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提鞋資格都不夠

  黑夜的天空上飄著一片薄薄烏雲，風起，極其緩慢地向南移動，卻仍沒有完全遮住月光。如絲似縷的月光從烏雲里灑下，落在山頭樹葉上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朦朧的銀芒，讓齊雲峰透出一絲冷漠和荒涼。

  狄青身著夜行衣，「不離」匕首別在腰間，青缸劍背在身後，沒有直接走正門，而是悄無聲息地從山寨西側翻牆而出，繞到黑石嶺方向，然後才折身朝慕容宿等人在山寨外的駐營地掩身過去。

  距離五百步，他在一塊黑石後方停了下去，仔細觀察起了對方營地里的情況。

  他看見一眾江湖人在空曠之地上燃起了篝火，成群成群地正在開懷暢飲，熱鬧非凡，竟然對不遠處的齊風寨視若不見，還毫無戒備。

  竟然敢不將齊風寨放在眼裡，這些人還真是自大到自負哈！以為有冰刀門在背後撐腰就吃定了齊風寨，待會就讓你們一個個知道本天使的厲害！狄青眼裡泛起了冷笑，心中這般暗罵著，從懷裡取出一塊事先準備好的黑巾將臉蒙上，站起身子從黑石後走出。

  他從黑石背後走出之時，順手從黑石上掰下了一塊手掌大小的黑石，內力瞬間從掌心疾吐，竟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的情況下，那塊黑石便化成了齏粉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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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顆大小一樣的小圓黑石浮在了他的雙掌間，震盪著，懸浮不落。

  這就是化一境內力的造詣，一尺距離內隔空碎石還能隨心所欲，收發自如，雖不能震碎鋼鐵兵刃，卻也能在對方不及他境界時令其寸進不得。

  除非遇到同樣境界的高手！

  他掌心疾吐而出的內力猛然一收，那懸浮在月光里的六顆小圓黑石驟然三三分開，被他雙手奇快的一拂便收入了掌心。

  同一瞬間，他的雙腳猛然在地面上一跺，在黑夜驟然縱身而起，騰躍上了樹梢，腳下在樹叉上一點，宛若黑夜裡的雄鷹朝前方疾飛而去，幾個起落便越過了五百步的距離，落向了前方臨時搭建的一間木屋頂。

  地面上的江湖人有人感覺到了頭頂有風，抬頭看天，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嘴裡嘀嘀咕咕地暗罵了幾句，便又和他身旁的同伴大口喝起了酒。

  狄青落在木屋頂的瞬間便極快地趴伏下了，與黑夜融為了一體。

  就這等三腳貓的功夫也敢主動上門來找齊風寨的麻煩，敢情真是活膩味了，若非你們人多勢眾，一個一個地殺老子嫌累得慌，白天就送你們一個個去閻羅殿了！狄青見四周這麼多人竟然沒有一人察覺到他進來，心裡生出了一聲冷笑。

  他透過木屋屋頂的縫隙朝下望，發現白天他所見到的那幾名頭領此時都在場。除了慕容宿和蔣勁他能叫出名字，其他幾人他白天雖然見過，卻不知其真實姓名。

  「少門主，白天闖咱們陣營且內力深厚那廝，很像屬下去年仲秋節在汴京九國兵王爭鋒現場見過的一個人，但其臉上面具又不相同，屬下心裡也不敢太確定。」一名微胖黑臉的中年男子一邊思索回憶，一邊嚮慕容宿開口說道。

  「唐掌柜，你常年在大名府，對南朝大宋的諸事都比較了解，你仔細想想，看看能否確定此人的身份？」慕容宿臉上沒有了白天的孤傲之色，反而皺眉沉思，道：「若能確定他的身份，那明天咱們攻寨之時絕不能讓他開溜，得重點留意，他可是有大用處之人。」

  「少門主，若真如唐兄所言，那他定是那消失好些時日的『涅面天使』了。」蔣勁附聲道：「他若真是『涅面天使』，『三皇石』就必定在他身上，咱們抓住他，既可以得到『三皇石』而知悉『天書』的下落，還可以將這廝交給劉府處置而落個人情，倒是一件一舉多得的好事。」

  想抓我？這幫人竟想美事！狄青內心忍不住腹誹了一句。

  「這些年『涅面天使』的名號在江湖上崛起甚快，武功自然不可小覷，明日與他照面時你們千萬不可輕敵，可先想法子纏住他，待我趕到時再親自出手拿他。」慕容宿微微皺眉，對屋裡其他人提醒道。

  「少門主，『涅面天使』這幾年在江湖上名聲崛起是很快，其實那也只是因為沒遇到像少門主這般真正有實力的高手，明日只要少門主親自出馬，那廝絕對跑不了。」一名鼻樑塌陷臉型似猴的鼠目男子諂媚地笑道。

  「候三，你什麼意思，那『涅面天使』只是一名大宋禁軍的『赤佬』，怎麼可能跟咱們的少門主相提並論，他就是給少門主提鞋都不夠資格。」蔣勁怒瞪了候三一眼，喝罵道。

  「蔣兄莫要誤會，兄弟我說的也是這個意思，那『涅面天使』確實連幫咱們少門主提鞋的資格都不夠。」候三連連賠笑，一對鼠目已然眯成了兩道縫。

  「你倆給我閉嘴！」慕容宿扭頭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罵道：「莫說提鞋？他就算跪在本公子面給我舔鞋，本公子還擔心他會弄髒本公子的鞋面呢！」

  提鞋？還舔鞋？

  趴伏在屋頂的狄青聽見屋裡等人的談話，臉里泛起了譏諷，心裡暗罵：待會就你們睢睢誰幫誰提鞋！誰幫誰舔鞋！

  「少門主！」

  正當他對屋裡慕容宿等人腹誹不已之時，聽見有人在屋外喊了一聲，定眼細瞧，便看見索厲多快步走進木屋中朝慕容宿行了一禮，瞬間引起了他的注意。

  「可有消息？」慕容宿臉上瞬間泛起了喜色，站起身急問道。

  「回稟少門主，屬下昨昨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剛剛回來，回來之人說他正巧遇見了黑羽會八大光明使的『鬼影』，已經從『鬼影』哪兒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屬下得知後便趕緊過來向少門主稟報，一刻也沒有耽擱。」索厲多急忙回稟。

  狄青聞言，眉宇瞬間一皺，仔細聆聽起來。

  鬼影和他也算是老熟人了！

  他自從在汴京錢氏賭坊那一次混戰之後，這些年便一直沒有「鬼影」錢成山的任何消息，他沒想到……在此地竟然得知了對方的行蹤。

  「『鬼影』怎麼說？」慕容宿向前邁了一步追問。

  索厲多回應道：「『鬼影』說：前幾日他接到了『北羽令主』傳給他的令信，便親自帶了數百歸雲山莊的精銳弟子前往攔截，在黎陽縣邑枉人山與對方相遇，雙方一番惡戰後，他們雖然重傷了齊風寨、嘯天寨和九鳳山莊一行人，卻也沒有發現明月郡主與對方同行，他懷疑明月郡主已經被趙東、歐陽海、薛玉蓮提前轉移去了他處，現在正加派人手四處暗訪。」

  狄青聞言，心裡又是咯噔一下往下沉。

  大伯、歐陽寨主、薛姑姑和冰二哥他們一行人直到現在都沒回來，果然在中途出了意外，也不知此番折損大不大，大伯和薛姑姑他們有沒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