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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為自己活了精彩

2024-06-16 21:03:16 作者: 黃衍棟

  若說白野墨剛才知曉這些與皇太后劉娥有關的絕密使他震驚的話,那麼,白野墨這句話已經使他如聞驚雷。

  在去兵籍司報到之前,或者說他出現在兵籍司門口以前,他根本就不認識白野墨。然而,白野墨卻在此時開口說是特意下山從軍前來相助於他,這不得不讓他驚愕萬分。

  試想,他狄青只是一名逮罪從軍的普通人,現在都只是御馬直的一名散直,有什麼地方可值得白野墨相助的。

  助他什麼?助他當個大頭兵嗎?還是未來會在他身上會發生什麼大事?

  「嗯!」白野墨眼神堅定地朝狄青點點頭。

  「助我什麼?」狄青追問道。

  「父親和師傅沒跟我說過具體助你什麼!」白野墨倒沒有隱瞞,笑著說道:「這麼長時間與你相處,加上父親和師傅的描述,我現在可以確定要相助的人就是你……大宋的新兵王,九國兵王當中的兵王之王!」

  「兵王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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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青內心震驚,他突然發現這種事情聽上去有些恐怖。難不成白洛秋和白野墨的師傅早就卜算到了這一次的九國兵王爭鋒盛會,也提前知曉了九國兵王的桂冠會歸屬大宋?

  他目光從趙東臉上掃過,發現趙東眼裡雖然也有震驚,卻仍是微笑地沖他點點頭,所傳遞出來的意思竟然是白野墨的話可信。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屋裡的趙月臉上,他發現趙月卻是臉上露出了對他濃濃的擔憂,明眸中隱著一種焦慮,顯然正為他擔心。

  對趙月而言,她最希望的就是狄青能一生平安,並與她攜手人生,白頭到老!

  他的目光回到了白野墨的臉上,卻發現白野墨雙眸清澈,那信任的眼神里透出一種絕對的真誠。

  狄青突然發現這種事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仿佛在他剛從皇城司的「嵇院」出來之後又跌進了一個生死未知的無底黑洞。

  還能有比白野墨這番話更詫異的存在嗎?他此刻想破頭也想不出第二個。

  齊風寨趙東這幫人到來本是一番驚喜,卻因白野墨突然過來相認演變成了眼前這般情形,使得他不得不極力讓他自己變得冷靜,去思索這些年他所經歷的一切!

  「大伯,我想一個人出去走走!」狄青最終朝趙東抱拳行了一禮,臉色變得無喜無怒,轉身走向了屋外。

  「青哥哥!」趙月很是擔心地喊了一聲。

  「月兒,讓青兒一個人安靜一會,或許對他會是件好事。」趙東抬手攔下了想追出房間的趙月,在趙月頓下身形後卻沖趙月微笑起來。

  「酸秀才,為何會是青哥哥?」趙月心裡擔心著狄青,朝白野墨質問起來,怒道:「青哥哥根本就不認識你父親和你那破師傅,他們所說之人難道就不可能是張三,不可能是李四嗎?」

  「這……」白野墨被趙月這通質問也是弄得無言以對,無奈苦笑,道:「父親和師傅在我下山前就是這般交待的,說實話,他們的話我也是一知半解,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不管你們是出於何目的,倘若你們膽敢對青哥哥動任何歪心思,本姑娘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趙月心裡擔憂著狄青,對白野墨怒極而言,儼然變成了一隻充滿殺氣的河東獅,毫不掩飾地釋放了她心裡的殺氣。

  「呵呵……」白野墨有些尷尬,苦笑道:「九姑娘心裡有所擔憂在下在能夠理解,但九姑娘你盡可以放心,狄青是我的兄弟,在下對兄弟沒有任何惡意,而且,在下也是奉父命和師命專程下山來助他一臂之力的,不但不會傷害他,同樣也不允許別人傷害他。」

  「月兒,大伯相信墨兒,墨兒肯定不會傷害青兒,你也不必為青兒過於擔心。」趙東笑著對趙月說道,算是出聲為白野墨解圍。

  別人不了解白野墨的父親白洛秋情有可願,但趙東卻是對白洛秋知根知底,他相信世間其他人或許會傷害狄青,但他心裡很清楚白洛秋不會這麼做,甚至白野墨的師傅也不可能這麼做。

  「大伯,你已經事隔十幾年沒見過你當年值得信任的兄弟白洛秋了,也只是聽了白野墨的片面之辭。人心隔肚皮,江湖險惡處處須留心還是大伯當年教會月兒的,反正月兒對眼前這種怪事不太放心。」趙月氣急,心直口快地撂出了這麼一句話。

  「放肆!」趙東臉上驟然出現了怒容,沖趙月一聲怒喝,厲聲道:「你白叔叔派墨兒下山相助青兒本是好事,豈能容你這般不識好歹?還不快跟墨兒道歉!」

  趙月被趙東這聲怒喝震得一愣,畢竟她從小到大很少見到趙東這般嚴厲的臉色,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趙伯伯,不能怪九姑娘,是晚輩之前從沒跟狄青兄弟說起過這件事,才會被他們倆誤會,這是晚輩的錯。」白野墨急忙朝趙東行禮,為趙月解起了圍。

  「真的永遠假不了,假的也總有露出馬腳的那一天。」趙東無奈地搖頭,嘆道:「別人不知我白兄難道我趙東也不知麼?況且你師傅乃真人不露相的隱世高人,讓墨兒你下山相助於青兒,自有他老人家的良苦用心,豈能容不知真相的年輕人妄斷。」

  趙月見趙東真的怒了,而且沒有任何做假,癟著小嘴,委屈道:「大伯,月兒知錯了,現在就跟這個酸秀才……不,是跟白野墨兄弟道歉。」

  趙月一臉委屈地朝白野墨抱拳行禮,可她的眼神卻出賣了她……極其不心甘情願!

  趙東見趙月滿臉的委屈,其實他心裡也是不忍心,臉上重新泛起了笑容,道:「月兒,你可知道墨兒的師尊是何人?」

  你和這酸秀才又沒說過,我哪裡會知曉他的破師傅是誰啊?

  趙月委屈,心裡卻忍不住腹誹,因為白野墨真的從來沒說過,她也不認識什麼白洛秋,她的確不知曉,只得茫然地搖搖頭。

  「墨兒的師尊便是江湖中傳說的九思老人!」趙東微笑著朝趙月點點頭,直接說了出來。

  「九思老人?!」趙月愕然當場,目光忍不住在白野墨臉上來回打量起來。

  出了客棧的房間,狄青在客棧的院子中望向四周蒼岩山那起伏的山巒,他的內心似那山巒久久不能平靜。

  白野墨的這番話讓他心思難平,一是為相處五六年的兄弟讓他沒能看透,二是因為白野墨此時挑明了是為助他才特意下山從軍的。

  他不明白……他這麼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宋禁軍長行,有什麼地方值得像白野墨可相助的?若說他僥倖成為了大宋新的兵王后有了這種想法還能勉強說得過去,可眼前的事實卻是……白野墨的父親白洛秋身處深山不入世卻已知曉天下事,還有白野墨的師傅也同樣如此神秘,似能掐會算的奇人,竟然能算到他狄青從軍的時辰,以致於讓他在兵籍司的院門口與白野墨如此自然地正常相識。

  而此時細細想來,卻是白野墨的父親白洛秋和白野墨的師傅刻意為之,這不能不令他感到後背發涼,宛若背後有一雙犀利的眼睛正盯著他,一點點地撕去他身上的衣裳,露出了光溜溜的身子板,正在穿透他的每一寸肌膚,直視他體內的五腑六髒,讓他赤裸裸地在那雙眼睛下毫無秘密可言。

  狄青內心很是複雜,宛若各種酸甜苦辣的佐料味湯打翻在他的心裡,很不是滋味,想品出這其中的味道卻是什麼滋味都有。

  他走出了客棧,向不遠處的一處山峰行去。

  山徑兩旁的青草灌木在春風裡搖擺子身體,享受著風過時帶給它們的悠然愜意,好看的奇花在春陽中散出它們最誘人的芬芳,朝狄青一點點裹攜過來。

  蒼岩山如此之美,可狄青在向山頂行去的途中卻沒有心情去欣賞,好像身邊的一切都失雲了它應有的光彩。

  他突然發現,他一直被一種力量推著向著走,好像從來沒有自己為自己做過什麼,仿佛有一種魔力在緊錮著他,讓他在一樁接著一樁的事件中極力向外圍衝殺。

  或為親人,或為愛人,或為朋友,或為兄弟,或為……從狄家莊到西河縣的縣衙大牢,再到孔山江湖中的齊風寨,再到雁門關,再到汴京城;從兵籍司到拱聖軍,從第十八指揮(營)的一名生兵到「龍牙」九隊,再從拱聖軍轉遷入御馬直;從第一次與人交手,到他第一次果斷出手殺人,再到他為保護山寨而雙手染血無數,再到一次次與黑羽會的衝突,鬧軍營,闖賭坊,洛陽救兄弟,大戰樊樓,以及九國兵王爭鋒……他突然發現他始終在為別人而活著,卻從來沒有在意過他自己。

  登上山頂,狄青立於山峰之巔,環顧四方直刺蒼穹的山峰,一種一覽眾山小的凌雲感在他內心油然而生,帶著孤膽,帶著三月春風裡的些許寒冷,宛若一寂寞的英雄佇立在高山之巔。

  「為什麼?我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

  「我只是一介平凡布衣,為何酸秀才會受父命和師命要主動前來助我?」

  「只是因為我是大宋的新兵王?九國兵王中的兵王之王?還是其他?」

  「……」

  狄青目光隨著四周起伏的山巒遊動,最後定格在了空中那朵似一匹狂奔戰馬圖形的白雲上。

  形似戰馬的白雲背上端坐著一名手執長槍的將軍,正怒目圓睜殺氣騰騰地將手中寒芒閃動的槍尖刺入了敵人的心臟中。

  春風掠過山頂,他耳邊仿佛聽聞到了戰場中的喊殺聲。

  「告訴我,我到底是誰?為什麼會是我?」

  狄青驀然沖遠方怒吼出聲,似劍刺蒼穹的蒼岩山那起伏的山巒給了他回音,卻沒有給他答案,唯有那三月春天裡的萬物在陽光和春風裡散著一種希望,還有一股淡淡的來自春天裡的芬芳在他身邊飄蕩。

  他不想眼前這般只為了他人而存在,或許,他應該向白野墨問清楚對方為何要主動前來助他的真正目的,然後抉擇如何為了自己而活,且要為自己活出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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