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油鹽不進已生變

  狄青腳踏在石墩上，對突然出現的蘭兒這般懟羅崇勛也是覺得莫名其妙，一眼茫然地看著蘭兒，臉上又泛起了靦腆的笑容。

  搞什麼？從哪冒出這麼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渾小子？嗯？不對，渾小子不會長得這麼俊俏，這打扮跟他當初第一次見到明月郡主的模樣很神似？果然，也沒有喉結……女扮男裝！

  她是書童？那她的主人呢？

  狄青眉頭微揚，像發現新大陸了一般急忙扭頭看向了那名青衣書生。

  他目光如炬，仔細端詳之後，他臉上那靦腆的笑容更甚了幾分。

  果然，那名被稱為「十八公子」的青衣書生膚如凝脂，玉頸無暇，唇紅齒白，眉若彎柳，睫毛如畫，眼帘微垂著正用她如玉般的纖纖十指輕撫手中的小白鴿，臉上笑容若三月桃花，一顰一笑極為迷人，加上一份淡淡的天真，透著與世俗女子不一樣的清純。

  似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又似傲然在人群中的一朵寒梅，孤傲中透出一種冷艷，雖是一襲青衣，卻也同樣無喉結，微露在外的耳垂上有女子才會有的耳洞。

  女的！不是書生，與明月郡主一樣是女扮男裝，比明月郡主多了一份冷艷，更多了三分天真無邪！

  她是誰？為什麼幫我？為什麼敢無視皇城司？明月郡主是出了名的淘氣郡主，她難道比明月郡主還牛？可是，若是官家之人，我卻為何從來沒聽說過？

  狄青心思急轉，一個深深的謎團在他心裡生起，使他無比疑惑。

  

  「公然辱罵朝廷命官，其罪當誅！來啊！就地斬殺！」羅崇勛氣得臉都冒煙了，沖皇城司所有人一聲冷喝。

  「你們敢！」狄青瞬間怒吼出聲，怒道：「誰敢亂動一下，本天使讓這樊樓頃刻化作一片廢墟。」

  狄青的右腳瞬間抬起，眼中透著一股狼戾，作勢就要踩下石墩，驚得皇城司所有人瞬間頓住了身形，眼裡帶著懼意，猶豫了起來。

  「不可！」王德用一驚，急喊出聲。

  「王將軍，本天使知道你的為人，本天使可以相信你，但本天使不相信其他人。」狄青笑著對王德用點點頭，話語中刻意撇清他與王德用有關係，免得連累了王德用，說道：「尤其是皇城司與外蕃蠻夷人。」

  「天使朋友，劉某對天使朋友並無惡意，也不想生出這些誤會，不妨先將『三皇石』交給劉某，好叫劉某能去給太后劉娘娘第一時間送去。」劉郄笑了起來，用商量的口吻說道：「天使朋友，你看這樣可好，你先撤去刀陣，將『三皇石』取出交給我們帶走，劉某人向天使朋友保證，天使與天使這屋子裡的所有朋友不會因此事被問責，說不準太后劉娘娘一高興，還能賞賜給天使朋友一官半職，將來會更加安全。」

  「本天使歷來自由慣了，不喜歡當這破鳥官，不感興趣！」狄青眼裡透出譏諷，白了劉郄一眼，冷笑道：「本天使既然承諾了樊前輩就一定會履行諾言，沒有得到樊前輩一家人安全的消息之前就不可能撤去刀陣。」

  「天使朋友，凡事都有迴旋的餘地，總有其他辦法來周全吧？不如你先撤去刀陣如何？」劉郄依然試圖說服狄青先撤去刀陣，並將「三皇石」能讓他先行帶走。

  劉郄有龍衛軍在外面，他心裡也是有持無恐，此刻，他心裡唯一擔心的就是王德用的捧日軍會對他有所阻礙。

  「劉將軍話說得真輕巧，此事能有迴旋餘地嗎？」狄青又是一聲冷笑，譏諷道：「樊前輩全家人若是被人在途中殺了，這事也能迴旋回來嗎？劉將軍是明白人，有些話本天使不必多說，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這……」劉郄一時語塞，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狄青的話意很明顯，不光劉郄聽聽白了，樊樓內的其他也同樣聽明白了，大部分人更是贊成地點起了頭。

  這種事確實無法迴旋……倘若皇城司的人沒有任何顧忌，派人在外面埋伏襲擊了樊嶼一行人，真將人給殺了，任何人都是回天乏術，又何從談起迴旋的餘地呢？

  「羅城使，本天使只是一介草民，一條爛命也沒諸位大人金貴，不懂那麼多彎彎繞，但本天使只認一個死理……大丈夫行事一諾千金，本天使既然答應了樊前輩就不會有其他提前撤出刀陣的可能，只有待樊前輩一家人徹底安全後，本天使才會撤去刀陣並將『三皇石』交出來，至於這裡的人誰人有本事能得到眼前這塊『三皇石』，那就要看各人的能耐了。」狄青靦腆地笑著，眼神譏諷地看著臉色極度難堪的羅崇勛。

  羅崇勛也是心裡憋著怒火，眼中殺氣盡透，恨不得將狄青撕成碎片。自他接任皇城司以來，從來沒有遇到這麼窩火的事情，被狄青這樣一個後生小輩拿捏著脖子上的七寸，而且在這種環境下想發火都不適合。

  前一段時間，樞密使曹利用因為人正直，行事也是剛正不阿，與他羅崇勛一直不對付，皇城司想要扳倒曹利用，連曹府每天外倒的垃圾都沒放過，查遍了曹府所有人接觸的人和辦的事，愣是沒找到扳倒曹樞相的任何證據，一直懷恨在心。

  前幾天，曹利用的侄子曹訥被有心人在曹訥醉酒後穿上了黃衣，還說醉酒後的曹訥讓酒席上的眾人喊他「萬歲」，此事掀起了軒然大波，曹樞相因此受到了牽連，被罷相降為左千牛衛將軍，任隨州知州。

  事後，趙元儼曾暗派「光祖會」的人調查此事，發現皇城司的人當時也正巧有人在那家酒樓喝酒，而且，那些酒席上的證人在大理寺和御史台作完證後，在回家後的當天全部暴斃而亡，死因不明。

  光祖會暗查此事的人將情況向趙元儼匯報之後，趙元儼最後也是沒法子，只得暗嘆一聲，命人停止追查此事。

  可以說，皇城司從來都是他們讓別人吃癟的，何曾如今天這般在狄青面前啞巴吃黃蓮呀？羅崇勛心裡自然惱火異常。

  「羅大人，何必跟這種野蠻人動氣呢？氣大傷了自己的身子只會讓他心裡愈加得意忘形，眼下就暫且依著他，咱們再等等，待他撤去刀陣後，在下助你親手除去此人。」李元昊悄然移身到羅崇勛的身後，眼裡透出冰冷的殺氣，靠近羅崇勛的耳邊低聲說道。

  「好，只要小王子能除去此人，羅某定會全力助小王子達成所願。」羅崇勛眼中同樣是冰寒至極的殺氣，眼神陰冷地看著狄青，低聲應了一句，算是與李元昊結成了同盟。

  「你就是涅面天使？」蘭兒此時已經走近了狄青面前，頗為好奇地打量起了狄青，疑惑地問道，聲音很是悅耳。

  「在下正是，不知這位……小兄弟有何指教。」狄青靦腆地笑笑，同樣目光打量起了對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點破對方女扮男裝的身份。

  「我叫希蘭，這是我家十八公子讓我給你送來的，說是你需要它。」希蘭笑了笑，笑容很甜美，將信卷遞到了狄青，卻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奇地喃喃道：「真不明白我家公子為何會幫你！」

  狄青聽力過人，希蘭後面那句話雖是喃喃自語，卻沒能逃過他的耳朵，心裡微微一愣卻沒有點破，笑著感謝道：「在下謝過十八公子和希蘭小兄弟此番相助。」

  「不必謝我，這是我家十八公子的意思，要謝你回頭謝我家公子吧！」希蘭臉上露出了俏皮之色，應了一聲轉身走回了人群。

  「青哥哥！」趙月此時奔到了狄青身邊，低聲喊了一句。

  「月兒剛才有沒有被傷著，讓我看看。」狄青臉上泛起了擔憂。

  「只是衣袖劃破了一道小口子，月兒沒事！」趙月笑笑，眼裡卻隱著一絲醋意沒有發作。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狄青鬆了一口氣，接著便打開了希蘭送來的信，看過之後眉宇皺了起來，淡淡在的殺氣在他的眼裡開始隱現。

  「青哥哥，怎麼啦？是不是樊前輩一家人出事了？」趙月看出了狄青臉上的異樣，俏臉上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

  「果然被樊前輩猜中了！」狄青眼中的殺氣愈發濃郁起來，朝趙月點點頭。

  「皇城司的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趙月心裡猜測著，低聲罵了一句。

  「月兒，一會你們先護著王將軍、郡主等人出去，『三皇石』我得帶走，暫時不能交給這些人！」狄青神情凝重地低聲囑咐道。

  「現在嗎？」趙月看出了事情的嚴重性，低聲問道。

  「嗯！」狄青微微點頭，關心道：「一會小心些，這裡面有不少高手，叫兄弟們不要戀戰，記住了嗎？」

  「嗯！」趙月深情地看了狄青一眼，點點頭，給了狄青一個微笑，道：「青哥哥記得來找月兒。」

  「月兒記得等著我！」狄青笑笑，眼裡的殺氣更濃了些，待趙月回到齊風寨眾人中間後，才轉身目光冰冷地從四周眾人身上掃過，突然朗聲喊道：「羅城使，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本天使手中這封信的內容是怎麼一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