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趙禎遇刺胡楊窪
2024-06-16 20:58:06
作者: 黃衍棟
「狄公子,我只能將你領到此處,你再往前三里,那些要行刺之人應該就在那裡埋伏著,以你現在的武功,保護少年皇帝回到城裡應該問題不大,但對方也有厲害的高手,你自己小心些。」冷風神情凝重道。
「冷大哥,你的意思是我一人前去?」狄青本以為冷風會與他一起去救人,卻沒想到冷風只是幫他指路。
「我不能去,一旦被對方的人認出來,便會連累堂主,讓你前來救人也是堂主剛才臨時安排我前來的,她還讓我告訴你,記住她說過的話。」冷風低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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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多謝冷大哥!」狄青在黑暗中沖冷風拱手抱拳感謝了一聲。
「這刀給你,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些。」冷風將手中長刀遞給了狄青,閃身隱入了黑暗,直奔汴京城而去。
在冷風離去後,狄青將長刀與後背上的箭袋交叉背好,「不離」匕首插回了腰間,左手緊握「墨羽弓」,借著山林快速向冷風所說的對方埋伏地而去。
「冰雪姑娘親自前來告訴我,說有人要殺我?現在又讓冷風帶我前來救大宋的少年皇帝?她不是大夏九品堂的人嗎?她這什麼意思……她這是想幹什麼呀?」狄青對冰雪姑娘的身份及對方所做出的事感到深深的疑惑,可他這麼猜想著,轉而卻又在心裡對趙禎生起了氣。
「這小皇帝也是,這大黑天不在行宮裡待里,非要趕哪門子裡回來嘛!趕回來就趕回來唄,身邊也不多帶些人,若讓整個拱聖軍一萬將士沿途開道,看誰人敢前來行刺,真是沒腦子。」
「冷大哥他們怎麼這麼了解小皇帝的行蹤?難道有人故意泄露出去的?」
狄青一路向前,內心對趙禎黑夜回京這一做法腹誹不已,甚至在心裡認為趙禎這個時候趕路回宮純粹就是找死的節奏,但同時,他對冷風告訴他這個消息在內心同樣震驚且疑惑不已。
「這個時候回京,我若不是『龍牙』,我才懶得理你的死活呢……小屁孩盡瞎折騰!」狄青心裡暗罵,前行的速度卻絲毫不慢。
很快,狄青靠近了那片土崗山林外。
官道兩邊的土崗是個大斜坡,高達三四丈,胡楊林茂密,人若想從下方爬上坡頂,還真不一定能上得去。
高達三四丈的土崗沿著筆直的官道向前,長達好幾里,兩邊胡楊林成片,在這個月色的夜晚,宛若兩伏趴在地上的凶獸。
月色中,那形似凶獸的胡楊林有風嗚鳴,讓人愈加感覺這條官道上的沉陰。
「這還真是個伏擊刺殺的好地方,確實首選。」狄青在外胡楊林的外圍,隱匿在黑暗中,看著前方的地勢,心裡暗嘆那些行刺之人挺會挑選伏擊地。
先說一段閒話:
按宋朝禮制,皇帝出行的儀仗是極為隆重的,稱「車駕鹵簿」,分為大駕鹵簿、法架鹵簿、小架鹵簿三種。「鹵」通「櫓」,意指大盾;「簿」為簿冊。
當時設立鹵簿儀仗的初衷是保衛天子安全,後來隨著儀仗規模的擴張、禮制的發展,車駕鹵簿的護衛功能弱化,宣示皇家威儀與天子尊貴的禮儀功能凸顯出來。
其中大駕鹵簿的規格最高,規模最大,一般來說,天子南郊祭天大典才會動用大駕鹵簿。宋畫《大駕鹵簿圖書》描繪的就是宋綬制訂的鹵簿儀仗。
據研究者統計,此圖卷共繪有:「官吏將士五千四百八十一人,輅、輦、輿、車三十五種五十八乘,象六隻,馬二千八百七十三匹,果下馬二匹,牛三十六頭,旗、旃、纛九十桿,樂器一千七百零一件,兵杖一千五百四十八,甲裝四百九十四,儀仗四百九十七。」
北宋的大駕鹵簿儀仗尤其盛大,宋仁宗時期的記錄:「宋綬定鹵簿,為《圖記》十卷上之,詔以付秘閣。凡大駕,用二萬六十一人」。
上面是官方記錄,而實際情況卻由於種種原因,趙宋一朝官家往往簡化出行的儀仗及儀式,甚至出現「不成體統」的局面,尤其是被熱衷封禪泰山這類鬧劇的宋真宗虧空國庫後,繼承大寶的趙禎便經常出現這種「不成體統」的出行局面。
據馬端臨《文獻通考》記錄宋仁宗出行如下:「車駕行幸,非郊廟大禮具陳鹵簿外,其常日導從,惟前有駕頭、後擁傘扇而已,殊無前典所載公卿奉引之盛。其侍從及百官屬,下至廝役,皆雜行其道中。步輦之後,但以親事官百餘人執撾以殿,謂之禁衛。諸班勁騎,頗與乘輿相遠,而士庶觀者,率隨扈從之人,夾道馳走,喧呼不禁。所過有旗亭市樓,垂簾外蔽,士民憑高下瞰,莫為嚴憚。邏司街使,恬不呵止,威令弛闕,玩習為常」。
上文記載的情景:圍觀皇帝的士庶,非但沒有跪伏、迴避,還跟隨在皇室扈從之後,「夾道馳走,喧呼不禁」;皇帝車駕經過的街路,「士民憑高下瞰」,官方也「不呵止」……只怕是連今天的泱泱天朝隨便一名小小「縣令」出行,去「下鄉視察」也比當時趙宋皇帝趙禎要威風八面。
後來,參知政事宋庠在康定元年(1040年)奏請朝廷,參照「前代儀注及鹵簿令」,訂立「乘輿常時出入之儀」,以「具嚴法禁,上以示尊極,下以防未然」。
宋仁宗皇帝趙禎也採納了宋庠的奏請,「詔太常禮院與兩制詳定」禮儀,但制訂出來的儀禮只是禁止民間士庶「乘高下瞰」、「夾道喧呼馳走」,並無指令士庶跪伏的要求,而且新禮儀後來又「浸弛」了。
所以,在宋朝,我們很難看到皇帝被簇擁出行的場面,宋仁宗趙禎也不是高冷型的皇帝,可說當時宋人見到更多的是混跡人群中,與萬民和諧相處的趙宋官家第一人。
掐斷閒話,剛進入官道一側胡楊林中的狄青,聽冷風跟他說少年皇帝趙禎出行時身邊只有百十名護衛這種事就不足為奇了,至於趙禎為何星夜趕路回京,這個狄青不是趙禎肚子裡的蛔蟲,他還真的猜不到。
狄青剛進入胡楊林的南頭,就看見筆直的官道北面出現了一隊人馬……正是少年皇帝趙禎回駕的儀仗。
前方是手持火把的侍衛禁兵開道,中間是趙禎的輦駕,輦駕旁有警惕異常的貼身侍衛,輦駕後方是吏官、侍眾,最後又是侍衛禁兵斷後。
這一行人雖然總人數只有三百人左右,但百十名侍衛禁兵卻是保護周密。
火把的光亮照亮著官道兩邊的胡楊林,嗤啦嗤啦的火苗躥向四周的黑夜,打破了月夜的寧靜。
「皇上,我們已經到胡楊窪了,過了胡楊窪就能看見京城了。」一名班直護衛頭領縱馬來到趙禎所乘坐的輦駕旁,在馬背上行禮道。
「嗯,跟其他人說,再快一些,我急著回宮看大娘娘,也不知大娘娘現在病情如何了!」輦駕里傳出一聲男子聲音,聽上去急切卻又帶著稚音。
歷史記載,趙禎稱謂劉娥為大娘娘,稱謂李宸妃為小娘娘,且,宋朝官家皇帝一般自稱為「我」或「吾」,「朕」字一般用於極為正式場合和聖旨上。
輦駕里說話之人正是當今大宋的少年天子趙禎,他原本是去大伾山的太平興國寺禮佛禱願,誰知聽說大娘娘劉娥突然鳳體欠安,便從大伾山急著往回趕,等回到汴京城外時,便已天黑過了戌時而入了亥時。
「得令!」那名侍衛頭領行禮領命後,沖其他人喊道:「過了這胡楊窪,前面就是汴京城,大家快些走,不可誤了皇上的大事。」
「得令!駕!」隨駕眾人齊聲應喝一聲,催馬前奔,速度明快了不少。
狄青看著趙禎一行幾百人快速地衝進了胡楊窪筆直的官道上,眉宇皺起,心裡罵道:「這麼冒失,純屬趕著去投胎,胡楊窪這種地勢也不先派人查探一番,真是上趕子找死,這些侍衛禁兵都是怎麼當的嘛!」
「咻兒咻兒……」
護衛趙禎的侍衛禁兵,剛縱馬前衝到官道的中間,黑夜裡,原本平坦的路面驀然有三條絆馬索從泥土中彈起,揚著塵土瞬間橫在了急奔向前的那些馬兒前方。
數聲驚馬嘶鳴,便有七八騎沖跌而出,連人帶馬向前摔出去。
「砰砰砰……」
黑夜中,數聲動靜響起傳出,馬兒與人都狠狠地摔了出去。
「有刺客,保護皇上……」
那名頭領急勒手中馬韁繩,大喝出聲,聲音驚醒了山林中的黑夜,他從馬背上極快地抽出長刀,翻身躍下馬背,退向了趙禎的輦駕旁。
「唰唰唰……」
百十名侍衛禁兵都快速地抽出了長刀,訓練有素地將一眾吏官、侍眾圍在了中間,吏官們臉上已然是驚慌失色,侍眾們也是驚聲喊叫著。
「咻……」黑夜裡的胡楊林中,突然響起了一聲尖銳的哨音。
那哨音傳出去很遠很遠,霎時間,近百道黑影從官道兩邊胡楊森土坡上順滑而落,速度極快地縱躍而起,朝侍衛禁兵揮動著手中那寒芒閃動的兵刃,疾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