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明月郡主寫的信
2024-06-16 20:58:01
作者: 黃衍棟
這一天,歐陽修還跟狄青講了他所知道的有關唃廝囉的故事。
宋真宗咸平六年(1003年),党項人頭領李繼遷攻破河西走廊的大門——涼州;景德元年(1004年),李繼遷之子李德明用計擒殺了大蕃西涼六穀部領袖潘羅支,河隴地區大蕃部落聯盟第一次被党項人的軍隊打垮,西蕃無主,年僅十二的唃廝囉成了名義上大蕃至高無上的贊普,實際上卻是河湟地區宗教領袖和地方豪強手中的傀儡。
最初,唃廝囉被河西羌人大賈何郎業賢帶至河州(今甘肅臨夏),旋即,被當地大戶聳昌廝均移至移公城,取名唃廝囉,意為「佛子」,受河州大蕃首領控制,被譽為佛的化身。
大蕃習俗崇尚貴種,重血統,故大蕃各族競相爭奪年輕的唃廝囉。
後來宗哥族首領李立遵、邈川族首領溫逋奇以武力將唃廝囉挾至廓州(今青海化隆縣群科古鎮),尊為「贊普」,不久之後,李立遵又單獨將唃廝囉遷到宗哥城。
年幼的唃廝囉在這些豪強大姓的眼中,不過是歷史上的「劉盆子」「漢獻帝」,可以使他們達到「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目的,藉以發展壯大他們的勢力。
李立遵是一個貪殘暴虐的淫色之徒,他常隨意殺人,為了滿足他那驕奢淫逸的生活,他娶了蕃部十八個女子作老婆,同時還推行了一套與大宋為敵的政策,引起了各部落的強烈不滿,唃廝囉對李立遵的專橫跋扈、倒行逆施同樣十分反感。
大中祥符九年(1016年),李立遵一意孤行率部侵宋,唃廝囉乘李立遵被北宋名將曹瑋在三都谷打得一敗塗地且勢力大為減弱的機會,離開宗哥城來到邈川,擺脫了李立遵的控制,並且下令罷廢李立遵論逋之職,起用邈川大酋溫逋奇為論逋。
然而,溫逋奇也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地方豪強,早就覬覦唃廝囉的「贊普」之位,在唃廝囉來邈川後,他一面暗中與大夏党項人勾結,一面秘密策劃叛亂,與唃廝囉「聯宋抗夏」的主張大相逕庭。
而此時,唃廝囉的大兒子瞎氈與摩柯等人長期滯留汴京城未回西域大蕃,肯定不是純粹出使這麼簡單,甚至瞎氈這樣一個大王子身份尊貴之人肯為了田更山等人敲詐勒索一點小錢而忍氣吞聲,其目的肯定與他父親唃廝囉與溫逋奇之間的角力有關。
一個是聯宋抗夏的主張,一個是要與党項人密謀奪「贊普」之位,現在都處在關鍵時候。
狄青聽了歐陽修這番話後才明白,瞎氈與劉七公子之間的矛盾看似潑皮無賴在敲詐勒索,實則背後另有隱情。
「算了,這種事情,摩柯剛才他自己也說了暫時不希望我摻和,那現在就不摻和,當他真需要我幫忙時,他肯定會來找我,那時候我再出手幫忙也不遲。」狄青內心鬆了一口氣。
其實,他很清楚他只能幫上一種忙……那就是打架殺人,因為他現在只是一個長行,除了武功能上得了台面,其他的還真拿不出手。
想通了關於摩柯這件事情後,狄青心裡這一塊石頭落下了,但他心裡現在仍有好幾塊石頭壓著他。
「雪落」古琴有了,可「雪落」怎麼送過去,送過去後冰雪姑娘又會有何反應……這是他心中的一塊石頭。
他廢了田更山的男根,讓田更山變成了「中官人」,斷了他們老田家的香火,這事肯定善了不了……這也是他心中的一塊石頭。
明月郡主這事,他心裡已經無數喊冤這是意外,可就是這突然出現的意外……現在成了他心中最大的一塊石頭。
他發現……羅夢交給他這樣的一件差事,還不如交給他一個殺人的差事容易呢!
殺人,只需手起刀落,根本沒有現在他領的這份差事這麼複雜,現在,讓他去討一個女子的歡心……這真不是他的強項,絕對屬於強趕鴨子上架。
第二天,狄青在院子中練完《易經洗髓經》的內功心法,又打了一趟「青拳十二式」的外功拳路,就聽見有人在敲他的院門。
「誰呀?來了!」正在院中柳樹下晨讀的歐陽修沖院門喊了一聲,走向了院門。
「請問狄公子是住這裡嗎?我家少主有封信讓在下專程送來給狄公子。」門外傳來了一名男子誠懇的回應聲,聽上去態度很謙恭。
「吱呀!」
歐陽修打開了院門,見是對方臉型雖然顯瘦,卻是顯得很精神的一名少年家丁,從對方手中接過信後疑惑地問道:「請問貴府少主是哪位?」
「我家少主叫明月,狄公子很熟悉的,現在信已送到,小底告辭。」那名少名家丁微笑著,朝歐陽修行了一禮後快步離開了。
剛打完第一趟「青拳十二式」的狄青聽聞到了那名少年家丁的話後,直接愣在了院子中,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喃喃道:「這也太快了吧!昨天才出的意外,今天一大早就堵到院門口了,看來這一次想躲也躲不過了。」
狄青聽見對方說是「明月少主」之時,心裡瞬間拔涼拔涼的,涼到了極點。
真是心裡害怕什麼偏偏給你來什麼……好事你越想它偏偏離你越來越遠,壞事恰恰相反,只要你稍稍動個念頭很快就會出現,超級靈驗!
歐陽修也是一頭的霧水,茫然地搖頭後,將院門上了門閂,來到狄青跟前,將信遞給了狄青,笑著說道:「我今個約了幾個志氣相投的同道中人一起遊歷中嶽比詩填詞,可能要過些時日才能回來,二弟若有什麼事就跟為兄說,可別一個人憋在肚子裡,打架這事為兄幫不上忙,但出個鬼點子餿主意這等事,應該還是拿手的。」
「呃!那大哥一定要玩得開心些。」狄青宛若失了魂一般,機械地點頭應了一句。
「唉!」歐陽修一嘆,搖了搖頭,他對狄青這種失了魂的樣子早就見怪不怪了。
「大哥,你身上的錢資夠不夠,不夠就多帶些。」狄青在歐陽修進屋拎著包袱出來走到院門口時才想起來問這事。
「帶夠了,你自己一人在家,晚上記得插好院門。」歐陽修卻是大聲囑咐了一句。
「呃!」狄青訥訥地應了一聲,在院中柳樹底下坐了下來,看著手中明月郡主寫給他的信,心裡直狄嘀咕。
「裡面寫得會是什麼?戰書?最後通牒?密殺令?或者就是裡面的信紙塗了毒?總不至於是道歉信吧?又或者是情書?呵呵……她殺我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是情書?不猜了,折開一看就知道了。」
狄青也覺得自己疑神疑鬼是多餘了,苦笑地搖頭,心想:反正事情都這樣了,已經壞到不能再壞了,大不了她真的一劍殺了我,反正昨天我是想通了,躲肯定不會躲,我可不願當個逃兵,若她真覺得吃虧,可以用同樣的方式找補回來嘛……可若真是如此,她是女子我是男子,她就更吃虧了,只能一劍殺了我才能解心頭之恨。
「我……」
狄青止住了胡思亂想,拆開信件抽出里的信箋,也不在意是否真的有毒這種可能,打開一看,卻愣在了當場。
諾大的一張信箋只寫了一個字……「我!」
一個「我」字,什麼意思,明月郡主想說什麼?
狄青將手中來來回回翻到了幾十遍,甚到逆對著陽光,將信封也拆了開來,最後都將信紙在水裡浸泡了好幾次,直到信箋被水泡爛完了,也沒發現其他暗藏的端倪。
信箋上真的只有一個字,一個「我」字,再無其他。
這是什麼意思?逗他狄青玩嗎?明月郡主究竟想要跟他說什麼?
這一天,因為一大早明月郡主派人送來的這封只寫了一個「我」字的信,使得狄青茫然了一整天,連原本想去將「雪落」古琴給冰雪姑娘送去的安排都打亂了,最後因為這一天滿腦子都是那個莫名其妙的「我」字,什麼事也沒做成,甚至晚上還失眠了,一宿沒睡好。
「吱呀!」
因為頭一天沒睡好,狄青醒來後並沒有晨練,而是在洗漱完之後便想去汴河岸上的柳樹林走走,可他剛一開門,發現昨天那名定王府前來送信的少年家丁早就等候在了院門外,見狄青一開門便邁步上前。
「狄公子,這是我們家少主給你寫的信!」那名少年家丁恭敬地將信件遞到了狄青的手中,退後了一步。
狄青驚愣的看著眼前這名定王府的少年家丁,張嘴想問,卻聽見對方先他一步說了話。
「狄公子,我家少主說,當你看到這封信時一定會問信里寫的是什麼?我家少主讓我直接回答你,信里只寫了一個「我」字,公子若不信的話可以拆開來看,小底告辭!」那名少年家丁說完行了一禮,快步離開了。
狄青看著那名少年家丁消失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起來……這一大早的,明月郡主竟然連他見到這封時會問什麼話都猜得一句不差。
什麼意思?明月郡主這是想對他狄青做什麼?
狄青心裡疑惑無比,連想出去逛街的心情卻跑了個乾乾淨淨,返身回到院子中,將院門上閂,坐在了柳樹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