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雪落古琴引禍端
2024-06-16 20:57:46
作者: 黃衍棟
那黑臉漢子撂下一句狠話後,帶著他身邊的人轉身離去了,那名被他罵為青唐羌奴之人神情痛苦地爬起來,連嘴角溢出的血都顧不得擦拭,急衝到狄青面前,接過狄青手中的古琴,仔細查看發現古琴完好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摩柯多謝兄台相助護住了此琴,若此琴損壞,摩柯都不如何向少主交待了。」自稱為摩柯的那人沖狄青行著古怪的禮節,千恩萬謝地說道。
「你叫摩柯?在下狄青!剛才那些人為何要打你,還揚言不放過你家少主,這是怎麼回一事。」狄青眼中精芒閃動,目光卻停在那張古琴上,給其他人的感覺就是想管閒事的問法。
狄青這時候就是管摩柯的閒事,剛才那張古琴一落入他的懷中被他接住後,在摩柯起身之前,他第一眼看見那張古琴之時,他就兩眼放光。
此古琴通體黑色,隱隱泛著幽紅,琴上還有一道似血的赤紋,幾乎和他印象中冰雪姑娘懷抱的那張斷了弦的古琴一模一樣。
不,就是一樣,根看不差別!
他突然見到那張古琴時,強忍著內心的激動,這簡直就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總算知道他為何在幾大琴鋪見到那麼多不錯的瑤琴最終都沒選擇,心裡也總是感覺少了些什麼,原來,他一直想找到一張同樣有那道似血赤紋的古琴。
「多謝狄兄,唉,只因我家少主無意中得罪了他們,他們欺負我家少主不是宋人,要求每月向他們交一百貫才能免除禍端。」摩柯嘆息了一聲。
「沒想到天子腳下的汴京城,還有這等恃強凌弱的惡人,當真可恨。」歐陽修在旁聽見後,怒罵出聲,神情很是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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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勢強,可恨也沒法子,我家少主明知被訛卻也只能忍氣吞聲,每月向他們交這筆錢息事寧人。」摩柯嘆道:「可這都一年多了,我家少主的錢早就被他們訛完,今天本是交錢之日,可我家少主錢仍未奏齊,好話說盡才讓這些惡人寬限了一天,這不,為了奏齊明天要交給他的的這一百貫,連他視若生命的愛琴「雪落」都讓我拿出來去『抵當免所』換資錢,好奏齊那一百貫。」
宋朝時期已有官辦典當行。
北宋時時期,朝廷所設質庫稱「抵當免所」,後又改稱抵當庫、抵庫。
「摩柯兄意思……這張『雪落』古琴想抵當出去?」狄青雙眸精芒閃動,激動地問道。
「我家少主也是無奈,才讓小底將『雪落』愛琴拿去抵當換成資錢。」摩柯搖頭嘆道:「剛才我去了抵當免所,他們只願給五貫錢,沒法子,我才想著來這六大琴鋪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換得更高的價錢,這不,剛從張家琴鋪出來就遇到了這些人,還無故被踢了一腳,好在「雪落」沒損壞,要不然我都不知如何向少主交待了。」
「張家琴鋪給你開價多少?」狄青沉思著,擰眉問道。
既然對方有意賣掉,那他感覺他想據有「雪落」古琴的想法就不算是奪人所愛,而且這「雪落」又正是他要找的,何不乘機以合適價錢買下。
「張家琴鋪掌柜識得我手中這『雪落』是張好琴,卻不願給大高的價錢,我要價才八十貫,他卻只願給三十貫的價錢,因為我家少主說了,這『雪落』當初是三百六十貫買來的,就算抵當免所再黑,想著也至少應該可以抵當五六十貫回來,也就勉強奏齊這個月要交的一百貫,所以,我想其他家試試。」摩柯嘆息一聲,轉身要朝郭家琴鋪而去。
「摩柯兄留步。」狄青見對方要走,急忙喊住,笑道:「可否讓在下看看『雪落』古琴,若是合適,在下有意買下它收藏,免得讓如此好琴蒙塵。」
「狄兄也是愛琴之人?」摩柯腳步一頓,臉露歡喜地問道。
「在下不懂琴,但在下有一知己甚愛琴道,在下只是覺得像摩柯兄所言的這麼一張『雪落』好琴,應該讓懂它的人擁有,方能真正愛它護它。」狄青臉上泛起了靦腆地笑容。
「好琴遇好主,狄兄言之有理。」摩柯眼中泛起了激動,笑著點頭,將「雪落」古琴交到了狄青手中。
「大哥,看看『雪落』合適嗎?」狄青又仔細端詳了一遍,才笑著將古琴轉到了歐陽修的手中。
「好琴,好琴,斫制精細,七弦七徽,岳山不高於一指,龍齦恰如紙,赤紋似血,琴中罕有,好琴,好琴……」
歐陽修接過「雪落」古琴仔細端詳起來,愛不釋手,越看越激動,嘴裡不停誇讚著,最後竟然不顧身處大街,盤膝坐在了地上,小心翼翼地將「雪落」古琴平放在腿上,旁若無人地伸手輕撫琴身。
「取材千年古木,光潔似絲綢,這等斫琴技藝,唯有斫琴名家親手斫制才能如此,好琴,當真好琴……」
歐陽修本就是愛琴之人,此時已然忘記了四周的一切,連周邊行人因為他的古怪舉止開始聚攏都沒有發覺。
歐陽修抬手輕按琴弦,手勢很緩,指尖從七弦上輕緩划過。
「咚……」
「雪落」所發出的琴音傳向了四方,歐陽修已然閉目陶醉其中,良久才睜開雙眼,雙眸中有精芒無數。
「輕柔不抗指、琴音清澈不打板、無沙音,悅耳舒暢,餘音繞樑,琴中極品!」歐陽修已經深深陶醉在琴音中。
「摩柯兄,「雪落」在下買了,價錢幾何?」狄青靦腆地笑著問道。
「既然狄兄真心喜愛此琴,也可看出剛才那位兄台不但懂琴,更是愛琴之人,『雪落』能被狄兄這等愛它之人據有,也算是得遇好主人,剛才我在張家琴鋪要價八十貫,也就以此價賣於狄兄好了。」摩柯眼中雖有不舍,卻鬆了一口氣,仿佛「雪落」古琴得遇明主比八十貫錢更為重要。
「『雪落』本無價,但終得有價易,這樣,在下給你個整數……一百貫,也算是在下能遇到它的緣份,如何?」狄青靦腆地笑著,此刻在他的心裡,感覺「雪落」早已是無價了。
世間好琴很多,但成為唯一的,在狄青心中唯有「雪落」了。
唯一,永遠無價!
「多謝狄兄,今日你算是幫了摩柯一個大忙,他日若有緣,摩柯定會再謝狄兄,也希望狄兄能善待『雪落』,不枉我家少主對其曾經的鐘愛。」摩柯右手按在胸前,向狄青當眾行了禮。
「摩柯兄,只要你家少主不怪在下奪其所愛就行,幫忙稱不上,而且……你說的這個忙,看來我還得再繼續幫……」狄青靦腆地笑著,目光卻移向了人群外的幾個人身上。
「讓開讓開,滾……」一陣極其囂張的喝罵聲從人群外傳來,正是剛才踢了摩柯的那些人去而復返。
那凶神惡煞般的黑臉漢子,領著剛才那五人,吆喝著,從圍觀的人群中強行推搡出一條道,出現在了狄青與摩柯面前,原本盤膝坐在地上的歐陽修見黑臉漢子這六人來勢洶洶,急忙抱著「雪落」古琴站了起來,臉帶懼色地躲到了狄青的身後。
「田更山,你想做什麼,你們劉七公子都答應明天是交保錢的最後期限,你想變卦麼?」摩柯警惕著,雙手握拳,目光有些懼色地瞪著田更山。
「想做什麼?這廝問咱們想做什麼?」田更文目光不屑地看摩柯,一臉的鄙夷之色,大聲問起來與他一同出現的另外五人。
「哈哈哈……」另外五人聽見田更文的話之後,大笑了起來。
「答應給你們的那一百貫保錢,我們明天會如期送到就行,今天你們休想在此地囂張。」摩柯眼裡雖有懼色,膽氣卻不弱。
「老子看你懷裡這張破琴挺順眼,現在過來問你要了,折價一個銅子,正好晚上劈了當柴火燒烤羊肉使。」田更山滿臉的鄙夷,冷笑道:「快將那破琴拿來,免得你又要受皮肉之苦。」
「琴我已經賣於這位公子了,現在不是我的,沒辦法給你。」摩柯怒道。
「沒經過本爺的允許,你就是賣了也得將錢退給人家,這琴歸我。」田更山冷笑道:「兄弟們,去將那琴搶過來,這琴咱們要了。」
原來,田更山等人離去後不久,其中有人看出了「雪落」像是價值不菲的古琴,便有了據為己有之心,便折身回來要從摩柯手中強搶。
「狄兄,這些人不好惹,恐怕這「雪落」今天沒法子賣給你了。」摩柯見田更山等當真要強搶古琴,歉意地對狄青低聲道。
「摩柯兄既已答應將『雪落』賣給了我,那『雪落』現在就是我的了,我看何人敢搶。」狄青靦腆地笑著,眼裡泛起了冰冷的殺氣。
「你個村秀才,快將古琴給我,免得我對你動手。」田更山身後有人氣焰囂張地走上前來,隔著狄青伸手指著懷抱古琴的歐陽修怒喝道,神情完全沒將狄青等人放在眼裡。
「這琴是我們花錢賣的,憑什麼給你,你算老幾啊?」歐陽修站在狄青身後,怒目瞪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