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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殺戮之後了無痕

2024-06-16 20:56:59 作者: 黃衍棟

  「他們六人我們會負責護至安全之地,但我們也不能將你一人丟在此地斷後,就算真的要斷後,也應由我來斷後。」白野墨手中寒鐵槍一抖,發出一聲嗡鳴之音。

  「白兄,你們快走,撫琴之人是我的朋友,兄弟我不會有事。」狄青因心裡著急推了白野墨一把,卻也因此牽動了他右肩與後背的傷勢,痛得他冷汗直冒,好在他臉上戴著面具才沒讓其他人看到他的囧樣。

  「狄兄……」白野墨眼裡甚是擔憂,依然試圖說服狄青更改主意。

  「這位兄弟,狄青兄弟辦事謹慎,他讓咱們先走他就一直有法子脫險,我們按他說的去做就是了。」趙冰見錢氏賭坊的人已然臨近,黑夜裡已經能聽聞到對方一百多人雜亂的腳步聲,對白野墨勸了一句。

  

  「狄兄,自己小心!」李義看了狄青一眼,不再耽擱時間,低聲喊道:「我們走。」

  「咚咚咚……」

  越來越急的琴聲,在千軍萬馬的嘶鳴聲中透出了淡淡的殺氣,黑夜的月色在那淡白的銀光中宛若萬絲懾心的寒絲在微微顫抖。

  悠揚里透出蕭殺的琴曲中,狄青看著白野墨李義陸風三人護著趙冰六人離去的背影,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立在街道的中央緩緩轉過身,一身黑色夜行衣,一副青面獠牙猙獰異常的天使面具,青缸劍那幽冷的劍芒在月色下透出逼人的寒氣,有一滴殘留在劍刃上的血滴從鋒刃上緩緩流到了劍尖處,「嘀嗒」一聲滴落到了地面,在這個黑夜裡響起了一聲撼動人心的顫音。

  黑漆漆的「不離」匕首全然融入了黑夜,在那淡淡的月色下沒有光芒透出,只有一道無形的殺氣若隱若現地散向了狄青四周的黑暗中。

  琴聲雖急,琴曲《淮陰平楚》那兩軍決戰時聲動天地屋瓦若飛墜的狼煙場景,金鼓聲、劍弩聲、人馬聲……聲聲而急,列營、點將、排陣,走隊……懾人心魄。

  然,狄青之前在青松嶺聽聞過一次這曲「楚漢之間垓下決戰」時十面埋伏曲,知曉琴音一入心即成魔,知其可殺人於無形。

  但,好似這一次的琴音卻沒任何針對他之意,反而讓他感覺到渾身舒暢,似乎連他身上正在流血的傷口那疼痛也都減輕了幾分。

  柳濟生等一百多人急追而來之時,見狄青不動如山般擋住了他們的去路,身形齊刷刷一頓。

  「哪來的琴聲?」

  「這琴聲好美妙,我都看到點將排陣的畫面,那軍陣好雄壯!」

  「我看到了那威武不凡的將軍正整軍號令。」

  一瞬間,錢氏賭坊好多人的臉上散去了殺戮之氣,眼神變得迷離。

  「不好,這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攝魂曲!」柳濟生突見他身邊的人一個個開始變了模樣,內心驚呼一聲,神情急變,臉色在月色下瞬間變得煞白無比。

  就在同一瞬間,琴音再次驟然而急,琴音化成了急促的號角,黑煙漫天的沙場上,廝殺聲震天而起,兩軍短兵相接,刀槍相擊,蕭殺之氣與黑煙融為了一體。

  馬蹄聲、刀戈相擊聲、吶喊聲交織起伏,震撼人心之時鮮血將天幕染成了赤紅。

  「後退!」柳濟生已經見他身邊的人開始出現了噴鮮血的倒地的情況,急吼出聲。

  被柳濟生這一聲怒吼而驚醒的六七十人口噴鮮血,身形踉蹌欲墜。

  「去死吧!」

  同在這一瞬間,一直不動如山的狄青怒吼出聲,面具下的雙眸赤紅如血,身形暴起疾沖向了柳濟生等人。

  一如殺神再臨,狄青沖入對方人群的瞬間,左手是「不離」匕首,右手是幽冷的青缸劍,宛若一匹噬血的孤狼沖入了待宰的羔羊群中。

  一道道劍芒破開了冰冷的月夜,在一雙雙猛然驚醒的眼神中斬碎了這個黑夜。

  「叮叮噹噹……」

  金鐵交鳴之音響徹在這個黑夜,慘叫聲傳向四周,那些剛從攝魂曲中驚醒之人的反應變得遲鈍了好多,眼神無震驚地看著狄青手中的刀劍那閃現出的一道道寒芒划過了他們自己的身體,在恐懼中倒了下去。

  殷紅的血花在月色的夜空中綻放,為這個月冷之夜平添了一抹鮮艷的色彩。

  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氣漂蕩,讓月夜多了一份淒涼。

  狄青不知道他身上挨了對方幾刀了,他只記得一個又一個錢氏賭坊的黑臉漢子在他的刀劍之下倒了下去。

  「快,封鎖所有的街道,將所有行兇之人全部擒拿,一個也不許漏掉!」

  看著柳濟生只帶著四五十人狼狽地逃走,搖搖欲墜的狄青腳下踉蹌,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他聽到了無數整齊的腳步聲正急奔而來,一支支訓練有素的軍隊開始封鎖四周街道。

  正在他即將倒下昏迷之際,他看見一襲聖潔的白影懷抱一張古琴自旁邊一處屋頂飄然而至,聖潔的月光落在那白影身上,使得那團白影散出一層淡淡的銀光,宛若嫦娥從月宮飛臨人間。

  「冰雪……」狄青笑了,笑得很開心,喃喃低語。

  「走!」

  一聲顫若青絲的嬌嚀在狄青耳邊響起,一股淡雅勝似水荷的體香鑽入了狄青的鼻中,一個清柔勝雪的嬌軀飛臨到了他的身邊,一隻膚勝於玉的玉臂急挽在了他腰間。

  狄青因為最後的力戰,早已身無半分力氣,在那道聖潔如雪的白影伸出玉臂挽住他腰間的瞬間,他笑著看了眼那白紗遮面之人,暈倒在了對方的香肩上。

  那白紗掩面一襲白衣勝雪之人正是冰雪姑娘。

  在軍隊趕來之前,冰雪姑娘早已玉臂緊攬狄青的腰身躍上了旁邊的屋頂,在月色上只留下一道黑白相間的殘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當軍隊趕到之時,所有人都被現場目睹的一切所震撼了,他們雖是大宋的禁軍,可卻也因為這二十年間宋遼之間因澶淵之盟而休戰,大部分人沒有再上過戰場,就算是西北党項偶爾襲擾邊境,這駐京的禁隊也鮮有被派往戍邊的,此刻,他們第一次看見了近似沙場的場景。

  眼前的血腥,是他們這些禁兵所見到過最瘋狂的殺戮慘象。

  地上橫七豎八倒下了近百人,殷紅刺目的鮮血染紅了街道上的地面,慘烈程度不亞於狼煙戰場。

  「嘶……」

  一陣比一陣更強烈倒吸涼氣入體的聲音發出,很多禁兵老長行都是駐足不前,雙眼愕然。

  「屬下參見王將軍。」一名領隊前來的指揮使朝身後一名身著鎧甲剛下馬來的威武將軍行了一禮。

  若狄青在此地,他一定能認出此二人,那名指揮使不是別人,正是拱聖軍第十八指揮(營)的指揮使……程義,而程義所拜見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剛出任拱聖軍軍指揮使的王德用。

  王德用,字元輔,趙州(今河北趙縣)人,祖籍真定(今河北正定縣以南)。宋朝名將建雄軍節度使王超之子,早年蔭補衙內都指揮使。至道二年(996年),隨其父王超出擊李繼遷,擔任先鋒,沉著應戰使宋軍全師而還。

  「程指揮,可知是何人所為?」王德用微微皺眉後沉聲問道。

  「啟稟將軍,行兇之人狡猾,我們趕到之時他們早已逃走,屬下未曾見到賊人面,暫時不知何人所為。」程義恭敬地應道。

  「其他幾處械鬥情況如何?」王德用皺緊的眉宇微微舒展了些。

  「啟稟將軍,城內今晚一共發生了八處械鬥之處,其中六處只發現了少量的死者,唯此處與錢氏賭坊最為慘烈,兩處發現至少一百五十名因械鬥至死之人。」程義低聲應道。

  「錢氏賭坊現在誰人在那駐守。」王德用眉宇又微微緊了些。

  「啟稟將軍,末將安排第一都都頭路文正與鍾世傑在錢氏賭坊嚴守,已經下令不許任何人靠近賭坊。」程義臉上有一抹笑容一閃而逝。

  「程指揮聽令。」王德用微微點頭,低聲冷喝著。

  「屬下在。」程義急忙行禮拜到。

  「著你領第十八指揮所有將士將城中所有死者清理掉,清除掉地上所有血跡,封鎖消息,防止引起城中百姓恐惶,同時責令錢氏賭坊明天照常營生,如發現違令散布此事者謠言者,斬!」王德用的聲音里透著果決。

  「得令!」程義行禮領命。

  皓皎的銀月懸掛在夜空,有夜風吹過,拂散了空氣中那淡淡的血腥味,當銀月落於天際隱於晨光中時,有早起的早食鋪打開了鋪面的鋪門開始了新一天的營生。

  當旭日從東方升起,晨陽的金暉灑落在這座繁華的汴京都城之時,街上行人多了起來,這些人在經過頭一夜裡那八處械鬥之地時,只看到地上濕漉漉的一片,與旁邊乾燥的街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雖有疑惑卻不曾去細想,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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