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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人群扎堆兵籍司

2024-06-16 20:55:31 作者: 黃衍棟

  狄青知道葛二說是暫借於他只是為了讓他能收下這筆錢,他也聽出來這錢是葛二的私房錢,並非王府也給,他明白這些後便沒有拒絕葛二的心意,他將信函與錢袋收了後又與對方聊了一會便起身告辭,當他和吳軒在葛二送出王府之時,他剛好看見王德用上了一輛很不顯眼的馬車離去。

  他雖然是第一次入這汴京城,卻也知道王德用所去並非內內城皇宮方向。

  按他在勾欄中所聽的戲文評唱來講,剛出使大遼回到汴京的王德用應該是第一時間去面聖才對,但那也只是他從說書老夫子他們說故事時知道的規矩,畢竟當不得真的。

  狄青是無意中看見的,他現在也有很多事還不明白,尤其是官家那些複雜的規矩,他因家貧沒上過私塾,這方面沒有先生教過,他心裡自然是不明白了。

  既然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免得令自己更頭疼。

  「那個方向是八賢王府!」

  狄青轉身正要離去之時,他卻莫名其妙地聽見葛二低聲說出了這麼一句話。他聽見葛二的話之後身形一頓,急忙扭頭看向他身後的葛二,卻見葛二眼中有笑意沖他微微點頭後,臉上神色便恢復了常態。

  他按照葛二給他所指示方向朝兵籍司所在地走去,但他一路上想得最多的卻是葛二為何會對他說那句莫名其妙的話。

  王德用沒去面聖卻去了八賢王府,這跟他狄青有什麼關係嗎?葛二為何要跟他說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葛二最後為何會眼中含著笑意對他點頭?

  狄青感覺他自接觸齊風寨開始,他所遇到的事就顯得有些莫名其妙,還透出一種詫異感,這一路上都沒想明白他與這些事有何關聯。

  

  他只是一介布衣,一名替兄從軍的小小老百姓而已,從他出生到現在,王德用是他暫時見過最大官階的朝廷命官,那八賢王府大門朝那開他都不清楚,王德用去拜見八賢王爺這種事有必要讓他狄青知道嗎?

  葛二這句話說給他狄青聽,無論從任何角度都顯得多餘,可事實卻是……葛二已經莫名其妙地說了,還是故意說給他聽的,還有就是……他也已經莫名其妙地聽見了。

  他這一路上朝兵籍司而去時,心緒一直被葛二這句話牽著,弄得整個人的心情都糟透了,連吳軒一路上研究汴京城裡的各種新奇玩意的快樂心情也沒注意到。

  兵籍司隸屬兵部,掌管士兵徵募、撫恤、遷補、退役等人事,所有從各州府「揀選」入禁軍的生兵都會被送到此處先登記造冊入並調入禁軍赤籍。

  這些入了赤籍的生兵會根據各自身體條件的優劣再送至各路禁軍軍營,這個程序在大宋官家有明確叫法,那就是「配軍」。

  其實,大宋承襲唐末、五代的舊軍制比較多,以募兵制為主,卻也有凶年災荒之時將流民、賊寇刺配從軍的事實存在,更在戰時也會「抓夫」充軍,而且還規定有軍中兄亡弟補軍籍的規定,更有軍籍世襲的存在。

  所以,大宋禁軍的兵源並非完全的募兵制,很混雜,算是募招僱傭兵、罪囚改刺,荒民納赤籍,抓夫充軍,世家承襲的混合來源。

  當然,軍卒兵源主要還是來自正常的募兵,因為從軍的「軍俸」不低,足可以養活一個普通百姓的全家,後來被百姓戲稱為「賊配軍」的大宋禁軍其實只占很少的一部分,更多的百姓是為生存和養家餬口而入了赤籍。

  兵籍司因為經常要接納來自各州府「揀選」而來的新軍士便設在了城外。

  狄青一路上都被葛二那句莫名其妙的話擾了欣賞汴京城繁華的心情,當他和吳軒出現在兵籍司門口之時,他卻發現兵籍司門口卻是一片亂鬨鬨的景象。

  「俺滴個乖乖,怎麼這麼多人啊?」吳軒看見兵籍司門口少說都有上千人之時,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震驚不已。

  狄青也被眼前這麼多人的場面驚到了,愣在了當場,喃喃道:「他們不會也跟我一樣打架傷人吧!」

  一排青磚瓦房,一條青磚鋪設的路將青磚瓦房前一塊可以同時容納五六千人大坪一分為二,一分為二的大坪上各有一點將台,點將台旁邊是落兵台,落後台上倒插著各類兵器。

  兵籍司的院牆不是青磚壘成,也不是夯土築成,而是行營中的鹿砦,里外有身著緋色軍服全幅甲冑的長行(軍士)守衛,第一眼看上去蠻唬人的。

  (特別說明:「長行」一詞是北宋時期專指軍士的稱謂,即軍卒,因後續情節在人物對話中會出現較高頻率,特意在此進行先提醒方式出現,以免誤讀其意。)

  狄青還見到兵籍司門口竟然立著四個大字:慎火停水!

  後來,狄青入了軍營後向老長行(軍士)打聽才知道,「慎火停水」這四個字竟是出自太上皇宋真宗趙恆的親自規定,在當時第個大宋軍營中最顯眼的位置都必須有。

  狄青看著那兵籍司門前亂鬨鬨的上千人,有穿褐色軍服的軍卒,有著囚衣的犯人,有衣衫襤褸逃荒之人,還有身著常服的百姓,更有一群衣著光鮮的軍籍世子,最令他感到好奇的是二十多名著長袍的秀才文人。

  「大哥,原本以為從軍的人不會很多,沒想到卻是人山人海,看來像俺這樣有股子蠻力的人選擇來從軍沒有錯。」吳軒震驚之後,眼裡泛起了神采,低聲對狄青嘀咕起來。

  「可能是咱們正好趕上了夏初的徵募,這裡大部分都是像我這樣從各州府推選上來補充禁軍的生兵(北宋話指生力軍),少數是像你這樣自己前來投軍的人。」狄青看見吳軒竟然一臉的興奮之色,有些無語的搖頭,跟吳軒解釋了一句。

  他從西河縣邑經「木梃」初篩體形合格後便被押解到了汾州府,在汾州府統一在臉上刺上「黥文」後,便正式將「戶貫」入了興汾州廂軍赤籍,然後汾州府將的赤籍檔案提前送到了兵籍司,隨後便被一隊汾州府的廂兵押解前往汴京。

  若非中途生出了變故,他也許早幾個月便送到了這裡,也早就成為了一名禁軍長行。

  可老天爺好像總是在跟他開玩,讓他多花了好幾個月時間繞了一大圈之後才走到兵籍司的大門前,所以,狄青他多少比吳軒知曉多一些關於從軍的細節。

  「這些身穿褐色軍服的軍卒與門前那些穿緋色軍服的有什麼區別呀?」吳軒看見人群中兩種穿不同顏色軍服的軍卒又問了起來。

  「他們……」狄青猶豫了一下,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同時出現兩種顏色差別這麼大的軍服。

  「因為緋色這些是剛剛才換的新軍服,你們不知此事很正常。」一個聲音突然從吳軒身邊傳了出來。

  狄青扭頭發現一名與他和吳軒身形差不多,長相卻挺斯文白淨的男子正跟他們說話,對方一身灰色的長袍,看上去就是一位滿腹經綸的文人。

  他眉宇微皺,臉上泛起了靦腆的笑容,因為他發現吳軒與這名文人打扮的男子並肩站在一起時超級有喜感。

  一個臉色如黑碳而另一個卻是皮膚白晰,一個滿臉的絡腮鬍而另一個卻是玉面俊容,一個是純粹的粗野大漢而一個卻是文酸秀才……這是絕無僅有的鮮明對比,宛若「黑白無常」同時出現在太陽底下。

  「剛換的新軍服?」吳軒見是一文人打扮的男子搭了他的腔,微微一愣後沉吟了一句。

  「嗯,就是剛換了。」那名文人打扮的男子點點頭,眼神顯得有些得意,很有成就感地對吳軒解釋道:「這是官家才下詔更換的新式軍服,有緋、紫兩種顏色,背子上有各軍番號,用於替代之前的褐色軍服,因為才剛開始換新,所以現在只有一小部分禁軍先行換上了,其他大部分禁軍和廂軍正在逐步換新之中,這才會碰巧讓你見到兩種不同顏色的軍服同時出現。」

  「原來是這樣啊!」吳軒瞭然地點點頭,讚嘆道:「新軍服就是好看……喜慶!」

  狄青聽吳軒夸新軍服竟然用了「喜慶」一詞,苦笑地搖頭,因為他頭回一聽見有人夸軍服喜慶的說法,他心裡直接懷疑吳軒是不是因為心惦念何清蓮之故,才會從嘴裡蹦出「喜慶」的二字。

  「這些是班直軍營的長行,理會各司衙的守備。」那名文人打扮的漢子似乎擔心吳軒理解不透,又補了一句。

  「你這人知道的還蠻多,不知兄台如何稱呼?」吳軒對與他搭話的那名文人打扮的男子產生了結識的念頭。

  「在下姓白,名野墨,字青竹,丹州白家莊人。」白野墨沖吳軒和狄青拱手抱拳,行了一禮後報出了家門。

  「吳軒,渭州人,你可以叫俺吳大膽。」吳軒卻是豪爽之氣,笑著一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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