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一波未平一波起

  虎威鏢局的鏢車旁，劉衛東等人見狄青瞬間就擊殺了對方一名比他還高出半個頭的高手，都是震驚無比。

  尤其是狄青出手的乾脆與果斷，讓劉衛東等人直接懷疑狄青可能是嗜殺成性之人，內心也生起了絲絲寒意。

  「九姑娘，狄公子不會有喜歡殺人的愛好吧？」劉衛東問得有些忐忑。

  趙月有些吃驚劉衛東問出的這句話，看了對方一會，才心中瞭然，笑道：「劉叔叔，你誤會了，青哥哥只對該殺之人出手果斷，對其他人很謙和的。」

  第一次見狄青如此果斷地殺人，不要說是他劉衛東，就連她趙月在秦家莊第一見時也是內心甚是吃驚，後來趙剛問起，她趙月才知道狄青是一個在心中立有「一生三護」這般宏願之人。

  為兄弟護命！為百姓護道！為社稷護運！

  既然已知蕭明等人的身份是契丹人，對方又是來這裡想刺殺曾有恩於他狄青的冰雪姑娘，狄青自然不會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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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人對契丹人的仇恨早已生根，狄青又知道他自己的親爺爺……狄信也是戰死於契丹人手裡，現在見到契丹人竟然敢出現在這孔山為禍，狄青出手根本不會有任何猶豫。

  狄青不是個嗜血之人，他的殺性只對他認為的敵人。

  官道上的眾人中間，狄青與蕭明眼神在虛空中碰撞中，冰冷且殺氣凌厲。喬大看著這幕，內心的驚懼又添了幾分。

  「杜二爺，今日之事只是個誤會，青松嶺與四狼山素無仇怨，你我也同處孔山江湖，日後相見也是朋友，你儘管開出條件，只要我青松嶺喬某人能承受得起的，我喬某人定無二話。」喬大笑得很勉強。

  契丹人要抓冰雪姑娘，他現在不想狄青摻和進來，一是不想結仇怨，二是他見狄青一招就瞬殺了一名契丹武士，內心有些懼怕狄青的武功與冷血殺性。

  「喬老大，我杜某人想要什麼，你比我更清楚，需要杜某說出來嗎？」狄青意思很明確，他要蕭明等人和他喬氏兄弟的性命。

  既然蕭明和喬大喬二倆兄弟已經做了禍害漢人之事，今日就必須死，這是狄青動了殺念後的原則。

  「杜二，我喬二不怕你，你剛才說的證據呢？」喬二叫囂起來，道：「你若拿不出來，青松嶺就是你葬身之地。」

  狄青冷聲道：「證據就在他們的身上。」

  喬大道：「杜二爺，你這般說法，有些勉強吧！難道因為你沒有證據，還想繼續誣陷我兄弟倆和所有人不成？」

  喬大還是比他兄弟有城府，一句話又想將狄青引到青松嶺眾人的對立面，以此激起眾憤。

  狄青的話一出口，青松嶺眾人中同樣響起了躁動。

  「那四狼山的杜二爺莫不是真的沒有證據？」

  「聽他這話的意思，該不會是想挨個搜身吧！這根本不可能之事？」

  「他杜二莫非真的騙了咱們青松嶺的弟兄們？」

  原本已然相信狄青說喬氏兄弟勾結蕭明是契丹人間者說法的一些人，重新開始懷疑狄青話語的真實性。

  「看來狄公子雖知道蕭明等人是契丹人，卻也沒有真正的證據可以證明蕭明等人的身份，若真如此，青松嶺這些人一旦發現真相，一定不會再相信狄青，若真到那時，狄公子就危險了，就算他武功再厲害，也敵不了眾人的怒火啊！」冰雪姑娘內心起了絲絲擔憂。

  「青哥哥這是要幹嘛？對方既然喬裝為我們漢人，刻意隱瞞行跡而來，又豈會將能證明身份之物留在身上。」趙月也沒弄明白狄青這證據的說法，心裡同樣以為狄青想從蕭明等人身上去搜證據。

  趙月的猜測自有她的道理，蕭明等人奉命辦這種見不得光之事，又豈會將這般可作把柄證據之物留置在身上。

  蕭明等契丹武士聽狄青說證據就在他們身上時，內心的警惕略松，臉上泛起了譏嘲之色，因為他們身上除了銅錢和兵器外，根本沒有其他任何多餘的信件和腰牌。

  唯一一樣身外之物，就是大宋官府開具的「路引」，而那張「路引」，早就在開具時做了安全處理，現在反而只能證明他們是大宋「良人」。

  路引，是北宋朝廷管控百姓的重要手段之一，每個大宋百姓若想外行或簽契約，都必須開具路引來證明自己是良人。沒有路引證明之人便會被視為「非良人」，在外無東家敢僱傭你做工，甚至不能住店，可謂是真正的寸步難行。

  加上在向官府提交開具的身份「路引」時，需要多名同鄉人畫押證明，所以，當時的宋人一般都很注重聲譽，聲譽不良之人，沒有鄉人敢替你畫押證明。

  「杜二，休得在此信口雌黃，你殺了我們的人，今日必須抵命，否則，就蕩平你們四狼山。」蕭明眼中充滿殺氣。

  按蕭明等人的計劃，本是要與青松嶺的山匪一起劫殺虎威鏢局，擄走冰雪姑娘的。他們原本以為計劃萬無一失，沒想到中間多出狄青和趙月二人攪和進來。

  本想一起殺了了事，沒想到狄青竟然一番話就引起了青松嶺眾人對他們契丹人的仇恨之火，現在是進退兩難，只能強忍著心中的殺意，靜觀其變。畢竟，若真被這裡所有人識破了他蕭明的真實身份，必死無疑。

  「哼！抵命？你們韃子現在跑到我大宋的地界上殺人，不千刀萬剮了你們就算不錯了，還想讓我杜某人抵命，你們有這本事嗎？」狄青眼中露出了譏諷，一聲冷笑。

  「我們都有官府的路引在身，你憑什麼污衊我等是契丹人。」蕭明忍著怒火。

  「污衊？你們敢承認自己不是契丹人，當面罵契丹人是韃子嗎？」狄青臉上又泛起了靦腆的笑容。

  「你……」蕭明猶豫了一下。

  「我們罵北方契丹人是韃子又怎麼啦？韃子……韃子……韃子……」在蕭明猶豫的一瞬間，狄青不遠處一位三角眼的契丹武士罵了起來。

  所有人齊齊一愣，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甚至連狄青也沒想到這位三角眼的傢伙還真用「韃子」罵起了他們自己，不由得心生佩服。

  韃虜一詞源自韃靼，更早源來自隋唐時期北方草原的一支遊牧部落……鐵勒！在宋朝，又稱「塔塔爾」。

  一般說來，當時漢人所說的「韃子」，「韃虜」，「韃靼」，指的是塔塔爾人，也就是韃靼人，他們是生活在西伯利亞南部的一個遊牧民族，後與蒙古民族融合，並隨成吉思汗西征，在明初反元時，漢人一般蔑稱為「蒙古韃子」。

  由「韃子」引申而來的「韃虜」一詞，具有非常強烈的民族憎恨色彩，在古時，「韃子「的說法是歷史上漢人對周邊國家少數民族的蔑稱。

  當然，將韃子這類帶有侮辱類的詞語用於語言攻擊，只在古代才多見，現在是多民族融合時代，平時已鮮有人再使用這類詞語。

  青松嶺，千年蒼松下的官道上，眾人因為狄青口中所謂的契丹人自己罵自己是韃子，都是一怔，在漢人儒家禮儀的教化中，視聲譽強過生命的時代，是很少這般自己侮辱自己的。

  「郭大哥，他們也罵韃子，就應該不是真正的韃子，可能是和咱們一樣的漢人。」有人在郭若山耳邊嘀咕了起來。

  「嗯！如果他們是契丹人，斷然不可能這般辱罵自己，那四狼山的杜二也有問題，他剛才自己親口承認歸附了歸雲山莊，在替北方韃子辦事。」郭若山點了點頭，眉宇輕皺，內心起了變化。

  虎威鏢局的鏢車前，眾人都也為狄青擔憂起來。

  「九姑娘，看這架式狄公子可能要糟，青松嶺的人起了變化。」劉衛東看風四周青松嶺的人出現了議論，而且對方眼神再次狄青變得不友善起來，對趙月低聲說道。

  「應該不會有事，青哥哥不會做這等沒把握之事。」趙月內心也起了擔憂，話語卻未表現出來。

  被虎威鏢局十幾個趟子手圍護在中間的鳳池馬車上，冰雪姑娘同樣臉上出現了擔憂。

  場中央，因為那位三角眼契丹人的自罵，喬大臉上出現了戲謔之色，有些得意地對狄青嘲諷道：「杜二爺，蕭大哥等人若是韃子，豈會這般辱罵他們自己，倒是你剛才好像說過在替韃子們辦事，在這裡都是有血性的漢人，你應該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呵呵，佩服！我杜某人由衷地佩服！得遇這般不知羞恥之人，倒也算是讓我杜某人開了眼界！」狄青笑了笑，道：「不過，僅憑他們這麼一句自己罵自己的話，就急著讓你自己和他們跟北面的韃子脫去干係，好像太牽強了吧！」

  「杜二，我喬二忍你很久了，你如此陷害於我等，禍心明顯，不就是自己做了韃子的走狗，想拉我們一起下水嗎？其他人懼怕你，我喬二可不懼怕。」喬二怒不可遏，喝道：「聽說四狼山的杜二爺在咱們孔山也是一條響噹噹的硬漢，就讓我喬二先領教一下杜二爺的高招。」

  狄青靦腆地笑笑，左手掌心微翻朝上，身體側擺，拉開了一個很是優雅的動作，道：「請！」

  若是都像喬二這般一個個前來找他狄青請教，倒是容易多了，以他現在的武功，他倒真不懼在場之任何一個人。

  「得罪了！」

  喬二拱手抱拳行了江湖之禮後，眼中透著殺氣，一步跨出，手中長槊一橫，縱身騰躍而起，撲向了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