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那還是個孩子

  倒是正在這時，杭管家的妻子聽到動靜過來了。

  「陳嬤嬤。」

  徐繡轉身喊了一句，陳嬤嬤連忙朝她行禮：「奴婢下午沒有及時拜見，請夫人恕罪。」

  她一早上將丫鬟們調教訓話一番後，又去店鋪那邊忙碌了。

  這會兒才剛回來不久。

  「沒事沒事，陳嬤嬤這是……」

  徐繡知道怎麼回事，自然不會在意。

  陳嬤嬤年紀也不大，頭髮一絲不苟的挽在腦後，看起來有些古板，卻不討人厭，只讓人覺得嚴肅。

  她看向高文覺，眼底帶了幾絲笑意。

  「夫人心思單純，對此有所不知，這位小公子乃是貴人，想必身邊心思叵測的丫頭沒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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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繡一怔。

  陳嬤嬤對高文覺道：「只是咱們府上的丫鬟，都是奴婢親自挑選調教的，肯定個個循規蹈矩，不會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小公子若是依舊不適，不如讓奴婢來幫忙好了。」

  高文覺小獸般的警惕收了幾分，頂著徐繡的目光，難得有幾分尷尬與難堪。

  他點了點頭：「那便麻煩嬤嬤了。」

  他身子只能站著，確實不能有多餘動作，不然還會傷到骨頭。

  不可能開口讓姐姐幫忙，不喜歡丫鬟，也就只有嬤嬤了。

  徐繡左看右看，過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忍不住道：「可是他還是個孩子呀……」

  「不小了，小公子已經十一歲了。」

  陳嬤嬤眼底含笑。

  徐繡嘴角抽搐，年齡十一歲，身體和八九歲也差不多，哪些丫鬟這麼飢不擇食，這也能下去手？

  難怪高文覺這麼警惕，估計是被人獻過身？

  她收起不可思議的眼神，還是忍不住又多看了高文覺兩眼。

  高文覺低著頭不看她，心裡尷尬的同時，又忍不住陣陣冷笑。

  這女人是鄉下來的，沒見識過，怎麼知道高門大戶的陰私。

  男子大多是十二歲出精，但在此之前身邊的丫頭們就一個個都盯准了，若是有那主母疼愛兒子，御下嚴格的還好，丫頭們都規規矩矩，不敢生出小心思。

  可沒娘的孩子就不一樣了，身邊奴僕成群，看似風光，實則什麼妖魔鬼怪都有。

  別人送來的不知道懷著什麼心思，還有那後面沒人的，也想給自己找個依仗，再沒有什麼比被公子爺看中更好的依仗了。

  哪怕是不受寵的公子，那也是小主子。

  若是能攀上，就一夜之間飛上枝頭，成為小主子身邊最得意的存在，說不定還能拿捏住小主子，榮華富貴觸手可得。

  至於小主子的身體好不好，會不會因此受影響，那並不在她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高文覺年紀雖小，卻早已見識過不少陰私。

  好在他自幼聰慧，親娘去世前把該講的就給他講過了，哪怕那時候不懂，也全都囫圇吞棗記下來，總有用上的時候。

  事實證明那都沒錯。

  至於這府上的情況乾淨，小門小戶……當然要另當別論。

  徐繡並不知道，幾個呼吸間，這孩子腦子裡已經千轉百回。

  她只無奈的搖搖頭，讓陳嬤嬤照顧高文覺，自己轉身出去了。

  凌青已經把臥房收拾好。

  看她準備去安排丫鬟送水，徐繡將人喊住，回屋把剛才的事兒同凌青說了一遍。

  凌青也一樣不可置信。

  「那小公子，和我弟弟年紀也差不多……還是個孩子呢！」

  「可不是麼！」

  徐繡搖頭嘆息，太毀下限了，那和玩童……有什麼區別。

  凌青是在鄉下長大的，也就跟了徐繡之後才見到多了，但也沒想到過這種事，根本不敢相信。

  徐繡倒是若有所思，看高文覺那麼避諱丫鬟，想必是身邊有過那等心思叵測的人，才會防備至此。

  不過男女有別，從另一個程度來說，也正常的。

  但因為這件事，徐繡對高文覺的身份又多在意幾分了。

  明明是王室貴胄，卻確認欺負不說，還可憐巴巴的成這個模樣，在第一次見面的人家借住。

  剛才看高文覺神色不好，徐繡也沒多問挖掘，怕觸動那孩子敏感的神經。

  原本想一切等明天再說的……

  「夫人？」

  恰好在這個時候，門口有丫鬟敲門。

  是杭管家幫忙安排的丫鬟，她住在正院，屋裡頭除了凌青外，又給配了幾個小丫頭，負責打掃伺候，做些零活。

  凌青聞訊出去，又很快回來：「夫人，是一飛在外面，說有事找，問你想不想見。」

  「讓他進來。」

  徐繡連忙道。

  什麼想不想見，肯定是一飛飯後就去調查情況了，這會兒也就是問她想不想第一時間知道。

  一飛進來後朝徐繡略施一禮，就把資料遞給她，又在旁邊補充。

  京城這些高門大戶的情況，朝廷裡面千絲萬縷的聯繫，這一兩年下來，一飛其實都打探得差不多了。

  見到高文覺後，他心裡就已經猜了個大概，後來不過是去查得更詳細了些。

  今朝皇室情況複雜。

  當初高祖皇帝性情狠辣又疑心很重，也很有野心，兄弟們大多早亡或圈禁。

  也就為了做個樣子，才留了一個幼弟封為端親王，將人給供起來當個擺設，以表示他還是很仁慈兄友弟恭的。

  這端王生母只是個宮女，因為生下皇子才被進為采女，後來沒幾年也早早去了。

  端王無母族威脅，又好掌控，也因為高祖需要一個擺設，這才好好活了下來。

  等先帝繼位後，端王一支自然就成了旁支宗室，更別提到現在小皇帝在位，端王府已經沒落成普通宗室了。

  或者說，一直都沒落著。

  高文覺便是端王的幼子，也是唯一的嫡子。

  端王自幼被故意養廢，心裡卻是個頗有城府的，明面上浪蕩風流，喜好女色又不著調，事實上卻費盡心思給自己娶了個好王妃。

  端王妃是姓秦，出自秦氏一族，算起來還算是方恆遠母親的隔房堂妹。

  也正因為是隔房，所以當年秦家被清算，端王妃僥倖沒事。

  只是當時剛剛新婚，端王妃也因此大受打擊，傷了身子遲遲不能有孕。

  高祖皇帝因為防備秦家和端王府，彼時親自給端王賜下兩門親事，端王府三個月內就多了兩個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