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你知道就好

  徐繡離開方家的事兒不是秘密。

  很快就在鎮子上傳開了，也不過三兩天功夫，小楊村里閒言碎語便多了起來。

  只是徐繡是在鎮上置辦的宅子，並沒有回村子，所以一時沒有傳到她耳朵里。

  當然，也不遠了。

  徐繡把家中一切安排妥當，因為新來的林媽媽是個能耐人，徐繡看過人之後，就放手了，讓她和凌青去忙碌。

  於是很快，宅子被掛上『方宅』的牌匾，而新來的下人們也都紛紛找到自己的定位，摸上活計。

  雖然目前府中只有徐繡一個主子，但眾人也沒敢有半分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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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媽媽是因為吃過苦頭。

  她再苦的日子都過來了，要是主家仁慈，以後她養老都還要靠徐繡，自然不可能不盡心。

  而新來的小丫鬟們年紀全都在十二三歲左右，前面有錦蘭院來的幾個丫鬟頂著。

  她們做事都認真，小丫鬟們自然也不敢躲懶。

  徐繡想到方思婉當初說的事兒，目光開始投放在京城，而不是清古鎮這短短的三分地。

  方恆遠肯定是在京城失蹤的，究竟是『失蹤』還是『被失蹤』，這個還有待商榷。

  但是徐繡能肯定，他這會兒大概確實身不由己，不然那廝敢不給她報個信。

  徐繡微微一笑，真要是這樣，還是和離吧！

  至於人死了這一點，徐繡始終相信，禍害遺千年。

  她都還沒死，方恆遠那種人，怎麼可能這麼早就掛了。

  考慮好方向，徐繡還是決定回小楊村看看。

  十五這天是元宵節，鎮子上分外熱鬧。

  徐繡讓人安排好府中的下人，就帶著一飛一揚還有林媽媽、凌青四人回小楊村了。

  一來這四人目前算是她的心腹，回娘家過節，徐繡還是不想扔下他們。

  而若是只帶一個，剩下的都留在方宅，又先得有些厚此薄彼。

  御下這種事，徐繡其實並不熟練，但誰讓之前身邊有個方恆遠呢，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

  不過回村之後，她又慶幸了，好在自己有先見之明。

  這次路上遇到的鄉親比以前格外多。

  雖然有逢年過節，在鎮上或者隔壁縣幹活的同村人有回家的原因，但圍上來的卻都以女人為主。

  她們說話可沒有鎮子上那些大戶人家的女眷委婉，毫無遮攔的直白，詢問徐繡和方家的事。

  好在徐繡這次回來帶了人。

  只是一飛一揚兩個大小伙子，看他們在前面攔著，這些嬸子婆娘卻毫不矜持的往裡面擠。

  同行的徐杏跟鍾煜的馬車倒是無人問津，她們隨便打兩聲招呼就算完事兒。

  徐繡不著痕跡的微微皺眉。

  罷了，到底是自己的人自己疼，一飛一揚將來還要娶媳婦兒呢，可不能讓人占了便宜。

  她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別著急。

  不遠處，聽到動靜的孫氏也連忙出來。

  身後還跟著牽著小豆包徐瑾的冬雁。

  徐繡連忙道：「雖然不知道大家是從哪兒聽說的，但事情也很簡單，就是方家不認夫君了，將他逐出家門，我身為家夫的妻子，自然不再留在方家，出來獨立門戶。」

  「這種事兒也沒什麼好遮掩的！」

  徐繡冷嗤一聲，眸色微冷的看著她們。

  她偷換概念，鍾煜聽得唇角微掀，低頭對徐杏道：「你這個妹妹，簡直是一個腦袋比十個人都精靈。」

  徐杏與有榮焉：「妹妹從小就聰明。」

  「不是說方少爺已經死了嗎？」

  有個身材瘦黃，面容刻薄的女人譏笑著說了一句。

  徐繡面色倏地一冷，看著那女人的目光像淬了冰一般銳利。

  「你這話說得真好笑，他不過出門一年你們就說他死了，這麼說來，那些當兵出門在外的男人，你是不是都得上人家門口說一句人家死了？」

  女人微微一愣，隨後唾到：「我就隨口一說，愛信不信。」

  「什麼叫愛信不信？你詛咒我丈夫，還不允許我斥責？」

  徐繡冷嗤一聲：「林嫂子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都是損陰德的事兒，當心報應在你丈夫身上。」

  林嫂子臉色一頓，她身邊就站著自己婆婆。

  老太太一聽臉色就冷了下來，任誰聽到自家兒媳婦詛咒兒子都會冷臉。

  「就是，這話說得太苛刻了。」

  「哎算了算了，大過年的說這些多不好聽。」

  也有人打圓場。

  「只是繡丫頭，這方少爺要是一直不回來，那你可怎麼辦呀？」

  也有那不懷好意的人沒有被徐繡幾句話給帶偏，故意舊話重提。

  徐繡微微揚眉。

  「都散了，在這站著做什麼？」

  不等她說話，眾人後面傳來一聲頗具威嚴的呵斥，徐繡回頭，就見楊月蘭扶著里正站在那裡。

  也是，元宵回娘家，徐繡和徐杏回來，楊月蘭也自然會回小楊村。

  「里正來了。」

  眾人朝里正打招呼，話題卻沒落下。

  有那腦子精明一點的，早看出里正家和徐家不對付了，至少里正家這楊月蘭，是看不過徐繡的。

  等人倒豆子一般的把方恆遠和徐繡的事兒給說了一遍，徐繡的臉色已經很冷淡了。

  她想直接離開，但這樣的情況下走了，反而像是落荒而逃。

  里正目光如炬，在徐繡身上掃了一圈，才轉頭敲打這些說話不中聽的村里人。

  「方家怎麼樣跟你們有什麼關係？繡丫頭就算不是方家婦，也是徐家女，徐家家大業大，總不可能虧待了自家女兒，大過節的不好好在家準備，都圍著無聊是不是？」

  他話說得看似中聽，然而徐繡卻聽出了其中差異。

  就算不是方家婦，這是認定了她被方家趕出來，方恆遠死了只能當寡婦嗎？

  不過他這倒是猜錯了。

  徐杏微微一笑：「里正爺爺說得在理，我爹娘疼我，方恆遠回來我自然有丈夫，哪怕是就這樣，我也是有爹娘照顧的人，不用你們費心。」

  「至於那些不該說的話，大家都是同村的，希望各位嬸子大娘也少說些，給自己積點口德。」

  里正微微一噎，片刻後點了點頭，「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