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規矩

  「小祖宗，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要害死我呀？」

  他什麼身份？哪有資格去選妃。

  讓人聽了，只怕是以為他要謀反吧！

  徐繡：「……抱歉。」

  徐繡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很沒誠意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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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時忘了這是什麼地方。

  哎，活了好幾年，她身上依然有後現代的影子，古代人的謹言慎行，在封建統治這方面，她並沒有學到太多。

  季風有心調侃她幾句，只是被徐繡這麼一說，暫時也歇了心思。

  徐繡很少按常理出牌，季風也不敢試探，就怕她又說出什麼不該說的。

  於是換了別的話題談起來。

  三人往花廳方向走，因為季風和徐繡是熟人，一時之間倒也不至於沒話說。

  不遠處，楊月蘭看著這一幕面色微頓。

  她知道季風，因為季風偶爾會親自去徐家果園查看情況，楊月蘭以前在村子裡見過他兩三次。

  季風是季家嫡系一脈的出色子弟，季公子在整個鎮子都是有名的存在。

  她以前從來沒奢想過，知道自己身份不配。

  現在已經嫁人了，更是不可能。

  但看到徐繡和季風談笑風生，楊月蘭連呼吸都忍不住重了幾分，憑什麼！

  徐繡不過是個卑賤的啞巴丫頭！

  當年徐繡年紀小的時候，被趙氏看不上，在村子裡誰都能嫌棄說她兩句。

  那時候的徐繡，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她牙齒咬得緊緊的，仿佛要將一口銀牙都給咬碎。

  等徐繡送走季風，帶著季家小姐回到花廳，就感受到一道灼灼的目光，來自楊月蘭。

  徐繡倒也沒在意，今天楊月蘭看她一直都是這樣陰陽怪氣的，她也沒感覺出差別。

  徐繡把季家的小姑娘介紹給大家。

  都是一個圈子的人，不管是周縣丞夫人，還是陳家大夫人，也都是見過季小姐的人，自然是招呼她去坐下。

  楊月蘭坐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她們聊的內容都是她搭不上話的，一時之間仿佛被排斥在外。

  陳夫人看著徐繡身上的衣服首飾，問她在哪裡做的。

  「咱們鎮上，這手藝大概不可能，並不像是巧玲瓏的技術，真好看。」

  巧玲瓏是鎮子上一家知名的首飾鋪子，也只是加分店，總店在京城。

  這些夫人太太和小姐，首飾大多來自這家店。

  徐繡身上這套衣裙色澤明艷卻不俗套，襯得她膚色紅潤，首飾全都是不張揚卻華美，恰到好處的貴氣，正好凸顯今天的身份。

  徐繡掩唇輕笑：「我也不清楚，聽恆遠說是找人定做的。」

  眾人頓時面色一頓，隨後就誇起方恆遠來，也已羨慕的口氣讚嘆著徐繡。

  徐繡笑得眉眼彎彎，一邊聽著，一邊也反口奉承她們。

  但到底還是以眾人吹捧徐繡為主。

  徐繡是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為今天她是主角，大家給方恆遠面子，也給她面子。

  畢竟，都不是普通身份，誰還沒那麼一兩套定製的首飾衣服不成？只是看什麼場合穿出來而已。

  大家給面子捧著，她也乖乖聽著。

  一時之間，賓客和樂，場面和諧。

  只是這一切聽在楊月蘭耳朵里就不是滋味了，看著徐繡矜貴的打扮，眼睛都有些發紅。

  方恆遠親自為她找師傅做的衣裙首飾？

  楊月蘭想到連嫁衣都還要自己繡，嫁進陳家之後，公中也給她制過兩套當季新衣，但都是普普通通，挑不出錯處的類型。

  她就嫉妒得不行。

  只是楊月蘭卻沒考慮過，這年頭出嫁的姑娘，哪怕是大戶人家，名義上嫁衣也得說是自己繡的。

  就算是有丫鬟動手，還得跟著扎兩針。

  至於普通家庭，便都是默認自己動手了。

  楊月蘭是里正孫女，秀才之女，但也頂多算個小家碧玉，自己繡嫁衣本就是正常的事。

  至於陳家給置辦衣物，更是按著規矩走罷了。

  她進門的時候已經過了制夏裝的時候，府中下人也不清楚她的喜好情況，時間尚短，也只能先做兩套湊合著，以後再補。

  原本楊月蘭沒感覺有什麼，但這會兒和徐繡比起來，便是遠遠不如。

  想到教規矩的嬤嬤說過的話，楊月蘭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打斷旁邊和樂融融的場面。

  「方少爺對你這麼好，那你也得懂些規矩，別做對不起他的事。」

  她突兀插話，讓花廳里氣氛霎時微微一靜。

  看到眾人都閉嘴，驚訝的看著二人，楊月蘭面露得意。

  就是這樣，農村對男女大方沒那麼在意。

  但在高門大戶里，男女之間規矩可多了，男女之嫌，也是嬤嬤強調的重中之重。

  她只見徐繡揚了揚眉，淡聲道：「我的規矩就不用陳三夫人來教。」

  她淡淡的一句話，卻令楊月蘭面色微頓。

  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是呀，楊月蘭什麼身份大家都清楚，嫁進陳家不過堪堪兩月有餘，這就張口閉口規矩了。

  徐繡無聲的勾唇，帶著嘲諷。

  她沒有以身份攻擊人的習慣，但若對象是楊月蘭，她很樂意。

  任誰看到對自己丈夫心心念念惦記的女人，也會不爽。

  而徐繡看著楊月蘭，就月看越不喜歡。

  楊月蘭對她的敵意沒有隱藏，徐繡心知肚明。

  楊月蘭有些下不來台，忍不住直接挑破：「你要是懂規矩，剛才又在外面跟季家公子說什麼，孤男寡女的……」

  「閉嘴！」

  徐繡還沒說話，旁邊的季小姐就發聲了。

  她冷冷的呵斥一句，令楊月蘭直接顫抖了一下。

  徐繡輕嗤一聲，把之前季風的話轉過來用：「陳三夫人，飯能亂吃，這話可不能亂說，孤男寡女，你當季小姐是空氣嗎？」

  當眾被人呵斥，楊月蘭更感覺難堪，連帶著把季小姐也恨上了。

  十二三歲的年紀，卻活得這麼好，穿得漂漂亮亮，有那樣的哥哥帶她參加宴會，想受追捧。

  想到她自己十二三歲時，每天都有好多書要讀，她爺爺為了讓她做個合格的小家碧玉，詩書才女，每天的讀書任務並不見得比她的秀才爹輕鬆多少。

  只是難度沒那麼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