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付出代價

  這會兒也是生死關頭，勇氣似乎又被激起來了。

  「繡丫頭，我是你爹的親娘……」

  她不停地重複著這點。

  徐繡冷嗤一聲：「那你對我家下手，給我娘下毒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爹是你親兒子。」

  方恆遠在旁邊跟著說風涼話：「當然是需要的時候就是親的，比如每個月每年找你們要錢的時候，平時人家的親兒子在那裡。」

  他朝下面的徐柏徐柳揚了揚下巴。

  後者二人臉色難看。

  有些東西就是不能被挑到明面上來，他們在村里還感覺自己是個人物，當被挑破之後也就那樣了。

  老徐家平時並沒什麼別的進項，反而要花錢的地方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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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柳要花錢，徐柏還養了個小周氏呢。

  那日子怎麼過的？

  還不是靠趙氏拿的三房的錢，每個月都有，她還隨時藉口生病咳嗽不舒服，找徐桂給錢。

  徐桂手裡也有閒錢，要了三次總有一兩次會給，也不好駁了老母親的面子。

  徐繡和孫氏等人自然心裡也清楚，所有一般都捏著家裡的錢，徐桂手裡不多。

  他能給的也不多。

  但哪怕是不多，也足夠老徐家那邊磕磕碰碰的生活下去了。

  村子裡知道這事兒的人還不少，沒少在背後鄙夷兩個要靠弟弟養家的男人。

  只是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挑破到明面上來，還是方恆遠。

  哪怕徐柏和徐柳有意見，也敢怒不敢言。

  周縣丞斟酌片刻，側首看向徐繡。

  徐繡頓時瞭然，笑了笑：「按刑律該怎麼判就怎麼判，縣丞不必考慮我的意見。」

  趙氏等人一聽，心裡有些慌。

  周縣丞卻是明白了徐繡的意思，她也並沒有要斬盡殺絕的想法。

  在心裡感嘆這方少夫人會做人的同時，又忍不住對下面的人心生鄙夷。

  養出這樣的孫女，不好好供著當成搖錢樹，反而要花式作死，這家人也是活該。

  「繡丫頭，這事兒關係到咱們小楊村的名聲。」

  從剛才徐甜拆台後，里正等人就一直沉默著。

  這時終於猶豫著開口，直接給徐繡點名要點。

  他道：「你奶奶縱有千般不對，這到底是一家人……鬧出這麼多笑話讓外人看了，外面的人要說閒話。」

  「就是，我們小楊村是一體的，鬧得太難看，以後傳出去……」

  里正一開口，旁邊的族老和村子裡有些地位的老人便開始七嘴八舌。

  「不定罪是不可能，說到底她是殺人未遂，要不是我娘命大，我們家現在該辦喪事了。」

  徐繡開口。

  「要是就這麼輕輕放過，那對我娘和我家多不公平，只是她到底年紀大了，若是爺爺願意付出代價，我可以請周縣丞輕拿輕放，定罪後也不用去官府受刑。」

  徐繡一句話，一石激起千層浪，令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她這麼大張旗鼓，簡直一點也沒掩飾要對付趙氏的想法。

  沒想到臨門一腳，竟然主動放棄了。

  外面的村民不停的點頭，都夸徐繡是個有良心的。

  不用去官府受刑，那就等於沒事兒了呀。

  至於定罪什麼的，目前為止都他們都選擇性的忽略這個問題了。

  倒是里正等人有些尷尬。

  說了那麼多，剛才費盡心思扳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趙氏不去坐牢。

  現在徐繡輕而易舉的鬆口，眾人明明想法達成，卻不知為何有些下不來台。

  徐繡勾了勾唇角，朝方恆遠揚了揚眉，示意他白擔心了。

  她雖然想對付趙氏，卻不願意為了這種人，把自己給搭上去。

  反正若說報復，她手段多了去了，完全不用通過官府。

  官府只是用來打擊名聲，宣揚人品罷了。

  被官府蓋章人品爛的人，以後在村子裡就不好走了。

  在這個社會過了這麼多年，徐繡很清楚人的言語，流言蜚語對一個人的傷害有多大。

  她的今天這事兒的真正目的，從頭到尾都不是為了處理趙氏。

  在場除了方恆遠，只有周縣丞首先反應過來，想到她話中的意思。

  「方少夫人說的有道理，念在徐趙氏年事已高，可以從輕處理，只是這處理也得分情況，還要看苦主怎麼說。」

  周縣丞象徵性的說了一句，又把話頭還給徐繡。

  徐老頭等人一聽，心裡咯噔一聲。

  果然，徐繡唇角輕揚，開口道：「我的要求也不高，就是分宗。」

  「什麼？」

  所有人俱是一驚，只有方恆遠面露瞭然。

  徐繡道：「事情已經成了這樣，我一點也不想家裡跟他們沾上關係，分宗後我們家仍然姓徐，也是小楊村的人，但以後和老徐家，就只是普通同村鄰居，我想爹也沒有意見，對吧？」

  她側首看向徐桂。

  徐桂已經被徐繡仍出的消息給砸懵了，這會兒下意識的點點頭。

  在眾人眼中，儼然就是同意。

  徐繡彎了彎唇角。

  最後徐桂便反應過來，只是要後悔已經晚了。

  但比起讓老娘去坐牢，讓女兒背負不好的名聲，似乎分宗也不是什麼大事……

  想到這個，徐桂又沒再吭聲。

  「不行，我不同意！」

  徐老頭開口否認，拒絕這個要求。

  要把兒子分宗，這是在挑釁他一家之主的威嚴，徐老頭非常不高興，不滿意。

  他側首看著徐桂，怒斥他讓徐繡一個出嫁女丫頭片子管家裡的事情。

  徐繡冷嗤一聲：「我若不管家裡的事，我全家都要被你婆娘給毒死了，若真是如此，我要你全家給我家人陪葬！碎屍萬段！」

  她聲音原本清脆，這會兒特意壓著，帶著特有的冷感。

  冷厲逼人，伴隨著她這句話，似乎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一般。

  徐老頭被震住片刻，又怒了。

  哪怕他知道現在這個孫女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但也只是個丫頭片子，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還想罵人，這時候趙氏不頂用，徐老頭不得不自己站出來了。

  然而上面幾雙眼睛盯著他，周縣丞的目光平淡無波，但落在他眼裡卻帶著令人畏懼的威嚴。

  方恆遠全程說話都少，一副不插手的模樣。

  只是他只需要坐在那裡，就是徐繡最強有力的靠山，無人敢小巧徐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