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那就不生

  「生男生女都是從孩子剛懷上那時候就已經決定，都是天意，哪裡是人可以扭轉改變的？」

  剛才父女二人的話老大夫也聽了進去，忍不住嫌棄的說道。

  「要是人人都能這樣做還有效，那家家戶戶生男胎，世上豈不是沒有女孩兒了？」

  徐桂呆住。

  徐繡唇角掀起，勾起一抹疲憊的冷笑，帶著自嘲。

  方恆遠看了眼他腦子不清醒的岳父，上前將徐繡攬住。

  徐繡頓時身子一松，直接靠近他懷裡，仿佛找到了整個依靠。

  方恆遠蹭蹭她的鬢角，安慰道：「沒事，現在都過去了，娘沒事，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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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繡長長的嘆息。

  她是真的感覺累，世上怎麼就有徐桂這樣冥頑不化的人。

  她什麼沒說過？

  當初該講的都是扳開了揉碎了給一家人講過，重點強調趙氏的偏方是沒用的，只會害人。

  她自己還是個受害者，活生生的例子呢。

  只是這麼多話，說千遍萬遍，到底抵不上他想要兒子的心。

  抵不上他不願意駁了趙氏心愿的想法。

  方恆遠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乾脆道：「以後咱們隨緣，無論男女都可以，都是我們的寶貝。」

  徐繡：……

  不遠處的老大夫和徐桂：……

  誰要跟你生孩子？

  徐繡面色扭曲，終於多了幾分活力，她故意抬槓，「那我不生呢？」

  徐桂一怔，臉上幾下抽動。

  哪有女人家不生孩子的，那娶了女人又有什麼用？

  他剛想斥責女兒兩句，話到嘴邊又因為勢弱沒說出來。

  「那就不生，正好咱們倆過，沒有外人。」

  正在這時，他就聽方恆遠這麼說道。

  外，外人？

  孩子是外人？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聽過這種說法。

  徐繡也是一愣，隨後面露無奈，推了他一下，「說得比唱的好聽。」

  「我說的是真的。」

  方恆遠摟著她道。

  秦家沒長輩管他，方家是有長輩但也不會有人管他。

  他的事能自己做主，想生幾個生幾個，一個不生也無所謂。

  若不是正巧遇到徐繡，兩人走到今天，方恆遠甚至難以想像自己會娶妻這種可能。

  這時候方恆遠還沒想過，不生孩子意味著什麼。

  等後來他一次次被徐繡在床上拿著個當藉口拒絕，後悔就來不及了。

  確認孫氏的情況已經穩住，將人安排好。

  老大夫給開了藥，又說明天再過來看看，還交代千萬別讓孫氏隨便動，這前面幾天最好吃飯都在床上。

  徐繡和徐杏都一一聽了。

  末了，方恆遠還得把人送回鎮上。

  之前來的時候老大夫都來不及讓藥童套馬車，就被直接捉過來的。

  徐繡想了想，正準備說什麼。

  方恆遠就猜中她的意圖，直接道：「交給我，縣丞那邊我認識，比你去更方便，你就在這先照看著娘。」

  徐繡一怔，隨後點了點頭，知道他說的是這個理。

  「那就交給你了。」

  「放心，正巧大夫一起去幫忙作證，是不是？」

  方恆遠揚揚眉，轉身對老大夫問道。

  老大夫沒好氣的吹鬍子瞪眼：「老夫過來看病，還要陪你上衙門，真是不客氣。」

  「咱們自己人，客氣什麼，走咱們出去說……」

  方恆遠主動幫他擰起藥箱，帶著他出院子。

  隨著外面傳來噠噠的馬蹄聲，徐桂跟上來吶吶的開口：「繡兒，你是準備報官嗎？」

  剛才小夫妻的話他也聽到了。

  縣丞，衙門這些字眼，平時一般人很少提起。

  這種時候，除了那個可能，他想不到別的。

  徐繡側首：「不報官，等著我娘被你們害死？」

  徐桂面色一白。

  「當初徐甜下藥本就該報官的，因為你不願意，我娘尊重你的意見。」

  徐繡語氣冷淡道：「但這次你的意見已經不重要，別逼我不孝，把你也送進去，你是縱容包庇人下毒。」

  徐杏跟出來，正巧聽到這句話。

  她抿了抿唇，默認了徐繡的意思。

  孫氏這次把姐妹倆都給嚇得夠嗆，想到徐桂也是背後出手的人之一。

  在明知道趙氏的東西有問題，還為了想要兒子就默認了她的行為，這件事給姐妹兩個造成的影響並不小。

  至少現在，徐杏一點也不想理會徐桂。

  「姐姐，娘怎麼了？」

  徐繡連忙問徐杏。

  徐杏道：「娘口渴，我給她倒點水進去。」

  徐繡微怔，突然想到什麼，乾脆道：「你去照顧她，我去拿水。」

  「怎麼……」

  「家裡的水現在可不敢給她喝。」

  徐繡淡淡的瞥了徐桂一眼，朝徐杏道：「我去隔壁嬸子家問問，要一杯過來。」

  她一句話讓徐桂面色更白了，又有些無地自容。

  有的人就是天生的烏龜屬性，沒發生什麼事兒的時候，他們能給自我洗腦，什麼事兒都沒有。

  比如趙氏那藥，徐桂給也不知道給自己洗腦了多少遍，才能騙著家人。

  不然就憑趙氏，徐杏和孫氏防她那麼厲害，趙氏怎麼可能在她們母女的眼皮子底下，把那東西放到水缸里？

  九成都可能都是徐桂做的。

  所以真發生意外之後，他除了沉默，面對現實，或者逃避假裝不知道，再沒有別的辦法。

  「那好。」

  徐杏點了點頭，連眼角都沒有給徐桂一個，轉身進去。

  徐繡找了個碗，裝模作樣的轉身出去了。

  堂屋裡再沒了人，徐桂身子一軟，無力的坐到椅子上，粗糙的手掌在臉上摩挲。

  兩行渾濁的眼淚從眼角流下，隨後又被手給擦掉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根本沒想到。

  說好的只是保胎加有助生男胎……

  徐桂突然想到，當年孫氏在懷著徐繡的時候，趙氏哄騙孫氏喝下那碗導致徐杏啞巴多年的藥，也是這麼說的。

  他當時默認了，然後造成了後面數十年的苦果。

  小女兒明明那般乖巧聽話，現在卻被生活逼成了刺蝟，也是因為他當爹的不頂用。

  徐桂清楚，家中能有今天，徐繡占了九成原因。

  若不是當初徐繡堅持分家，還要帶著方家給的銀兩，又堅持讓他們買下村子裡沒用的荒地，哪裡來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