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昔日師生

  消息傳到辰王府的時候，容凝也是驚到了。

  她沒有想到，這一次蕭長凌居然是拿她葉家的事情做局。

  數月前蕭長凌屠盡她全族，現在居然還不放過葉家，居然還要利用葉家。

  有好長的時間，她恨得雙眸幾乎充血，整個人渾身顫抖，只恨不得衝到皇宮，一劍捅死蕭長凌。

  

  她什麼也不想做了，她現在只想讓蕭長凌死，用他的血，用他的命，祭她葉家滿門！

  她眼前什麼也沒有，只有無窮無盡的鮮血，那血濃郁的能把她整個人淹沒，她感覺呼吸困難，心臟緊繃，整個人幾乎要崩塌！

  「容凝！」蕭湛發現容凝的異樣，他看得心頭猛然一陣鈍痛，他也顧不上什麼，直接強行站了起來，掠到容凝面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容凝原本搖搖欲墜，此時終於有一個借力的地方，她身子一軟，直直的就倒了下去。

  蕭湛一把抱住了她，此時幾步外還有風玄風白，風玄見狀，想要提醒蕭湛不能使用內力，但是卻被風白強拉了出去。

  容凝倒在蕭湛的懷裡，她這會精神緊繃，意識全失，只是想著要殺了蕭長凌。

  「蕭、長、凌！」

  聽著她一字一頓的喊出這個名字，蕭湛瞳孔微微一縮，容凝語裡的恨和痛，讓他感覺心悸，心驚。

  蕭長凌到底對容凝做了什麼？會讓她如此恨他？

  他伸出手指，手指輕輕的撫按在容凝緊皺的眉心，輕輕的按捻著，試圖讓她激動的心情緩緩平復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倒在蕭湛懷中的容凝，才堪堪清醒過來，她雙眸中的顫意漸漸平緩，蕭湛沒有催促她，只是耐心而且專注的抱著她，看著她眉宇間神色一點一毫的變化。

  終於，容凝那雙充血瞳孔緊顫的眸子恢復平時的清明清定，她定定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

  蕭湛的眸中，流露出一種讓她心尖悸然的神色。

  這種悸然，不比她剛才乍然知道蕭長凌拿她葉家做局時的悲憤弱，反而讓她有一種想要逃跑，又捨不得移開目光，想要儘可能的抓住眼前的什麼似的……好複雜。

  一時間，容凝只能確定，自己的心情有些複雜。

  既而，她又有些心慌。

  剛才一時激動之下，她反應激烈，蕭湛會追問她嗎？

  他若是問，她要如何回答？

  看著她眉心又凝起不安的情緒，蕭湛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沒事了，要不要喝點水？」

  容凝：「……」

  她眨了眨眸子，眸中流露出不解。

  蕭湛見狀，也不再問，而是空出一隻手，倒了一盞清茶，餵遞到容凝唇邊。

  容凝感覺心間似有什么小爪子輕輕的抓撓，她此刻的心情，難以言說。

  她順從的就著蕭湛的手，喝了半盞清茶。

  蕭湛見她不喝了，便把杯子放下了，然後道：「你不用擔心，關於端木霜的事情，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王爺有準備嗎？」容凝看著他，心頭疑惑頓生。

  蕭湛卻是挑了一下唇線，露出一絲極淡的笑。

  雖然淡，但是有盛世容色加持，這一瞬間，容凝感覺，心神欲醉，她的目光都有些貪戀。

  蕭湛發覺，唇邊微勾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容凝，以你對本王的了解，你覺得本王是一個莽夫嗎？」

  容凝一驚，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在她所知的範圍內，都不可能會覺得蕭湛是一個莽夫。

  前世，她是蕭長凌那邊的，與蕭湛算是敵人，而且她從來沒有小看過蕭湛，可以說是視他為平生大敵，不過事實上，兩人沒有直接交過手，她一直在暗處，而蕭湛又一直在戰場上，兩人連碰面的機會都少之又少。

  不過，就算是如此，兩人也在暗處交過無數次手，甚至她前世走的每一步，都隨之要踩蕭湛那邊一腳。

  現在想來，只覺得有些命運弄人。

  她不由得彎唇無奈的一笑，搖了搖頭。

  看到她淺淡的笑了，蕭湛這才心裡放鬆下來。

  「你沒事了吧？」

  容凝點頭，心裡雖然疑惑，但是也知道，蕭湛是不會再追問她了。

  蕭湛伸手撫到她的背上，容凝只覺得脊背一僵，她不由得看向蕭湛。

  蕭湛眸中閃過一絲無力，道：「我有些累。」

  容凝一怔，隨即反應了過來，蕭湛的身體情況不容易他運動內力，剛才自己一直在他懷裡，只怕他根本就是在強撐。

  「王爺，對不起，我忘了。」她趕緊從蕭湛懷裡出來，然後又去扶蕭湛。

  蕭湛墨眸微斂，斂去其間的情緒，就著容凝的手，坐回了他的椅子上。

  容凝心裡不安，又有些擔憂，歉意的道：「王爺，你沒事吧？」

  蕭湛搖了搖頭，他這會心情很是複雜。

  容凝的關切，讓他心中欣喜，可是同時也是在告訴他，他依然是那個無能的殘廢王爺。

  「無妨。」

  容凝這才輕吁了一口氣，剛要說話，風玄的聲音在外面傳來。

  「王爺，王妃，沈盛帶著御衛來了。」

  容凝神色微一變，看了一眼蕭湛，蕭湛淡聲道：「去盯著，本王倒要看看，本王這位昔年的老師，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容凝聽得心頭一凜。

  沈盛是帝師，當年也與蕭湛最為親密，可是後來成王敗寇，他走到了蕭長凌的那邊，而後，蕭長凌也繼續奉其為帝師，十分敬重。

  其實關於這件事情，也是她勸蕭長凌的。

  以蕭長凌睚眥必報的冷狠性子，沈盛當年偏愛天縱奇才的蕭湛，是讓他極為記恨的，他登上帝位之後就想找茬除掉沈盛，可是容凝覺得，如果蕭長凌這麼做，會名利皆失。

  前世，蕭長凌還是很聽從她的勸導的，所以不但沒殺沈盛，還給了他很高的尊重。

  而沈盛呢，他也不是傻子，所以他很清楚，要想繼續保住的地位和尊嚴，他就得向蕭長凌表忠心。

  容凝想，今天之事大概就是沈盛表忠心的時候了。

  只是讓人唏噓，這忠，是要用昔日師生執刃相對表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