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他如何，與我何干

  趙青鸞請客棧掌柜代筆，她每回答一個問題，請掌柜的把問題都記錄下來，以便刊印成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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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冊又能賣錢。

  暗五佩服的五體投地，順便還發現趙青鸞很有做生意的天分。

  十兩銀子一個問題，打死他，他一輩子也不會花這個錢。

  但他不花，不代表天下人都不會花。

  沒過多久，就有人舉著銀子來提問了。

  趙青鸞示意暗五接過來，伸手很有風度的做了個讓對方問的姿勢。

  來人高聲道：「慕夫人，你是主動要來我們這裡的嗎？」

  趙青鸞：「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糾正一下您的態度，我姓趙。」

  她頓了頓，對眾人點頭，環顧一周看到眾人好奇的眼色，她目光平和，氣質寧靜，使人為之一見，不覺得輕浮，更不覺得媚俗，這樣的氣度，眾人的喧譁聲都不由自主的小了下來，想聽聽她的解釋。

  「剛才這位仁兄所問的事，我的回答是『的確是我主動要的』。」

  眾人一下子炸鍋，紛紛揚揚的開始交頭接耳起來：「我就說麼，咱們唐家主也不缺女人，怎麼可能去專門搶人家的媳婦。」

  這第一個問題之後，漸漸拿銀子來的人更多了，客棧老闆不得不找人來維持秩序。

  有人問：「您為何來我們這裡，有什麼目的？」

  趙青鸞：「我來唐氏這裡，自然也是有目的的。我來，為了說服唐氏家主同意嚮慕氏投誠。」

  眾皆譁然！當場有人就開罵了！

  「你算什麼東西？還想讓我們家主給慕修慈那小兒磕頭？」

  趙青鸞抬手，止住眾人疑惑：「這位兄台，你先息怒，剛才你說的那是兩個問題，如果想要我回答，二十兩銀子奉上。我不能保證說的話讓你滿意，但我保證說的是實話。」

  有人大聲道：「我替他出了！」

  趙青鸞懷疑這位出錢的大佬是唐黎派來的。

  「我自然是不算什麼的，就是世間一個平凡又普通的人。我來這裡是帶著目的來的，但並沒有一定會將此事辦成的決心。眾位可以想想，難道你們的唐氏家主是這麼容易被人說服的嗎？先前那個問題，我只是闡明我的立場。」

  有人馬上問：「您為何要那麼做？」

  趙青鸞點頭：「問的好。此事說來話長，不過這算一個問題，我便給大家解釋一二。」

  「慕修慈停妻再娶，我也不是不願意，只是夫妻一場，我以為除了緣分，還有多年情分，我祝福他，同時也希望他跟瑤安郡主琴瑟和鳴恩愛白頭，至於我，我既沒有郡主的權勢富貴，也並不美貌能幹，我希望慕修慈能放我一條生路。」

  「當時我便問他，有什麼法子可以同意跟我和離。」

  「他說：『糟糠之妻不下堂。』我又問他，那可不可以不要娶郡主？他說『除非唐氏家主主動投誠』。」

  「大家也都知道了，慕修慈已經娶了郡主，至於我來一趟，是我為了婚姻做出的最後一點努力，我昨天見了唐氏家主，他也並沒有同意。」

  趙青鸞的神色黯然，語調緩慢：「都說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我也一直是這麼認為的，我如此努力，跋山涉水的過來，途中風餐露宿，買了一頭生病的騾子，吃的是硬得跟石頭一樣的乾糧，不是因為我想對慕修慈多麼好，我是不想辜負我曾經所有付出的那些感情。時至今日，我感覺自己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只是不知道慕修慈明明曉得我來唐地的目的，怎麼就那樣形容我跟唐家主。」

  眾人隨著她的回答，心潮起伏不定。

  突然人群中有人朝暗五扔了十兩銀子來，大聲問：「趙夫人，那你見了我們唐家主，覺得我們家主怎樣？」

  好些人都笑了起來，附和道：「是啊，趙夫人，你覺得我們家主怎樣？」

  趙青鸞也笑：「昨日一見，驚為天人。我不敢評價唐家主，如果硬要問我對他的一點看法，我覺得唐家主是這世上難得的聰明人，有種大道至簡，悟在天成的欽佩。看到他，我想起一句史記中講的，大行不顧細謹，大禮不辭小讓。他是真正的『世間奇葩，人間清醒』。」

  這一番評價，可謂讚譽有加，評價極高了。

  關鍵是眾人想了想，也都認可趙青鸞的回答。

  「我們家主的確不是一般人。」

  「一般人見了趙夫人這樣的人，也不會叫人家住客棧啊。」

  唐黎擠在人群中，數獨冷笑——這些個俗人，問的那叫一個什麼問題？

  他不留趙青鸞住在唐家，自然是因為害怕趙青鸞占他便宜啊。

  你看看這兩口子，一個說他劫持自己夫人，一個呢，在自己地盤上，賺他的百姓的錢，更過分的是，剛才他還花了好幾十兩！

  「趙夫人，既然慕修慈如此背信棄義，你既然已經出來了，何不投靠我們唐地？為何反而勸著我們家主去投靠他呢？」

  趙青鸞點頭道：「這的確是個好問題。其實，從慕氏出走的路上，我也一直在思考，不，應該是從知道慕修慈要娶瑤安郡主的時候，我就在思考了，對慕修慈來說，如果瑤安郡主不是郡主，沒有嫁妝，沒有身後東洲大司馬所預示的兵馬權勢，那他是不會娶她的，可是對我來說，瑤安郡主如何，我並不關心，也不嫉妒，也不惦記，我只考慮從我自身來講的，攸關我跟慕修慈之間婚姻的這件事，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跟他的霸主大業比起來，乃是小節。」

  她笑：「您別搖頭，我認可這是小節，原因有二，對慕修慈來說，我的作用微不足道，對我來說，慕修慈之於我，連雞肋都比不上，食之無味，棄之並不可惜。既然夫妻緣盡，自當好聚好散，各自安好，所以我說這是小節，您覺得對嗎？」

  對方又丟錢過來問：「那慕修慈算英雄嗎？」

  「英雄也好，梟雄也罷，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您覺得他將來如何，是我會關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