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天下第一憨憨

  「唐家主的心思原本我不懂，後來見了您，又覺得懂了。」

  

  「哦？」唐黎還挺好奇，「我什麼心思，你來說說。」

  趙青鸞道：「您不在乎名聲。」

  唐黎：「錯了，我可珍惜羽毛呢。」

  趙青鸞又回到原點：「那為何指了暗五去刺殺慕修慈？」

  唐黎不答。

  趙青鸞盲猜：「您不會在指派去之前，連看看暗五都沒看吧？」

  唐黎覺得自己又要生氣了，這個女的她猜的還挺准。

  不過這種話他是決計不肯承認的，就道：「暗五怎麼了？慕修慈又有什麼了不起的？」

  趙青鸞噗嗤一笑：「不錯。」

  唐黎：這女人瘋了。她啥意思？她是覺得慕修慈沒啥了不起的，還是故意譏笑我？蔑視慕修慈可以，譏笑老子不行。

  趙青鸞看出唐黎並不是個擅長「不恥下問」的人，就好心的、主動的說：「您說的不錯，慕修慈的確沒什麼了不起的。」

  唐黎渾身舒爽，傲嬌的哼了哼：「就是，你還不是被暗五給帶回來了？他也沒那麼差。」

  趙青鸞又想笑了，她發現自己跟暗五在一起，經常火大，跟唐黎見面，就特別想仰天大笑——老天爺讓這樣的人生而為男人，呵呵。

  「聽您這麼說，我就知道，暗五回來，您都沒有好好問過他。」

  看唐黎不哼哼了，她繼續：「事實上，不是暗五把我帶回來的，是我救了他，如果沒有我，他被慕修慈抓住，然後，招出你來，慕修慈正好抓住機會，趁勢昭告天下，到時候唐氏名聲受損，大失民心，慕修慈正好有了藉口趁機出兵……」

  唐黎雖然沒什麼大的上進心，但是聽她這麼說出來，還是忍不住要生氣，雙手使勁抓住椅子扶手，手背上青筋直起。

  過了好半天才咬牙切齒道：「這麼說，老子還得感謝你。慕修慈跟你什麼仇怨，你破壞了他的大好前程。」

  趙青鸞冷笑：「他都要停妻再娶了，我難道還要對他感恩戴德不成？」

  唐黎點點頭。

  趙青鸞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這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是哪裡來的，要不是知道他從未娶過妻子，她還以為這貨也被負心女給深深地傷害過呢。

  兩個人的談話終於算是步入正軌，唐黎問她：「這麼說來，你來是求合作的？」

  趙青鸞：「不是，我是來勸降的。」

  唐黎：這個女人！老子要在自己被氣死之前先弄死她！

  這次趙青鸞沒有遲疑，直接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如果您這邊投誠，慕修慈為著名聲，肯定不敢收編唐氏的兵馬，掠奪唐氏地界的資源，相反的，說不定還能啃他一大口肉下來。只是一個名義上的投誠而已，他手下人多雜亂，到時候挑起幾個爭端也不是難題，就夠他焦頭爛額的了，你放心，天下共主的身份他擔不起來。」

  聽她說得這麼頭頭是道，這麼自信，唐黎在椅子上坐板正了，內心一個小人十分想問問她：「天下共主這名聲好，你看我怎麼樣？」

  趙青鸞要是知道了，說實話的話，肯定是：「你不怎麼樣。」

  其實唐氏這邊也不是沒有想求和的人。

  前世唐黎派出暗五這種菜雞刺客，本來是吊兒郎當的，想著小打小鬧的，誰知慕修慈卻厲害，一招治敵，再一招搞臭唐氏的名聲，他趁機反撲，簡直是順利的有如神助。

  趙青鸞看著唐黎青青白白的臉色，很體貼地說：「我的話說完了，您可以思考幾日。」

  唐黎攔住了她，問道：「你既然恨慕修慈，逃出去也就罷了，為何要來做說客？」

  趙青鸞又笑了一下，這次的笑是笑她自己的，所以笑容裡頭充滿了連唐黎都能看出來的苦澀：「我問他要怎樣才能不娶瑤安郡主，他說除非唐氏主動投誠。」

  唐黎皺眉：「你叫我整個唐氏去投降，就為了保住你的婚姻？」

  趙青鸞搖了搖頭：「不是，我是來報恩的，雖然我救了暗五，但是如果沒有他，我走不出慕氏的牢籠。」

  雖然對於唐黎來說，他是派出了一個不靠譜的刺客，簡直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經典版，但是對她趙青鸞來說，來的任何一個刺客，如果不是暗五，那麼她都走不出慕氏的地盤。

  這種解釋她就不用說的太多了，免得暗五被有心人給惦記上。

  她是感激他，可同時也不願意他陷入危險跟麻煩當中。

  「話我說完了，做還是不做，在您。我就在客棧住著，若是需要合作，您只管派人來找我。」

  等出了門，暗五果然在門口蹲著等她。

  他看見趙青鸞出來，臉上肉眼可見的放鬆，一雙眼睛也像充滿了光。打量了趙青鸞一番，見她沒有哭，身上也不像有傷的樣子，頓時放心了，牽著騾子來，扶著她上去。

  趙青鸞路上問他：「你去客棧把騾子牽回來的？」

  暗五點頭，又低頭摳了摳褲子縫隙。

  趙青鸞發現他真的好愛摳東西，叫人想打他手：「別摳了，再摳就壞了。」

  十分懷疑他之前那一雙破鞋子也是被他摳壞的。

  回了客棧，趙青鸞也沒什麼食慾，早早就睡了，暗五洗了澡，把自己收拾了一番，終於看著更平凡了些。

  他看見鞋子裡頭已經被自己腳上的灰泥給弄髒了，氣得不得了，狠狠的把自己腳丫子搓了一頓。

  這一夜他們分別睡了個好覺。

  暗五還是頭回睡客棧，又興奮又幸福，覺得人家被子也新，也軟，飯菜也好吃，竟然還是熱的，不僅感嘆世界上竟然有這麼好的地方。

  至於家主那裡，當然家主的地方更好，但是就跟皇帝的金鑾殿一樣，他對家主的宅子可沒有絲毫的不敬之心。

  所以第二天早上，他跟趙青鸞打招呼：「你睡得還好吧？我們唐地還不錯吧？比你們慕氏睡在帳篷裡頭好多了吧？」

  趙青鸞：「你是不是忘了，住客棧的錢是我出的？」

  暗五那點炫耀的小火苗噗得一聲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