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沒吃晚飯

  林承遇雖然沒有懂得拔蘿蔔的要義，但已經懂得生孩子的好處。

  他出來之後，越發的想跟上官雁成親。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跟著先生，看著先生跟師娘恩愛非常，有點心生羨慕。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沒有任何把上官雁介紹出去的心思。

  兩個人吃了飯，他漱口之後拿帕子擦了擦嘴，就叮囑她先歇會兒。

  上官雁問他去哪裡，他道：「我如今跟著的這位先生乃是個懂水利民生的師傅，他推算出渭河水位有異，如今我跟著他，給他打打下手，也只是做些小事而已。」

  見上官雁沉吟，他伸手捏了捏她的手：「你別亂想，等我回來，有什麼疑惑都給你解釋清楚。」

  又道：「這處房舍如今是我住著，裡頭的東西器具你都可以用，書籍也盡可以拿去閱讀，只當成你自己的家就是了。」

  

  上官雁沖他做了個鬼臉，看著他出去之後自己背著手在屋裡轉了一圈，看著這屋裡家具俱全，一切乾淨整潔，正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她再掀開床上帳子，見那床不大，約麼三尺寬，床上被褥整齊，枕頭也平整方正，就這種強迫症的勁頭，上官雁都不用確認，就肯定這是林承遇自己收拾的屋子。

  心中一時唏噓，更多湧上心頭的是些心疼，還有幾分欽佩。

  坐在床上，聞著獨獨屬於他的淺淺味道，打了個哈欠，旅途中的疲憊很快就返了上來，將鞋子一踢，乾脆的上了床，拉過他的被褥蓋在自己身上，閉眼睡了過去。

  林承遇跟著學習的這位先生姓高，跟當初林承遇為田莊修水渠請的那位李工匠有些沾親帶故，李工匠早年便是跟著他學了些本事，如今在城裡也很吃的開，不管是挖井還是鑿水渠，請他的人很是不少。

  林承遇立志要學些能夠立身的本事，既然下了決心，自然要把自己當成個正常人使，因此除了輪椅，他還練習使用拐杖，最初的時候，兩腋下都磨破了皮，也虧得如今天還冷著，穿的衣裳也厚實，若是天熱時，還不知道再多受多少苦處。

  如今到了先生院落之中，他便放棄了輪椅，單靠兩根粗狀的拐杖立起身，依靠著上肢力量，把自己挪進了院子。

  高先生身邊帶著媳婦，是個濃眉杏眼，一開口說話先笑起來的中年婦人，林承遇都喊她師娘，高師娘起初見他這樣，也是心疼不已，每每總是趕緊跑過來扶持，誰知林承遇堅持不肯，高先生也喝住師娘，倒是叫高師娘背地裡頭偷偷心疼流了不少眼淚，這個中年婦人，並非養尊處優的高門貴婦，年輕時候甚至夭折了一個孩子，受盡命運磋磨，可是心腸仍舊柔軟善良。

  林承遇跟著高先生跟高師娘，感覺自己都比從前更高尚了許多（類似那種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的驕傲感）。

  他一力堅持要自力更生，高師娘雖一腔慈愛，卻也忍住了，只見了他笑著道：「承遇來了，你先生吃飯還念叨著，越發的痴迷，你快說說他吧。」

  石硯笑：「師娘，公子去見了先生，那只能多一個人痴迷，說是說不了的。」

  林承遇臉上笑容不變，居高臨下的瞟了他一眼。

  石硯連忙閉嘴，衝著林承遇討好的笑笑。

  林承遇道：「你去吧，一個時辰後過來叫我。」

  他這樣吩咐，是害怕自己萬一跟高先生討論計算起來，忘了時辰，再冷落了上官雁，但他到底年輕，還是低估了情愛對自身的影響，或者說，低估了某隻呆雁對他的影響。

  正了正神色，他自己進了高先生的屋子。

  一推開門，屋裡的亂象已經不足以用語言形容，圖紙模型，砂石筆墨器具等等，堆在屋裡到處都是。

  好在還有能夠下腳的地方，林承遇沒有多說話，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先看高先生列出來的有疑惑的幾處。

  他如今也是現學現賣，有不懂的先自己找答案，找不到就趕緊問。

  高先生雖然脾氣不是太好，但作為先生，也是很有能力給弟子解惑的，師徒倆也算相得。

  等林承遇看過，心中有了數，他自己拿起筆算起來，等大腦被問題占據，很快就聚精會神，把各個問題都解答一遍，等他擱下筆，高先生已經背著手站他身後看了許久，看過還點頭：「不錯，有幾處算法很獨到。」

  高師娘舉著在外頭點好的燭台進來：「天都黑了。」

  林承遇回神，正好看見石硯邁進大門，便起身告辭，把個正打算留他吃飯，在飯桌上再探討一二的高先生給閃了一下。

  高師娘等林承遇走了，就笑著對高先生說：「孩子這樣做是對的，你看看，這一下午，你們倆也沒爭吵，沒急的紅赤白臉的，你還滿意，若是留下吃飯，少不得消化不良。」

  高先生：「那快吃飯吧，吃完我出去走走消化消化，順便跟他來個月下漫步。」

  高師娘掩嘴偷笑。

  林承遇進了門不見上官雁，心中先一慌，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他沒喊人，而是轉動輪椅走到床前，略伸手掀開帳子，就見裡頭正是他心裡念的那個人。

  臉上先笑了起來。

  他沒將她叫起來，而是自己上了床。現在他自己做事越來越順，從前覺得不可能的事，如今坐起來毫無遲滯，先是雙手撐著床挪上去，再把雙腿給搬上去。

  才要躺下，就見某人閉著眼嘴角噙著笑的翻身，一下子把他的腰給摟住了。

  林承遇：「……，你醒了，也不做聲？」

  上官雁伸了伸腿，很過分得朝他身上聳了聳，笑著道：「還能再睡一會兒，你要跟我一起睡麼？」

  林承遇：「你餓不餓？餓的話先吃點東西。」

  上官雁嘴裡說著不餓，卻拉著他的手在牙上磨，意味不言而喻。

  林承遇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另一隻手一抬，便把剛掛起來的帳子給揮了下來。

  半夜，上官雁一動林承遇就醒了，朦朧問她：「餓了還是渴了？」

  上官雁搖頭，伸手攬住他的脖頸：「只是做了一個夢。」

  又問他：「你沒睡著麼？」

  林承遇：「睡著了，心裡惦記你沒吃晚飯。」

  上官雁：「我吃了呀。」

  林承遇：「……你快繼續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