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進林家門難

  上官雁回家之後才發覺這送玉佩也不是一件易事。

  首先得跟自家人說明，其次是怎麼進城，怎麼說服林老爺自己並不是個騙子呢？這太考驗她了。

  「娘，我想進城，去打聽打聽看哪裡有看的好的骨傷大夫。」

  

  趙氏不同意：「我們已經打聽了，你一個女孩子出去我也不放心，先別出去，就在家裡。」

  上官雁：「青天白日的，難不成還有人敢把我拐走啊？」

  趙氏：「你以為呢？」

  上官雁只好道：「那我穿道袍去總成了吧？」

  趙氏看她一眼，還是不同意：「穿著道袍，別人就認不出你是姑娘家了？你要是長得醜點，出門在外我還放心些。」

  上官雁被她說的苦笑不得，看了一眼躺著跟妹妹說話的上官閒，計上心來：「閒兒雖然退燒了，可是骨頭上的傷也馬虎不得，治得好可以跟以前一樣，若是治不好，落下個殘疾，那可怎麼辦？」

  這話果然拿住趙氏的七寸，她想了想道：「你什麼時候回來？」

  上官雁忙道：「我就去那些醫館藥鋪酒樓茶館什麼的打聽打聽，有沒有消息都儘快回來，不在外頭過夜。」

  趙氏本來想叫上官青雲去打聽，可如今家裡時不時的有人上門探望，若是沒有個男人支應也不成，只得同意了，不過出門的時候卻也要挾她：「你出門在外，一定多些防人之心，你只記得若是你再有事，娘也活不成了。」

  上官雁正打算上馬，聞言回身抱了抱她：「娘放心，我肯定小心著呢。」

  馬兒好像知道自己闖了禍，最近很老實，上官雁當然能駕馭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閒兒要是好了，我就原諒你，所以，你也保佑他吧。」

  深吸一口氣，一拽韁繩，往城裡去了。

  出家門是第一步，進城之後更為難的事還在後頭。

  林家宅院深深，城裡到處人來人往的，她再想翻牆也不成了，萬一被抓住去吃頓免費的牢飯，她敢吃，還怕家裡人擔心呢。

  如此，怎麼進去林家，便成了個問題。

  「我這腦子，要是再聰明點就好了。」

  正說著，聽見不遠處有喧譁，她也忙牽著馬過去踮著腳觀望，原來今日正是北極紫微大帝神誕，本地上清宮中有祭禮活動。

  上官雁穿著道袍倒是有人給她讓路，她正了正衣冠，進去叩拜，心裡默默祝禱了幾句諸如「紫微大帝爺爺雖然弟子已經還俗，但弟子心中還是有道的」「請千萬看在弟子心誠的份上，保佑此行順順利利」等等。

  誰知才祝禱完她就被人喊住了。

  她心裡齜牙咧嘴的轉身，就見上清宮的小道士跑過來：「這位師姐稍住，您是遠道而來吧？一會兒觀內送些糕點出來，您可帶一份回去。」

  上官雁本想不要，轉念一想，借著這個糕點的名頭，說不定能混進林家去呢？

  她靠著馬被四月裡頭的日頭曬著，春末夏初的小風兒吹著，忍不住哈欠連天，等拿了糕點便往林家的方向去。

  距離不算遠，她也就沒騎馬。

  不過到了林家之後就發現問題了，來送糕點的道士竟然不止她一個。

  上官雁：「……靠，這都有競爭對手。」

  等林家小廝出來說話，她這才知道那五六個道士竟然也不是一夥兒的，大家都是各送各的東西。

  「今日乃是紫微大帝神誕，我家觀主特意命人送了觀內製作的糕點……」

  輪到上官雁，她先燦爛一笑，那小廝乍然一見，臉紅了紅，態度沒了之前的不耐煩，上官雁就道：「我是田莊上來的，想拜見一下林老爺不知道成不成？」

  林老爺雖然不是官員，可也是一方大地主，那不是隨便誰都能見到的，小廝一聽這個就退縮了：「我……我給你問問。」

  等他轉身一跑，上官雁琢磨他的口氣，越想越覺得這個有點兒懸，馬也來不及栓了，連忙擠開門追上去，一邊追一邊摸出僅有的幾個大錢來。

  那門房小廝一看她過來，嚇了一跳，上官雁將他拉到一旁：「我是真有事兒想見林老爺，哥哥幫幫忙，我保證，您若是辦成了，這絕對是一件大功德，積德行善，造福子孫後代。」

  小廝：「行了行了，你快出去。」

  上官雁被他推的倒退幾步，還要絞盡腦汁的再說服他幾句，就見前方影壁處出來一行人。

  小廝忙擋著上官雁站到一旁去。

  上官雁伸長脖子看了半天，沒發現誰長得跟林公子像，好不失望，戳了戳小廝問：「這裡頭哪位是林老爺啊？」

  小廝：「你怎麼還在這裡？快走快走。」

  兩個人動靜有點大，惹得已經走過去的人開始回頭，其中有一位轉過身來呵斥：「沒有規矩！」

  另有一個也笑嘻嘻的說：「大嫂不在家，底下人就反了天了！唉喲，竟然是個女道士！」

  上官雁雖然年滿十八了，但是個子又不是特別高，所以人看起來就顯得小，她再一笑，跟個笑眯眯的娃娃一樣：「諸位老爺安，小道受人所託來見林老爺，不知哪位是？」

  之前說沒有規矩的那個中年人皺眉：「你有什麼事？」

  上官雁剛要開口說話，抬頭看那人眉間俱都是陰鷙，看著嚇人，於是立即改口道：「請問您是林老爺嗎？」

  有人笑出聲來：「二哥，您這越俎代庖啊，連個小道士都看出來了。」

  她身後的小廝忙道：「這是我們家林二老爺，不得無禮。」

  上官雁都想嘆氣了，她雖然已經料到林老爺不好見，但也沒想到這麼難見，不由的心裡腹誹這些人還不走，是吃飽了撐的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紫微大帝給了她點智力，她這會兒突然靈犀起來，轉身又客客氣氣的對小廝道：「還請這位小哥幫小道傳個話。」

  每天想見林老爺的人能從門口排到南大街，那小廝剛才不過是敷衍她，可沒想到撞上家裡的老爺們，這下騎虎難下了，只得道：「我去說，你在這裡不要走開。」

  林二老爺卻不高興了：「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