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正是落花時節
2024-06-16 12:44:29
作者: 倩柒柒
「想什麼呢?」見冷寒笙久久不回答,鍾離晟又問了一遍。
「哦,我在看,呃,那邊的美人。」
看著橋下的淮河水,冷寒笙想起末日的那些絕望的瞬間,一時間陷入了這樣的糾結,險些回不過神來,還是鍾離晟那一下子,讓她從這場回憶的漩渦中掙脫了出來。不過,冷寒笙並不想被人輕易窺探到自己的曾經,眼珠子一轉,隨意的在淮河上逡巡一圈,敷衍道。
「哦,那船倒是挺好看的。」鍾離晟何等聰明,自然是知道冷寒笙沒有說實話,他也不拆穿,指著河上幾艘色彩斑斕的絢麗彩船,道。
冷寒笙順著鍾離晟的所指看過去,果然,只見那船上雕刻著精美的百花圖案,掛著各種紅色綠色的彩綢,輕紗做成的帘子隨風飛揚,更是為那漂亮的彩船添了幾分仙氣。
而透過那大開著的門窗,可以輕易的看到裡面或是翩翩起舞,或是撫著瑤琴的各式美女,更是格外的吸引人的眼球。
冷寒笙開始的時候,只不過是隨意的找了一處可以入眼的景物來轉移話題,誰知道,這話說出去了,她才看清楚那幾艘彩船的真實面目。頓時,她皺了皺眉頭,這場景怎麼看著,有那麼幾分眼熟的樣子?
還不等冷寒笙想清楚,就聽到船艙里傳阿里女子帶著微微愁怨的婉轉歌聲,卻又別有一番誘人之意。
「鶯啼殘月,繡閣香燈滅。門外馬嘶郎欲別,正是落花時節……」
歌聲從船艙里傳出來,在河面上,隨著風聲漸漸飄散,如同從四面八方而來一般,倒是有一種立體聲的感覺。
冷寒笙並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所以只能聽得出這歌聲很優美,卻並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鍾離晟卻不同,他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那是個什麼情況,頓時,他面上一寒,如同結了一層薄霜似的,似笑非笑的看著冷寒笙。
「小寒寒兒?」
冷寒笙聽到他微微拖長了尾音的喊自己的名字,心裡一跳,覺得這簡單的四個字,根本就是帶著風雨欲來風滿樓的危機感。
她莫名其妙的看著明顯就是在生氣,卻偏偏又笑得很燦爛的鐘離晟,心裡暗暗點頭,這人真的有點神經質,該笑的時候不笑,生氣的時候卻拼命的笑,不知道是不是神經長錯了。
「嗯?怎麼了?」
冷寒笙面不改色,只淡定的回望了回去,一時間倒是因此忘記了剛剛心裡感覺到的熟悉感。
鍾離晟卻沒有看出她一閃而逝的疑惑來,只覺得她分明就是在裝傻,手上一個用力,抓住了她白.皙細嫩的手腕。
「小寒兒,你喜歡那樣的?」
「什麼?」
冷寒笙莫名其妙,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什麼這樣的那樣的?
她下意識的順著鍾離晟的目光看去,是一艘同樣花里胡哨的船的甲板上,站著一個穿著銀白色書生袍子的公子哥兒,正在搖著扇子,嘴裡念叨著什麼。
雖然離得有些遠,冷寒笙聽不清楚,不過從那特有的語調中,還是能夠聽出來,那人多半是在吟詩作對什麼的。
一個穿著單薄的輕紗長裙的妙齡女子正站在他旁邊,微微笑著,似是在誇獎他,還輕輕的拍著手。
冷寒笙皺了皺眉頭,那女子給她一種風塵女子的感覺,那一舉一動的恭維誇讚都帶著一種逢場作戲的虛假感覺。
她本就不喜歡這種虛假,頓時就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不喜歡。」
鍾離晟這才滿意的輕笑了兩聲,卻還是不肯輕易放過她,臉色稍稍緩了幾分,湊近了,似是耳語一般的問道。
「那,你在看什麼呢?不是那個柔弱書生,那便是後面酒桌上的那個風流貴公子了?」
「嗯?你在說什麼?」
冷寒笙先是有些莫名其秒,正好這時,那艘花里胡哨的船隨著水流轉了半個彎,那船的甲板正好正面對著他們。
她這才看清楚,那船的甲板中央和船艙裡面是打通了的,擺著幾桌酒席,那酒席上有幾個逍遙公子哥兒一樣的人在推杯換盞,言笑晏晏。
還有不少的穿著和剛剛那個女子一樣輕薄的女人們,如同花蝴蝶一樣,穿梭起舞。
冷寒笙愣了愣,頓時想要在地上找個縫兒鑽進去,這可不是普通的船隻,而是傳說中的花船。
她倒不至於因為看見古代版紅燈區就如此,而是,她好歹也是看過無數電視劇的人,剛剛竟然沒有認出來這是花船,這是太丟臉了。
她心裡不停的想著,可是面上卻很淡定,沒什麼表情,知道鍾離晟是誤會了,卻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是又怎麼樣?和你有什麼關係?文弱書生?」
冷寒笙說著,挑高了眼角,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眼神挑剔,帶著審視,戲謔的說道。
「還請殿下你自己朝水裡照照,您現在這個樣子,臉色蒼白,身若拂柳,你和那邊的,到底哪個更像是文弱書生?」
鍾離晟聞言,愣了一下,還真的照著她的話,低頭往水裡看了一眼,頓時不滿的皺著眉頭:「我,我平時里不是這個樣子的,這是我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全,有點失血的症狀,大夫說這是正常的。」
鍾離晟緊了緊握著冷寒笙手腕的手,噎了一下,鼓了鼓臉頰,默了一下,才有些不服氣的說道。
「我正常情況下,是很威猛魁梧的,真的。」說著,他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話,增加可信度一樣,還點了點頭,眼睛直直的看著冷寒笙,狹長的眸子微眯著,一副『你不相信我試試看』的威脅樣子。
冷寒笙嘴角抽了抽,不著痕跡的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胸中快要噴涌而出的笑意,不想真的將人激怒了,正要點點頭,就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小姐,公子,您的湯圓好了,請慢用。」
她下意識的轉頭,結過老婆婆遞過來的小碗,卻覺得手上一疼,「砰」的一聲,幾乎是將湯碗扔在桌子上的。
「嘶——好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