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章 娘子河
2024-06-16 12:42:26
作者: 倩柒柒
鍾離晟無奈的搖頭一笑,今天他心情好的很,也不想把人逼急了,便不再多說什麼,眼睛也不再死死的盯著她看了。
冷寒笙這才滿意了一些,在岸邊盤膝而坐,體內內力運轉,想要將身上的衣服用內力烘乾,她現在這個樣子可不能出現在人前。
一時間,兩人之間便靜了下來。
鍾離晟上了岸,也不烘乾衣服,而是靜靜的,看著黑夜中格外靜謐的娘子河,突然出聲問道:「寒笙,你知道,這條河為什麼叫做娘子河嗎?」
冷寒笙睜開了眼睛,鍾離晟突如其來的問話讓她回想起來,不久前她才問過雷清澤一個同樣的問題。
當時雷清澤是怎麼回答的來著?冷寒笙想了想,便照著雷清澤的話說道。
「不知道,據說是從本朝才開始這麼叫的,原來的名字已不可考,至於為什麼叫娘子河也鮮有人知。」鍾離晟輕笑了一聲,也不看她,眼睛定定的看著河面,半晌後,才輕聲說道。
「據說,是本國的開國祖皇帝,有一位長公主,非常得祖皇帝的寵愛,被祖皇帝賜封號太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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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當年祖皇帝開國平天下,有一次大軍陷入敵人的包圍圈,是這位長公主帶著人勇闖敵營,將祖皇帝救了出來。」
「後來,也是這位長公主帶領著一隊全部由女子組成的軍隊,跟著祖皇帝開拓疆土,後來人稱『娘子軍』。祖皇帝建國之後,娘子軍的駐軍之地就在這裡,因此,這條河就被命名為娘子河。」
冷寒笙聽得津津有味,最後受教的點了點頭,輕笑一聲說道:「這個太平公主倒是有點意思,不愧是女中豪傑,令人敬佩。」
鍾離晟聞言,輕笑了一聲,卻帶著不明的意味。
冷寒笙聞聲朝他看去,見他面無表情,也不知道剛剛那聲輕笑聲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想了想,又有些疑惑的問道。
「聽起來,這位公主倒是有名的很,可是,為何在史書中,卻沒有人記載過她呢?莫非這公主的功績只能叫你們皇室中人知曉嗎?」
冷寒笙想不明白,公主如此懂孝道,又有才能,皇帝也會覺得臉上有光,應該會大肆宣傳,史書上也會大肆渲染才是啊。
鍾離晟轉頭,定定的看著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黑暗,他面無表情,聲音柔和卻森寒的說道。
「那是因為,這位公主被祖皇帝殺了。」
冷寒笙驚訝的低叫了一聲,脫口而出道。
「為什麼?她一個公主,即便是手中有兵權,也妨礙不到皇帝什麼事情啊,為什麼要殺她?」
她沒有說的是,這古代對女子的束縛,還是很嚴重的,便是有女子豁出去加入了娘子軍,受社會整體風氣的影響,這支娘子軍的規模也不會有多龐大的。
果然,鍾離晟諷刺的笑了一聲,接著說道:「會參軍的女子畢竟是少數,她那娘子軍能有多少兵士,不過萬人而已,能礙著別人什麼事兒?
「只是,那公主喜歡上了鄰國的一個年輕將軍而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是所有人都知道並且深信不疑的事情。更何況,若是一般平民女子也就罷了,沒有人會注意她是不是與他國結親了。」
「可那公主身份尊貴,本就為眾人所矚目,祖皇帝當然不會允許她和他國人結親,尤其是那個國家與我嵐川國並不和睦。祖皇帝不允,並軟禁了公主,迅速為她指了一門婚事。公主神通廣大,竟然逃婚和那將軍私奔了。」
「只是,他們順利回到了鄰國,不多久那將軍就被人告發,裡通外國,有謀反之意。鄰國容不下他們,二人不甘心就這麼死去,便拼命逃了回來,想要隱姓埋名,卻有被嵐川國人檢舉,又被抓了起來,那將軍被判死刑。」
「公主以死相逼,祖皇帝的性命是公主所救,便是不論父女親情,光這救命之恩一條,他就不能真的讓公主死掉,否則,他的忘恩負義薄情寡信將青史留名了。最後,祖皇帝只能妥協,讓那將軍在嵐川國和公主成親過日子。」
「只是,到底為皇帝忌憚。又一次,有鄰國的人來探望將軍,之後,就有人告發,公主府有通敵叛國的信件,將軍被處死,公主也殉情了。祖皇帝認為二人是嵐川國的污點,便讓人史官抹去了他們存在過的痕跡。」
冷寒笙沉默不語,這麼一個巾幗英雄,夫妻二人卻被兩國所不容,最後落得一個慘死的下場。
至於那所謂的通敵叛國的信件,是真是假,冷寒笙也不用問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她不信這麼一個巾幗英雄會做這樣背叛國家的事情。
冷寒笙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覺得這古代果然不是什麼好地方,只不過,有末世做對比,勉強算得上是不錯了。
冷寒笙察覺到那緊緊的盯著自己的目光,不悅的皺了皺眉頭,朝著鍾離晟看過去,警惕的看著他,說道。
「你看著我做什麼?」
鍾離晟也不說話,眼神莫名,面無表情,半晌後,就在冷寒笙快要沒有耐心的時候,才開口說道。
「你真的聽明白我的話了嗎?」
冷寒笙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不就是一個故事嗎?雖然悽慘了一點,但是又不是多麼高深的東西,她怎麼可能聽不懂呢?
她嗤笑一聲,剛要說什麼,卻突然臉色一僵,腦海中靈光一閃,她猛地轉頭,眼神冷冽的看著鍾離晟,寒聲說道。
「你是在警告我?」
她是嵐川國人,或者說,她這具身體的原身是嵐川國人,而雷清澤是雷炎國的皇子。
他是在警告自己,若是和雷清澤在一起,就會被兩國所不容,最後無處立足,只能落得一個如同太平公主那樣的悲慘下場嗎?
冷寒笙心中暴怒,就知道這個傢伙不會那麼好心,和自己說什麼奇聞異事,原來是為了挑撥她與雷清澤的感情的。
她一躍而起,瞬間就出現在鍾離晟的面前,也不想多話,一拳就朝著鍾離晟面門襲去。
鍾離晟心下一驚,完全沒有想到,說的好好的,冷寒笙會突然出手攻擊自己,匆忙起身,卻突然表情痛苦,悶哼一聲,頹然的倒了回去。
冷寒笙雖然暴怒,理智猶存,見他確實是情況不好,手腕翻轉,一拳擊打在旁邊的一塊大石上面,那大石瞬間便變成了齏粉,夜風一吹,便散去了一般。
她面色猙獰,糾結了半晌,見鍾離晟已經開始吐血了,心中有些焦急,連忙將人扶了起來。
鍾離晟濕透了的衣服里滲出了血液來,全身各處或多或少的都有傷口,只是最嚴重的一出在胸口處,幸運的是立著心脈還有一段距離,心脈只是被波及,稍稍受損而已。
這樣的傷勢,還沒有好就到處亂跑,還大冬天的泡了冷水,若不及時救治,就是不死也要去半條命了。
冷寒笙心中不耐煩的想到,不是她心軟,只是現在婚約尚未解除,鍾離晟還不能死。
這麼一想,冷寒笙頓時覺得心中坦然了許多,運足內力,將鍾離晟冰冷的濕衣烘乾。
她將精神力擴散了出去,察覺到附近的確是沒有他的下屬跟隨,只能無奈的扶著人,從腰間掏出一個小葫蘆,倒出一顆淡綠色的丹藥。
那丹藥顏色清脆,散發著一股並不明顯的草藥清香,她將藥丸塞入鍾離晟的嘴裡。
鍾離晟神情痛苦,牙關緊咬,她用盡了力氣,將他的下巴捏的青紫,也沒有能夠將他的牙掰開。
冷寒笙見他臉色青白,呼吸漸漸的弱了下去,知道情況緊急,也顧不得心中那抹不舒服,無奈的低下頭來,櫻唇覆上他的薄唇。
她有些生澀的輕輕噬咬著他的薄唇,伸出小舌去輕叩他的牙關,半晌後,冷寒笙只覺得唇舌發麻,都想要放棄了。
鍾離晟終於鬆了一道縫隙,冷寒笙趕緊將舌尖的藥丸送了進去,手指在他喉間一按,那顆丹藥便順著他的食道滾了進去。
冷寒笙面色難看的看著昏迷不醒的鐘離晟,見他服藥過後,面色漸漸的好了起來,心中不悅。
那丹藥可是她煉製的最好的一種丹藥,效果雖然很好,但是煉製不易,她費心費力一天一夜,才出六顆而已。
就這麼被一個剛剛輕薄了自己的登徒子用去了一顆,冷寒笙心中的鬱悶憤怒簡直無法言表。
只是形勢比人強,現在鍾離晟還不能死,冷寒笙只能忍著心中的不耐,將人扶了起來,足下一點,縱身而去。
「喂!」
冷寒笙落地無聲,站在了太子別莊裡鍾離晟居住的院落中央,那些侍衛和暗衛都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
她也懶得等他們發現,出聲喊了一聲,頓時,周圍刷刷刷的出現了數道人影,那些侍衛也都聚攏了過來。
一個領頭模樣的人衝到了她的面前,驚愕的看著她和她身上掛著的人,驚呼一聲。
「主子?這,這是怎麼了?」
冷寒笙覺得今天的事情幾乎用盡了自己這半輩子的耐心,略帶些粗魯的將身上掛著的人往那領頭的人身上一推。
她也是這個時候才認出來,這人很眼熟,正是經常跟在鍾離晟身邊的那個侍衛長。
她不耐煩的說了一句,「他這是舊傷發作了,找個大夫給他看看吧。」
將人安全的送回了家,冷寒笙也就放下了心來,也懶得再管他,身形一閃,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冷小姐,請留步!冷小姐!」
侍衛長心中不滿她如此不負責任的行為,卻也來不及阻止她的離開,只能恨恨的看了她離去的方向幾眼,轉頭大聲叫道。
「來人,去請微生先生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