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滿園春色關不住

  「小姐！」

  冷萱眼淚汪汪的巴著冷寒笙的胳膊，剛剛她被嚇的不輕，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人竟然多的能夠真的擠死人的地步，實在是太可怕了。

  冷寒笙這才回神，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了她兩句，到底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子。

  冷萱在她的安撫下，漸漸的恢復了過來，拉著冷寒笙接著逛了起來，至於走散了的雷清澤？

  冷萱冷哼一聲，小姐的心思她也看出來了幾分，雷清澤竟然這麼久都不來探望小姐，分明是沒有把小姐放在眼裡，她才不關心他呢，最好被人擠死了才好呢。

  冷寒笙不知道自己的小丫鬟心裡想著這麼『惡毒』的念頭，她轉頭四顧，發現她們歪打正著的，這裡剛好是她們想要來的東區。

  她四下張望，看到了一個人比較少，但是地方也很明顯，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拉著冷萱就走了過去。

  這條街人也很多，但是比起剛剛的南城，這裡簡直可以稱得上一個清淨，冷寒笙帶著冷萱來的正是一條較大的街道的路口處。

  這裡是個十字路口，很顯眼，無論從哪一條路進來，都可以一眼就能望見，而那些商販的攤子也沒有擺到這條街道來，正是一個等人的好地方。

  冷寒笙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好多年沒有和這麼多的人近距離接觸過了，一時間，她竟然還覺得有些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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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笑的嘆了口氣，冷萱見狀，好奇的問道。

  「小姐，你笑什麼呢？」

  冷寒笙搖了搖頭，見她的兩隻眼睛一刻也不停的朝著街道上面望去，滿臉都是相要去看看的意思，就從兜里掏出些碎銀子遞給了她。

  「想看就去看看吧，看見什麼喜歡的，自己買來，去吧。」

  冷萱看著她，在逛街湊熱鬧和陪伴小姐之間，糾結掙扎了半晌，一張小臉，皺的跟包子一樣。

  冷寒笙忍著笑，推了她一把，她終於還是沒有忍住，跟只小蝴蝶一樣，撲到了大街上，在眾多的小攤子之間轉來轉去。

  冷寒笙站在路口，見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吵雜，連忙往街道裡面走了一截兒，反正她也看出來了，冷萱只是在這一小片地方轉悠，雷清澤來了，肯定能夠看見她的。

  她靠著牆壁，愣了會兒神，原本，她以為自己其實是懷念這樣熱鬧的情景的，可是真的身處其中了，才發現，其實她早就已經不再適應這樣的喧囂了。

  突然想到了什麼，冷寒笙『噗嗤』一下子笑出了聲來。

  突然，什麼東西砸在了她的肩頭上，冷寒笙頓時止住了笑，轉頭望去，剛剛她已經察覺到了有東西飛了過來，只不過沒有感覺到危險，才懶得躲避而已。

  她一低頭，素手一翻，就接住了一顆小小的琉璃珠子，也就只有綠豆大小，正是剛剛襲擊她的元兇。

  一個有些沙啞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語聲飛揚。

  「唉，你在笑什麼呢？說出來聽聽！」

  冷寒笙順著聲音抬頭望去，就看到一張丰神俊朗，白皙的透明的俊臉，略微帶著一些病容，從叢叢帶雪的枝丫間露了出來。

  沒錯，露了出來。

  冷寒笙撐大了眼眸，看著鍾離晟趴在高高的牆頭，露出來的上半身，被樹枝遮擋了一大半。

  那些樹枝，被融化了雪結成的薄冰包裹著，晶瑩剔透，反射著陽光，為這個人覆上了一層五彩的光芒。

  冷寒笙晃了一下神，不知怎麼的，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句詩來，脫口而出。

  「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

  話音剛落，冷寒笙就『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來，這一下子，這笑聲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冷寒笙笑得彎下了腰。

  鍾離晟看著她如同冰雪笑容般的清麗笑顏，微微怔了一下，才反應了過來。

  雖然這句詩，不是這個古代所有的，但是，古人對於文字的理解大都沒有太大的差別，鍾離晟自然不是個不學無術的人，很快就懂了這詩中潛藏的含義。

  他只是微微僵了一下臉色，接著便也跟著笑了起來，狹長的眸子中，閃過一抹狡詐的精光，若是牆外是她的話，他便是出牆又如何？

  鍾離晟想到這裡，覺得近日微微有些沉悶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揚聲說道：「這位小姐，難道你剛剛便是因為這個，才笑得花枝亂顫的？」

  冷寒笙聽得他這麼說，抬頭瞪了他一眼，什麼花枝亂顫，這人會不會用詞語啊。

  不過，也因為他這一打岔，她倒是也反應過來了，她剛剛的那句詩，倒是大大的不妥，這不是暗指他們兩個，有什麼內情在嗎？

  冷寒笙看看鐘離晟笑得燦爛的俊臉，不著痕跡的舒了一口氣，還好，鍾離晟看起來，並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也因著這一點，她對鍾離晟的觀感，倒是好了幾分，對於他的問題，她倒是也願意回答了。

  「哦，是這樣的，我剛剛突然想來一個笑話，覺得好笑極了。」

  「笑話？什麼樣的笑話？」

  鍾離晟感興趣的睜大了眼睛，眼眸中發出光芒，這一副好奇的樣子，倒是難得的很符合他現在的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這倒不是他故意裝的樣子，來接近冷寒笙，在他十七年的人生中，還沒有人和他講過笑話呢，他倒是看過不少人的笑話。

  冷寒笙點了點頭，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的講了起來。

  「從前，有一戶人家，這家的父親為人很是吝嗇，他覺得吃菜太費錢，於是，就買了一條鹹魚回來，掛在房樑上。從此，他就規定，每天家裡吃飯的時候，看一眼鹹魚，吃一口飯，就是將鹹魚當做菜，就著下飯了。這一天，他的兒子覺得這飯，實在是難以下咽，便抬頭多看了那鹹魚一眼，這人看到了，勃然大怒，對著兒子吼叫道，『還看？再看咸死你算了！』」

  冷寒笙說完，就自顧自的笑了起來，鍾離晟覺得有趣，也跟著她笑了起來。

  冷寒笙轉頭看著外面熱鬧吵雜的人群，想起來自己剛剛的事情，笑聲漸漸的低了下去，聲音低沉的說道。

  「其實，我們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條鹹魚掛在那裡，而這往往都是我們求而不得的東西。鹹魚掛在那裡，只能仰望，每天看上千眼萬眼也不解饞。可若是有朝一日得償所願，將那鹹魚真的拿下來吃上一口的話，恐怕只會覺得咸死個人了人了。」

  說著說著，冷寒笙又覺得好笑起來，低聲笑了幾聲。

  這一次，鍾離晟倒是沒有跟著她笑，定定的看著她，一向神思敏捷的他，算計人說得上一個厲害，但是，這會兒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呵呵呵，說的好！」

  突然，一道聲音遠遠的傳來，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