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外出務工路上的意外

  在年初四的傍晚，就有人到家裡來了，說是，抓緊裝修，小孩需要結婚用，我是死活不想干，張麗也想休息，但是，對方說：不同意干，就不走。在這種情況，我只好推給了張雪，讓他們去找張雪去，張雪同意就讓楊強去干，她不同意，我就準備再休息幾天去干。最起碼也要在初七初八的開工吧，哪能在初五就開工呀。初五的晚上，原本熱鬧的街道上，人非常少了，即使逢趕集的時間，也看不到很多人了，有的話也是一些老年人或婦女帶著孩子，開著兩輪或三輪電動車在街上轉悠的。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主要是農民們一般在初三的時候，就抓住所謂「三六九出門走」的黃道吉日，開始返回自己的崗位了，既有抓住先機去跳槽到更好的崗位的需要，也有抓住自己原來崗位的危機感。小猛在初五一早，就被老祁砸門，叫起來了。我岳母笑著開了，「哎呀，大娘啊，嬸子呀，新年好呀，我來給你拜年了，祝您老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新年快樂，新年健康，新年發財，哈哈哈哈，來來來，祁義，給你奶奶上禮，大娘啊，這是給你的禮品，走，咱進屋行不，哈哈哈！」說著就摟著我岳母的肩膀進了客廳里。小猛和素素還沒有起床呢，「瘸子，張瘸子，猛子，張小猛，瘸子，起床啦，上班啦，你兒媳婦讓我叫你去上班呢，瘸子，上班啦，起床啦，哈哈哈，大娘，這樣喊，猛子能聽見不！」老祁又彎腰對我岳母說。我岳母笑了，倒了開水，笑了一下，「你們的事兒，和我沒有關係，鬧吧，只要你們高興，只要你們能賺錢，嘿嘿嘿。」素素和小猛穿著棉睡衣，揉著眼睛，就出來了，「你個死胖子，你叫喚啥呀，大過年的，對了，胖子，我幹這幾個月了，我的工資呢，不給錢，不幹了，該死哪去，死哪去，丟人的玩意兒！」小猛心煩了，又回臥室了。老祁看著祁義笑了，「兒子，咱走，請不動了，走了，大娘，我走了，請不動了，嗚嗚嗚，嗚嗚嗚，我走了，嗚嗚嗚······」老祁說著就裝哭走了。素素和我岳母就笑著送老祁到了門口，老祁裝著擦眼淚就走了，祁義笑了，也通過車窗和她們打招呼了。村裡的人，也有幾家一起包車的，既方便也能多帶些自己想帶的東西。尤其是在村民們的經濟條件改善下，小車的增加直接帶來的生活和出行的便宜。小猛也起來了，簡單吃點早餐，就站在村子的路口，和鄰居、親戚、本家們去吹牛了。有去走親戚的鄰居會說：「張老闆，招工呢，嘿嘿嘿，抓緊開工啊，我們跟著你干，嘿嘿嘿。」小猛笑著招手，「好的，好的，好的，哈哈哈，到時候，真開工了，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支持啊，哈哈哈哈！」小猛向喜歡抽菸的男人們散著香菸，寶成過來了，向大家打著招呼，小猛也急忙向前，「哎呀，我們的首長來啦，哈哈哈，上煙，上煙，巴結好呀，哈哈哈，首長好！」寶成捶了一下小猛的胸脯，「你看你的熊樣子，咋樣，這段時間休息了，不出去騙色了，哈哈哈！」大家都大笑了，小猛也笑了，衝著大家抱拳道：「改了，改了，哈哈哈，痛改前非了，哈哈哈，以後，別鬧啊，別鬧，哈哈哈，我這都要做爺爺了，留個面子啊，留個面子啊，哈哈哈！」正當大家說笑的時候，寶成的手機響了，寶成疑惑了一下，接通了手機，大家還都沉浸在笑話中，「喂，啊，啥，小生，啊，我的乖乖呀，唉呀，好的，我知道了，我們馬上過去······」寶成的眼淚都出來了，「哎呀，我說啊，快點，快點，有車的開車，大家都去國道，小生家和大成家出事兒了，兩家坐一輛車，出車禍了，快點啊，快點啊！」大家聽到這話都嚇壞了，很快四輛小車過來了，很多人一擁而上就上車了，其他的人也都開著電動三輪車去了。當大家都趕到的時候，小生家的麵包車，已經起火燒成了鐵架子，也有幾具屍體，已經被抬到了路邊，面目也燒的焦黑了。交警、消防和派出所的人員，已經在現場維持秩序了，兩家的親戚和老人們也趕到了，匍匐在屍體旁嚎啕大哭著，圍觀的人，有的在拿著手機拍照，有的在竊竊私語，也有在做直播的，鎮裡的一些幹部也到現場了，他們急忙走到了寶成跟前，「張主任呀，現在事情已經出了，鎮裡一定全力幫助和支持，但現在，道路都堵上了，親戚的情緒比較激動，能不能抓緊讓親屬撤離現場，把屍體抬回去，大過年的，免得影響出行，尤其是挫傷外出務工者的心情。」其中一人對寶成焦急地說到。這些親戚們已經被傷心蒙蔽了心智，一字排開的，跪在了國道上，有西往東的道路被堵的死死的，也有人很快做好了橫幅，親戚們用棍子打開了：還我家人，還我生命，還我公道！其他村裡的人都是觀眾，我們村裡的人都從親情、鄉情和友情出發，大家都在哭了，寶成也哭了，「劉鎮長，先讓他們哭一會兒吧，一個家，年輕力壯的，能掙錢的，還有三歲的小孩，都沒有了，家裡就剩下這幾個老人了，兩個家庭就這樣消失了，先讓他們發泄發泄吧，如果操之過急，我們莊上的村民也不願意啊！」交警和鎮裡的領導商量著對策，最終，還是通過初步的判定，讓大貨車所屬的保險公司提前介入，給兩個家庭每家先拿出十萬，等穩定情緒後，其他的再細細商定。寶成在中間含淚協調，但他們的親戚寧死不同意，就怕萬一拿了這十萬，把屍體搬走了，其他的就沒有人過問了。最終，有雙方家人派出代表，商定了賠償數額，有保險公司和大貨車司機，先共同賠付每家80萬，其他的根據交警判定的結果，再另行賠付，多了不退，少了再補。在縣公安局和縣政府相關部門的協調下，很快資金到位了，鄉親們就拉著七口棺材，悲傷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