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斤斤計較的家庭會議

  王青的大舅和二舅，王青的三叔，都來了，他們和王青的三個哥哥，三個嫂子，坐在了醫院的花園的亭子裡，召開了家庭會議。大家都是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說話。最終，老大媳婦說啦，「我結婚的時候，就三間房子，連個圍牆都沒有，我啥都沒有得著，我不出錢，誰得的東西多，誰出錢！」老二媳婦說啦，「時代不同，給的東西不一樣，現在不能說這樣的，你還給你兒子蓋樓呢，我結婚的時候有嗎？」老三媳婦說啦，「東西都給我了，我們該死，誰叫我們是老小呢，趕上了好時代，再說啦，當初介紹對象的時候，你們也都是願意的，你們都保證了的，還說這樣的！」王青的大舅抽著煙，二舅則低著頭，王青的三叔有點急躁了，「你爹病了，不看病丟人的是你們，你們弟兄三個湊錢，抓緊去縣醫院，不然，真是嚴重了，花的錢更多！」王青的大哥急了，「憑啥湊錢啊，我爹不是有錢嗎？」二舅扭頭問了一句，「有啥錢？」顯然很是生氣了。「啥錢，賣梨的錢，賣樹枝的錢，還有每個月老年人政府給的錢，還有······」王青的大哥很快地說著。大舅站起來了，對著王青大哥的頭就打，「奶奶的，你爹娘不吃了，不喝了，不感冒發燒了，沒有人情禮節了，王八蛋，什麼玩意兒······」老三低著頭，又抬起頭來，「我是老三，老大老二拿多少，去拿多少。」老二笑了，「我哪有錢啊，我剛從傳銷窩裡出來，嘿嘿嘿。」三叔笑了，站起來了，「不看了，死了算了，你們都有閨女有兒的，不給自己爹看病，誰丟人誰知道，看看，你們弟兄三個，咋在咱這兒混，還一天到晚的，吃吃喝喝的，像個人似的，我不管了，我走了，你奶奶都八十多了，我還要回家照顧我的老娘呢，你爺爺也輪著我照顧了，我有爹娘，我走了，沒臉沒皮的東西，······」三叔笑著要走了，走到每個人的身邊，打一巴掌，再踢一腳，從王青三個哥哥的表情，可以看出來，三叔是使了勁的。老大又說話了，「要拿錢的話，我們兄妹四個呢，青也要拿！」大舅嚴肅了，「青該拿，老大，你說，青咋拿，到哪兒拿去，青都到了什麼地步了，真把青逼到絕路上，丟人的還是你們幾個娘家哥呀，再說啦，婆家的人不問，人家有退路，能離婚啊，你們往哪兒退呀，孩子們吶，摸著良心去想想吧！唉！」二舅氣了，「王八蛋，你們家老祖墳上得罪誰了，有你們幾個廢物，看看吧，看看吧，不管哪個村里凡是鬧家窩子的，不孝順的，誰能看得起，你們還能立足嗎，你們的孩子也都大了，還有臉嗎，將來是啥榜樣，丟人！」大舅也氣了，「唉，你們呀，真不爭氣，也不看看青到啥地步了，無論出的是啥事，咱們都要站在青的這邊，如果咱們再不理解和幫助她，將來會逼死她的，還有活路嗎，都是一個娘生的，再說啦，你爹看病，能花幾個錢啊，真不知道你們咋想的，唉！」老三站起來了，「我誰也不攀，我回家拿錢，我先拿五千，青拿不拿我不管，我管好我自己！」他說著，和自己的媳婦牽著孩子就走了。老二還蹲在那兒，撓頭呢，「舅啊，我真沒有錢啊，唉······」老二哭了，他抬著淚眼看著大家，「我干傳銷，把親戚鄰居都騙一遍了，我現在就是一百塊錢都借不著啊，唉！」他捶著自己的頭說。老大也不說話，看著天，又站起來了，走向了自己的媳婦，向她說著什麼，很快她就哭了，但老大也回來了，「舅，我也拿五千，不夠的，我還拿，不管他們了！」老大和自己的媳婦也走了，老二還蹲在地上哭呢，老二的媳婦過來了，「走吧，砸鍋賣鐵，湊錢，咱不丟人！」她拽了一把老二。都走了，王青的大舅和二舅都進了病房，「姐，不到萬不得已，你的錢千萬別漏啊，不然會鬧亂子的，青啊，不要你出錢了，但一定要出力，你要在醫院照顧你爸，另外啊，你幾個哥和嫂子，要是說點啥，別往心裡去，畢竟大家都不容易！」王青的大舅說，她苦笑著點頭了。下午，王青的爹很順利地去了縣醫院。王青的三個嫂子都沒有跟著去，老大拿著錢跑上跑下的去辦手續，老二和老三推著自己的爹，一個科室一個科室的，去做各種檢查。王青跟著跑來跑去的，很快就支撐不住了，臉色慘白，老三過來了，「青，你去病房休息吧，別跟著了，我們能辦了！」王青不知道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心裡難過，坐在醫院的條椅上，捂著頭就哭了。等王青緩過來的時候，老大已經坐在身邊了，「青，都是哥沒有本事兒，不能保護你，也不能給你出氣，要堅強啊，慢慢，就好過了！」這是出事以後，王青聽到的自己親人的第一句溫暖的話，王青瞬間就崩潰了，一下就暈倒在了條椅下，老大嚇壞了，「醫生，醫生，醫生······」很快，幾個護士跑過來了，把王青抬到了推車上，送進了就近的病房裡，進行了急救，王青醒來了，尷尬地笑了一下，擦著眼淚，就不顧醫生的阻攔，和大哥一起去了她爸爸的病房。在大家都安定下來後，王青從口袋裡掏出了五百塊錢，「哥，我真沒有錢，這是派出所捐給我的，我多少拿點，我真沒有錢，等我有了，一定多拿！」在老大想推脫的時候，老二過來了，一把就拿走了，「唉，有錢就拿著，萬一不夠，咋辦，給老三，你拿著，需要用的時候，咱不作難！」老三拿著看了老二一眼，又交給了王青，「青，你拿著吧，你現在困難的很，別拿了，我們知道你的心意！」王青還想給的時候，被大哥給攔住了，「唉，就這樣吧。」王青的爹，看著這樣的情境，是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