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瘋狂的殯葬車
2024-06-16 12:30:22
作者: 山和仙
大家熱熱鬧鬧的聚餐後,飄飄開著車,把小猛和素素他們都送回家了。到家後,張岩把好像睡著了的我岳父輕輕地抱下車,放到了我岳父和岳母的一樓的臥室里。然後,小猛、素素和我岳母笑著擺擺手,示意他們走吧,張岩又害羞地跟著飄飄回到飄飄的家裡。到了飄飄家以後,喝醉的老祁還坐在客廳等著呢,看到飄飄和張岩的到來,很是高興,「來,來,張岩,你這次出去,都給我們買禮物了,我們飄飄的呢,飄飄的呢,飄飄的呢?」老祁充滿挑釁地笑著。張岩笑了一下,到了飄飄的臥室里,拿出自己的一個包,打開後,取出一個非常精緻地盒子,放在了客廳的茶几上,然後,慢慢地打開,是一座根雕,猛一看看不出什麼來。但仔細看的話,能看到一個男人單膝跪在地上,把一個穿旗袍的女人捧在手裡,女人則低眉含笑。祁義的兒子走到跟前仔細看了,反反覆覆地看了,然後笑著指著飄飄說:「這個是姑姑,這個是叔叔!」這時大家才真正地感興趣了,一起走向前去,老祁甚至拿出了放大鏡,在上面照著看,大家一致認為:被張岩捧在手心的是飄飄,跪在地上的是張岩,表情刻畫的非常逼真、鮮活。飄飄很是開心了,一把就抱起來走進了臥室,雖然大家都還想看,但是她不讓了,放進臥室後,又過來牽著張岩進了臥室,大家相視一下,各自都休息去了。進了臥室,飄飄就像雕像里的那樣拿著根雕,對張岩說:「跪下吧,我看看你能舉起來我不!」張岩笑了,沒有說話,而是把飄飄扛在了肩上,在臥室里轉著。第二天凌晨四點的時候,張岩的手機響了,小猛打來的,「岩岩,回來吧,你爺爺走了!」說完就掛了。張岩急忙穿上衣服,往樓下跑,飄飄也急忙跟著,張岩把車開得像飛機一樣地,在國道、省道和鄉村公路上奔馳著。等張岩、飄飄和老祁他們趕到的時候,我和張麗都到了,村幹部寶成和康哥的父親二大爺等村裡的近親也都到了。儘管村民去世,已經有了偷埋的先例,但由於快天亮了,也瞞不住了,只好報到村里、鎮民政,按照要求走完農村的儀式,等待火化了。康哥全家也在下午兩點左右趕來了,儘管時間會淡化一切,但因為成成是愛滋病死亡的,很多村民還是和他們保持著距離,康哥苦笑一下,也自覺地遠離大家。在我岳父換衣服的時候,他是真的油盡燈枯了,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甚至一不小心都擔心會碰破他的皮。小猛在張岩的攙扶一下,先是用熱水,小心地給我岳父擦拭了一邊身體,然後,慢慢地給他換上了生前最希望能有的中山裝,然後,又在中山裝的外面給他穿上了所謂的「死人衣服」。按照農村的規矩,我們聽老乾的安排,把我岳父第四天出殯,在去世的第三天去火葬。第二天,晴晴也從省城趕來了,沒有告訴張韻。第二天下午三點左右的時候,也來了幾十人,有三十多人,有開小車的,有騎電車的,據說都是小猛拜把子,出來迎接的小猛都懵了,偷偷地告訴我:我哪有這麼多把子弟呀!由於一開始預算的孝袍子少,只好又到鎮上喪葬用品店裡又購買了許多,這些就像死了親爹一樣的痛哭著,甚至連康哥這樣的親侄子都無處立足了,我們都很奇怪,只好任憑他們怎麼樣,再說了,他們每個人還上了伍佰元的禮金。看到這麼多人,大家都心裡都打鼓,忐忑,害怕出什麼事情。小猛偷偷地告訴老祁:「親家,幫著點啊,別讓我丟人,有的人我根本不認識!」老祁非常嚴肅地點點頭。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三胖就帶著十幾輛車來,下來了五六十個小青年,這下在村里炸鍋了。寶成只好找小猛,「猛子,這,這,算咋回事呀!讓他們都躲在一邊,別嚇著咱莊上的老少爺們了。」小猛又安排老祁,讓這些人隱身,很快都消失在了路邊的車裡。在我岳父的屍體被抬上殯葬車的時候,我們舉行了三跪九叩的禮,然後,在農村喇叭班子的哀樂中,我們非常悲痛地上車了。來的是一輛小中巴的車,前面沒有牌子,後面的車牌也只有半個,司機戴著眼鏡,眼鏡片厚厚的,說話有的女人氣。我們上了車以後,小猛、素素、康哥、二影嫂、張麗和我,都坐在了殯葬車裡,在裝岳父屍體的鐵匣子兩邊,張岩和其他的人開著飄飄的車,還有老祁帶來的其他車,以及小猛的拜把子們在後面浩浩蕩蕩地跟著,這是小猛和我們所沒有想到的。但令我們沒有想到的是,只聽說殯葬車開的快,沒有想到這麼快,這麼猛。拉著我們的殯葬車,從點火開始,就一直處在發動機的高速旋轉中,我估計司機連油門都沒有變,只是在變離合了,原本戴著厚厚眼鏡的司機,面目顯得有些猙獰了,就像鬼上身一樣的,咬著嘴唇,一個勁地加油加油,很快,後面的車就跟不上了。殯葬車就差長翅膀了,無論是走好路還是孬路,他都是一個速度,都是在加速,遇到小坑小窪的,我們都被顛的肚子疼,甚至有兩個都能聽到我岳父的屍體被顛起來,再落下去的「咣當」聲,我想啊,如果不是鐵皮匣子固定著,都可能給顛出來。我岳父一生為人和善,甚至懦弱,在死以後,也跟著殯葬車瘋狂一把,甚至是霸道一下,我的心裡是欣慰的,生前沒有實現的,死後也要彌補一下!一路上,殯葬車是險象環生呀,幾次差點撞到開電動三輪車違章行駛的老年人,也幾次差點和其他的車輛撞車,司機的喇叭是一路都沒有停,一直處在呼嘯中,仿佛不是去拉著去世的人火葬,簡直就是急著找死呀。張麗也只是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就暈車了,但為了表達對自己父親的尊重,強忍著不嘔吐,但還是在一個紅綠燈的路口,殯葬車闖紅燈,又差點和一個正常行駛的車輛撞上,急剎車的時候,張麗忍不住吐出來了,幸虧我早有準備,把原本放在車裡的一個小盆拿好了,張麗吐在了盆里。通過車內後視鏡看到的司機,在高速開著的時候,還笑著扭頭看著我們有幾秒,「吐吧,那個盆就專門用來吐的。」在他說話的期間,還差點撞到其他的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