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兒子的「孝順」
2024-06-16 12:25:50
作者: 山和仙
岳父這次受到的打擊有些嚴重,又住了一周多的院,才有所好轉。當岳父的情況穩定後,我們都很疲憊了,張麗的眼圈明顯的發黑了。當晚,張麗默不作聲地做著飯,做好後又到街上買了幾個菜,打開了一瓶三弟帶來的好酒。我們誰也沒有說什麼,就對著飲了。兒子看著我們喝酒,誰也不說話,悶悶不樂著,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吃飯,吃得很慢,一直在觀察著我們。其實,我深深地知道,兒子在擔心我們。很快,我和張麗就喝醉了,我先把倒在餐桌上的張麗,扶上了床,兒子幫忙抬著腿,脫掉了鞋,然後,我自己則直接倒在了床上。由於我的腿還在床下,兒子先是爬上了床,使勁地往上拉我。由於一開始,我的腿耷拉著,他很難拉動,但通過他的努力,他還是把我整個人拉上了床,然後,一屁股坐在床頭,就哭了,默默地擦著眼淚。再接著,就把我們兩個,並排放好,把我們的外衣扯掉,到洗澡間,放了一盆熱水,小心地端過來了。先是用張麗的毛巾給張麗擦臉,擦手,用他的小手,一點一點地擦;再用我的毛巾,隨便地給我擦了一下臉和頭;最後,用我們洗腳的毛巾,給我們的擦著腳。兒子在給張麗洗腳的時候,很是仔細。但當到我的時候,他是捏著鼻子給我脫掉襪子,再捏著鼻子給我擦腳,其實,一隻腳也只是擦了一下,就端著盆跑了。坐在門診大廳里,喘了一會氣,仿佛剛剛從廁所里出來一樣,需要新鮮空氣。再接著,他使出吃奶的勁,連蹦帶跳,甚至用自己的身體往下墜的方式,終於,把捲簾門給關上了。他自己在門診的大廳里,轉了一圈,再轉一圈,最後,掐著腰,站在一片狼藉地餐桌前,又拿起筷子,挑著撿著吃了起來,吃了一會兒,停一下,再吃幾口,再停下,其實,孩子的世界,我們真的不懂。在他摸著肚子感覺飽了的時候,他開始收拾碗筷了,他直接把酒瓶就扔進了垃圾桶,然後,看著垃圾桶,用非常憤怒地眼神,在準備收拾其他東西的時候,又拐回來了,再用腳把酒瓶踩幾下,嘴裡還罵著,仿佛是酒瓶惹禍了,把我們灌醉了;再接著,把酒杯也扔進了垃圾桶,再踩上幾腳,嘴裡依舊罵著。他先把三個碗,拿到水盆處,學著張麗的樣子,一個一個洗著,洗了很多遍,這是他第一次洗碗,顯然,他擔心自己洗的不乾淨;再把餐桌擦乾淨,最後,找來了平時,我們經常使用的大蓋子蓋上了剩下的菜,但有拿開了。他一盤子,一盤子地端到了冰箱裡,去的路上,還不時地用手捏著他喜歡吃的菜。看著整個家都乾淨了,他自己又接了熱水,開始洗腳了。當他把腳放進水盆的時候,整個家的安靜,讓他激靈了一下,他才感到孤獨甚至發自內心深處地寂寞,他開始抽泣了,用一隻手摳著另一隻手。直到他打噴嚏了,他才手忙腳亂地擦了一下腳,踢踏著鞋上床睡覺了。到了床上,他翻來覆去,他有了自己的擔心,有了自己的心事,想著想著,他還是抽泣了,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睡著了,但卻依然在流著淚。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和張麗都渴醒了,我們都爬起來,相互看了一下,「是兒子吧!」我們異口同聲地說。我直接去了兒子的房間,張麗跟著,兒子房間的燈還開著,兒子的被子蓋了一半,兒子眼角還有沒有被被子沾走的淚水,看著這種情景,張麗趴在了我的肩膀上,抽泣了。我給兒子蓋好被子,擦乾了眼淚,關上了燈,摟著張麗的肩膀,到大廳打開了飲水機,看著加熱的指示燈從紅變綠。說是一醉解千愁,但是除了酒後的頭疼和胃裡翻騰之外,真沒有什麼真正的效果。張麗依偎著我,我們都很頭疼,但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呀。但做人,又不能只活自己,需要在某種人場中才能生存,才有真正存在的意義,想著這方方面面的事兒,心裡除了煩以外,的確在目前找不到更好的快樂所在了。當水燒好後,我們卻找不到茶杯了,只好在廚房找了碗來喝,我們都清楚,玻璃的茶杯我們用來倒酒了,現在酒瓶和酒杯都沒有了,一定是兒子的事兒。在我無意間,踢倒了垃圾桶的時候,發現了從其中滾出來的酒杯和酒瓶,才深深地知道兒子的苦心和傷心。我們都喝了三碗水,感覺胃裡舒服多了,但又餓了,張麗煎了饃片,我們弄了一碗雞蛋茶,就著吃了。鎮上小區的夜是安靜,既有不遠處的棋牌室傳來的麻將聲,也有稍遠的ktv傳來的鬼哭狼嚎地歌聲,還有一些夫妻情感激動的「聲音」,靜下來,閉著眼,你會真正地體會到「人生」和「人間」的煙火味。我們都沒有了睡意,只好打開電視,隨便地改著台,隨便看著電視劇或電影,但看幾眼,張麗就會掐我一下,意思是:換台。我們就這樣,在電視節目的不斷轉換中,消磨著夜的時光,不想看是幾點了,只想能安靜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就這樣依偎著,坐在門診吊水的小病床上,就睡著了。「爸,媽,爸,媽,爸爸,媽媽,咱家出鬼啦!」不知道什麼時候,兒子已經穿戴整齊地站在我們跟前,大聲地叫著,「我把你們拉到了你們床上,你們怎麼到這兒來啦,我敢斷定,這世界上一定有鬼!」兒子非常認真地說。我們激靈一下,就醒了,站起來,看著天真且嚴肅的兒子,我們都笑了,「兒子呀,走,咱到街上去吃吧,吃你最喜歡的小籠蒸包,咋樣呀!」張麗擰了一下兒子的腮幫說。「還行吧!」兒子有點欣喜了,「不過,昨天晚上,誰把你們弄這兒來的呀!」兒子又好奇地問。「鬼呀,你不說出鬼了嗎,哈哈哈。」張麗親了一下兒子的臉,大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