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兄妹糾紛下的農村養老

  康哥來電話了，說是，我岳父在鎮醫院，但鎮醫院的醫生說，還是去縣醫院吧，情況不好。聽到這些，我沒有告訴張麗。「走吧，去醫院吧，看看你爸爸去！」我對張麗說，張麗走到水盆那兒，洗了一把臉，直起身來，看看空蕩蕩的院子。「岩岩，你在家看著，你奶奶家，你等會兒去看看，把你奶奶的羊、雞的，都弄好，今天晚上，別亂跑，看好兩個家，我們去醫院了。」張麗對張岩交代著，張岩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我們也不想確認，岩岩是否收到了張麗的「指令」，只能先去顧及岳父的傷情，甚至是病情了。張麗終於累了，都沒有等到出院門，就直接上了電動車。我騎著出了院門，她有氣無力地向路邊的老人們招著手，我們就慢慢地走了。這樣的時段時光，對每一個當事人，都是巨大的消耗，體力、精力、感情等，是內耗，讓人感到身心疲憊。坐在電車上，張麗趴在我的肩膀上一動也不動了。初秋的農村，穿梭在果園之間的鄉間公路上，聞著越發濃郁的果香，是一種收穫的美。看著一些小貨、小卡，甚至重型汽車，開始在一些農村水果經濟人的帶領下，擠進了農村或田間地頭時，真正的收穫農忙季節來了。在路上，也能看到一些在外務工的青壯年，也有扛著包回鄉的，就是想請幾天假，把家裡的水果採摘和銷售，然後，繼續出去務工了。對於廣大的農村人來說，沒有多少時間，能用來休息，即使年齡在六十歲以上，甚至七十歲以上的人，只要能走動，都會努力地靠自己自食其力，爭取能多干點，就多干點，一來，花自己掙的錢，他們心裡踏實；二來，也能真正地為子女減少負擔。一些老人開著電動三輪車，就是城市富二代開跑車一樣的，橫衝直闖在鄉村公路，甚至國道的大路上，逆行，超車，亂拐，甚至停在路中間和熟人說說話，沒有他們不敢幹的。看的人心驚肉跳，那些老人們卻無所謂。一路上，既有老人拉著以三輪車的殘次水果，到一些收購點去賣；也有回來的老人，隨時停下去撿路邊的瓶子，導致其他人都要百倍小心，一旦發生事故，無論誰的對錯，都會造成傷害。這導致我一路上，騎行的很慢，很多次被一些老人超車了。到了醫院裡，岳父已經掛上吊水，做了檢查，醫生說了，腦子沒有受傷，可能會有其他的毛病了，說最好，去縣醫院或者三甲以上的醫院去看看，估計情況不好。張麗抓著我岳父的手，很是傷心，這時才開始哭起來，岳父也哭了，哭的像孩子一樣，扭著頭，誰也不看，抽泣的動作震顫著病床也跟著抖起來。岳母不停地給他擦淚，可是還是哭呀。臨床的住院老太太來了一群人，能看出來，比較客氣的，顯然是她娘家的親戚或其他的親戚，拿來了一些禮品，非常客氣說著話，然後，也沒有說幾句就走了。沒有幾分鐘，來了個化妝化的像「鬼」一樣的胖女人，大聲地打著電話，「喂，老表，你看，你看，我這剛來到就走啊，我請你們吃飯吶，哎呀，真是的，看不起我是不，回來，回來，我請客，在街上的飯店，放心，一定，一定，哎呀，咋能走呀，真是的，好的，好的，下次吧！不不，以後吧，以後再補吧！」那個女人大笑著，近乎嚎叫著接電話，醫院的過道和病房裡都能聽見。這個女人的眉毛剛修過，還有一些血污殘存著，指甲的前半部分還染著紅色，紫紅的，粗壯的腿穿著緊身褲，顯得腿更粗，屁股更大，圓圓的上身穿著緊身衣，顯得無限豐滿，幾乎每條線縫裡都能擠出一絲肉來，頭燙的像藏獒一樣的，滿頭都是「麻花」，挎著一個非常顯然的包。進了病房後，也沒有看老太太怎麼樣，就直接看著床下的禮品了，「丟人，就拿這點，還好意思來，吃飯，吃屁，來來來，都來，拆開，吃，喝······」她對幾個跟來的孩子說，幾個孩子一哄而上，差點就撞到了我們，很快幾個孩子都快樂地吃喝起來了，不僅嘴裡吃著，手裡拿著，口袋裡還裝著，儘管裝不下，但也在努力地裝。這個胖女人自己也吃喝起來，看著她吃的時候，感覺可能狗屎到她嘴裡都是香的，即使有厭食症的人，都會被激發食慾，吃的那叫香，尤其是被她滿臉的肉給擠壓成的櫻桃小口，快速地抖動著上下嘴唇，只聽到「呲溜」一聲，一盒奶就只剩下癟癟的空盒了，然後，再接著另外一盒，不到兩分鐘，應該是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五個癟癟的空奶盒，就亂丟在地上了，保潔來撿了，「別亂丟，放垃圾桶里！」胖女人非常不屑地看了一眼，然後，開始細細地品味第六盒奶了。「護士，醫生，護士，醫生，護士，護士······」那個老太太大聲地叫著，我們都愣住了，「護士，起針，打完了······」護士急忙跑過來了。「哎呀，你們看看啊，這一地弄的，你們也讓讓我，咋過去啊，真是的，讓讓······」護士拍著那個胖女人說，胖女人轉身笑了一下，挪動了一點，護士從她和孩子之間擠過去了，非常利索地起了吊水的針頭。老太太按著手，面無表情，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自己就下床走了，「你們在這兒吧，丟人的東西，吃吧，喝吧，我走啦，死活，活該，我走啦，丟人！」老太太氣憤地說著，就扶著牆走了。「快快，快快，你奶奶出院了，抱著奶啊，我去結帳，一盒也不能剩啊，快快，等會兒你三叔就該來了，快點啊，搬到咱電動車上去啊！」胖女人顫抖著一身贅肉，跑著就走了，幾個孩子像花果山的猴子一樣的，蹦著跳著，努力的搬著，搬不動就在地上推著，很快床下就只剩下垃圾了，還有一床亂糟糟的被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