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生與活的關係

  我喝醉了。自己喝的，喝了多少不知道，吐了多少不知道。只知道睡了兩天，老婆不理，孩子叫了兩次。然後就各自忙各自的了。為什麼要喝酒，現在想想可能是因為一封信。想想也搬了幾次家了，從這兒到那兒，從稍微繁華的地段，再到人煙稀少的地段，反正是為了老婆的事業，我們全家都在輾轉中，他說到哪兒就是哪兒。這一次搬家也是因為老婆。老婆是醫生，準確地說鄉村醫生，自己在農村的集鎮上開了個小診所。其實，她的能力也就是能治療感冒拉肚子這類的小病，她連血壓都量不好。不過因為面容姣好，倒是顧客盈門呀。再者，老婆也是會打扮的人，整日穿的像潘金蓮似的，誰不喜歡呢！我們全家倒是和和美美的，還有爹娘跟著，也沒有什麼緋聞發生在我們的身上，儘管有些男人喜歡多看幾眼，無論他們心眼裡多麼想，想什麼，都是空想。這次搬好家，我在收拾東西時，看到了一封信。這是一封沒有寄出的信，發黃的紙，證明有些年頭了。我打開了。在沒有打開之前，我想了很多，很多，因為信封上沒有地址，沒有字，我只能往壞處想，想像老婆過去怎麼樣了。這是一封情書。是我寫給我的初戀的情書。我看著這封信，就讓我想起了二十年前的初中生活，多麼純潔，多麼舒暢，多麼留戀，......看完後，我偷偷地揣起來了，藏在了褲子口袋裡，後來，再藏在我放自己東西的包里，再後來我藏在兩個家具的中間，一個在上面壓著，除了我沒有人能搬動，這下安全了。不知怎麼的，也忘記了時間，我自己走進了附近的小餐館，要了什麼菜，什麼酒，和什麼人都失憶了，反正喝醉了。我在大家的嘲笑聲中醒來，繼續著生活，幫著老婆，接送著孩子，忙碌著地里，有時會跟著同村人外出務工，不過一般是在縣城乾乾，屬於早出外歸的那種。我不是能人，也不是笨人，是樣樣通，不過樣樣不精，粉過牆，鋪過地板，安過窗戶，排過電線，也做過幾天的家具，只是沒有真正地把自己養成大師，這是老婆的笑點呀。老婆並不知道我的初戀的事。趙本山說：初戀的不懂愛情。我也不知道懂不懂，反正各奔東西了，我已經是滿手老繭，我想她可能也是滿臉的皺紋了吧。沒有誰能犟過時間，它想讓誰變，誰變，不變不行，變慢了也不行。醒酒後的第三天，我還是有些不舒服，不過在隔壁老劉的催促下，我跟著他走了，去縣城做牆繪了，畢竟我還是一個大專畢業生，儘管在國家的改革中，我幾乎在沒有入任何編制的情況下，就恢復了農民身份，但還是有文化基礎的，所以老劉喜歡帶著我。每天，給我150元的工錢，每天一包煙，五塊錢盒的，有時也會給我一根兩根十塊錢盒的，甚至更高檔一點的。這次做的一家很大，而且老劉說了，這家點名讓我去做。我說：「人家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呀？你不是胡扯嗎？」「人家通過其他人描述的是長相，你看你長的，特別是聰明絕頂的髮型，誰看了也不會忘記的。」老劉摸著我的禿頂說。我有些得意，原來我只是對設計的畫面做了稍微的改動，竟然也贏得了顧客呀。這家只要我這「老頭」干，老劉每日也只是去一次，送點吃的喝的抽的，我自己在房子裡設計著。也談不上設計，就是根據人家選好的款式與牆畫，針對房子的實際情況，也做一下改動，房東說了，不要擔心，只要是我做的，什麼樣她都滿意。老劉還與開玩笑說，房東是個女的，三十多歲，四十左右，好像很有錢。還說，要是看上我這禿頂了，說不定還會包養我呢。想著這些，我自己都會笑，如果不拿出畢業證書，再把自己帶上與自己年輕時差不多的假髮，誰能相信我是大專畢業，而且還是統招的呢！我把整個房子反反覆覆的計量了，面積130，三室，兩廳，兩衛。該怎麼辦呢，只是讓我看著辦，到底主人住那個臥室內，小孩住哪個臥室，哪間是書房呢，哎呀，真是難為呀。我打電話給老劉，讓他問清楚，結果每次電話的得到的都是「隨便」！這怎麼能隨便呢？沒有辦法，只好這樣。我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家。想像著，臥室我該怎麼樣，書房怎麼樣，孩子的房間怎麼樣，我又反覆地設計了三天，只是在這家光用在設計上的功夫就將近一周了，甚至比幹活還累呢。不過，我還是擔心老劉生氣。畢竟六天多，沒有往牆上刮一點膩子呢。按照老劉的脾氣，一般來說該發火了，這次他很少溫柔，只是說別急，工錢照算，看樣子房東給的利潤空間大。我有些鬱悶，看來我也能自己做老闆呀！開始幹活了，我細細地刮呀，磨呀，畫呀，貼呀，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