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找一個屋檐躲躲雨

  顧安東聽到一陣敲門聲。

  屋外下了很大的雨，這樣的雨落在初冬，容易讓人感到冰霜刺骨的寒冷。

  

  顧安東抬頭看了看表，傍晚九點鐘了，不知道這個鐘點，還有誰會來。

  他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不緊不慢地打開了門。待他看到門外站著的人影，驚訝地挑了挑眉。

  「琅琅？」

  蘇雲琅全身都淋濕了，顧安東懷疑，她是從別墅區大門口跑進來的。他這棟別墅，不許外來車輛進入，琅琅裹著一條駝色披肩，像一隻可憐兮兮的小貓咪，她動了動唇，眼中有一片瀲灩水光。

  「我可以進來嗎？」

  顧安東閃身，讓蘇雲琅進入。

  他這座別墅客廳三層打通，高高的天花板，給人帶來城堡的感覺。實際上，顧安東的房子採用歐式設計，的確很像城堡，牆壁上還打通了一個壁爐。顧安東給蘇雲琅找來毛巾，擦乾她被淋濕的頭髮，兩個人坐在溫暖的壁爐旁。

  顧安東沒見過雲琅這麼狼狽的樣子，眼神中閃過一絲探究。「琅琅，出什麼事了？」他笑著調侃，「該不會是秦桑把你趕出來了吧？」

  蘇雲琅轉了轉乾澀的眼珠，說：「秦桑要跟我離婚。」

  顧安東：……

  兩個小時前。

  秦桑說出「離婚」兩個字後，紳士地把蘇雲琅送回了家。

  灰色風衣令秦桑更加沉靜禁慾，長長的路途中，他們竟無話可說。是啊，一對即將離婚的夫妻，還有什麼好糾纏，好留戀的呢？

  別墅前的草坪枯萎了，空蕩蕩的屋子裡，連空氣都變得凝滯。秦桑走後，蘇雲琅看著自己和他的合照，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如此荒謬。她沒法在湖邊別墅多待，幾乎像逃命似的奔了出來。蘇雲琅急切地想找到一個人，她想問問他（她），秦桑要跟自己離婚是不是真的。

  一切都太荒謬，太不真實了……

  顧安東並不是蘇雲琅的第一選擇。雲琅最先把電話打給顧湘，顧湘笑著接起電話，說自己正跟喬樂在外面吃飯。

  「琅琅，有什麼事呀？你和孩子都好麼？」

  蘇雲琅抿了抿唇，咽下沒有說出口的話。

  「沒什麼。」蘇雲琅說，「就是有點想你了……」

  掛掉電話後，蘇雲琅頹廢地靠在沙發上。

  像她這般懂事的女孩，是沒有家庭可以依靠的。自從成人以後，蘇雲琅就不跟家人傾訴煩心事了，所以她不會回蘇家，寧願她爸媽開開心心，無憂無慮地活著。

  去找顧安東吧。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小小聲地說。

  蘇雲琅叫了一輛車，失魂落魄地衝進雨幕中。

  她報出顧安東的地址，心裡覺得非常不可思議。車窗外雨太大了，蘇雲琅只想找個地方避一避雨。

  對方是一個紳士，還是一個野心家，她管不了太多了，只想找個地方，盛放自己無處安放的心事。

  蘇雲琅抱著一杯熱茶，坐在沙發邊上，顧安東聽完她的敘述，笑著說：「跟秦桑離婚，不正是你想要的嗎？琅琅，為什麼每次抉擇，你都如此猶豫，把握不准自己的方向呢？」

  蘇雲琅一愣，被顧安東直戳心窩。

  只見顧安東起身，把手覆在她的額頭上：「琅琅，你被秦桑保護的太好了。在做一件事情之前，你必須先有自己的想法。」

  自己的想法？

  蘇雲琅訥訥地說：「我想知道，秦桑為什麼跟我離婚。」

  因為林淑琴流產？蘇雲琅不相信。不知是不是錯覺，雲琅覺得，秦桑和林淑琴的關係，比一般母子淡薄很多。秦桑孝順林淑琴，只是出於義務，而不是感情。

  因為走私事件？這更不能讓人信服。太多真相被隱藏著，它們被鎖在一間大屋子裡，而秦桑，是那個執著鑰匙的人。

  一樁樁事件讓蘇雲琅明白，秦桑是有苦衷的。但秦桑不肯說出他的苦衷，重重灰瞳下，隱藏著無數秘密，蘇雲琅必須像剝洋蔥一樣，把秘密一層層剝開。

  置之死地而後生，蘇雲琅腦中突然掠過這句話。她體內有一股強烈的衝動，想找到一切問題的關鍵點，讓真相水落石出。

  而唯一的方法，就是把秦桑逼到絕地。

  秦桑的內心太強大了，只有把他逼到絕地，他才會交出鑰匙，說出心底的秘密。

  這是蘇雲琅沒有辦法的辦法，她必須狠下心來，站在秦桑的對立面。

  不過……

  蘇雲琅抿了一口茶，看著顧安東。

  「我要先知道一點——假如我答應秦桑離婚，對顧少有什麼好處？」

  顧安東笑：「琅琅，你防備我？」

  蘇雲琅抿嘴，唇邊是一抹毫不退讓的堅定——她必須知道顧安東的底線在哪裡，是否會給鼎泰帶來不可逆轉的重創，否則，她不能答應兩個人的合作。」

  顧安東毫不避諱地一笑，眼中閃過幾分欣賞：「好處有很多。最直接的，是你可以得到秦桑一半股權。」

  「秦桑手裡的股權，目前是15%，你能得到其中一半，也就是7.5%。當然，這7.5%的股權成不了什麼氣候，關鍵是，我們手裡還有秦野的10%、我用資金買來的1%。總數18.5%，琅琅，這是一個很恐怖的數字啊！」

  聽到顧安東精明強幹的計算，蘇雲琅眼中閃過一絲輕厭：「我不想要秦桑的股權。只拿我們現有的11%不行麼？」

  顧安東否定他的想法：「不行！接下來，我們要跟秦桑打股權戰，就算出現0.01%的偏差，也會對結果影響巨大。莫說11%和15%不能相比，我懷疑，秦桑手裡有一張權證。他實際能操控的股權，比15%多很多！」

  蘇雲琅疑惑地問：「權證？」

  顧安東耐心解釋：「這是家族企業的慣用套路。早在鼎泰上市之前，顧泯或秦雄手中就一張權證，憑藉這張權證，股東可以10年內低價購入股權。」

  蘇雲琅有點懂了：「也就是說，秦桑很可能繼承了這張權證，實現股份增持。」

  顧安東讚賞地看了蘇雲琅一眼：「沒錯，而且這張權證，是秦桑婚前接受了秦雄的贈與，不會通過婚姻關係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