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流掉這個孩子

  秦桑跟秦雄說了一會兒話，起身離開二樓。

  

  二樓的的樓梯，選用的是上好紅木，秦家一物一景，無一不價值千金。但再好的東西經過歲月沉澱，也會顯露出各式各樣的毛病。秦桑踩上去時，樓梯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好像承受不住歲月腳步，已經不堪重負了似的。

  林淑琴站在樓梯口，笑著看秦桑：「桑兒，等一下陪媽媽去產檢好不好？你爸爸身體不方便，一直都是我自己去。」

  林淑琴的請求有些委屈可憐的味道，秦桑居高臨下地站在樓梯上，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林淑琴見他不說話，更加小心地求了一遍，秦桑這才輕輕道：「好。」

  林淑琴臉上掛滿笑容，老公雖然不給力，好歹還有兒子可依靠。

  雖然兒子的態度越來越陰沉，讓她這個做媽媽的，心裡有點發憷。

  林淑琴覺得，秦桑有些不一樣了，但到底是哪裡不一樣，怎麼不一樣，她卻說不出來。

  林淑琴搖了搖頭，決定不想這些沒用的了。

  母子倆和兩個老媽子一起，坐上了去雲城第一醫院的車。這個醫院的婦產科一流，林淑琴之前的產檢，都是從這裡做的。

  與此同時，雲城第一醫院。

  蘇雲琅付清車費，心急萬分地下了車。她的內心非常焦急，但又不敢走的太快，害怕肚子裡的孩子有什麼閃失，釀成不可挽回的悲劇。

  蘇雲琅一路緊緊護著自己的肚子，她不像林淑琴似的，有秦桑幫忙攙扶，又有兩個老媽子前呼後擁。蘇雲琅只能自己掛號、排隊，等待醫生的診斷，身邊的孕婦都有老公陪著，有說有笑的討論著孩子的事，蘇雲琅一個人坐在一邊，顯得格外孤單。

  半個小時後，醫生才叫到蘇雲琅的名字。

  醫生聽了蘇雲琅的描述，開單子讓她去做B超，醫院裡的醫生看慣了生離死別，一點點孕期出血，在他們看來，並不是什麼大事。但他們完全沒有體會到蘇雲琅的心情，忽略了她作為孕媽媽，此刻是多麼心急如焚！

  蘇雲琅只能拿著單子繼續排隊，其間林淑琴也來到了醫院，體驗到完全不一樣的周到照顧。醫生們對林淑琴的問診非常仔細，就連她夜裡做的噩夢，都要問的清清楚楚。

  林淑琴完全不需要排號，她有自己的VIP診室，渴了，有陳媽給她遞水，悶了，有孫媽跟她一起講閒話，只有秦桑雙手插兜站在一邊，不知在想什麼。

  林淑琴看不得秦桑閒，她喜歡沒事找事，賣弄一些屬於母親的權威。

  「桑兒，去幫媽媽接點水。」凌淑琴半躺在病床上，好整以暇地命令秦桑，「醫生說我等下要做B超，得多喝點水才行。」

  秦桑淡淡的看了林淑琴一眼，冰冷的眼神有些讓人發憷。有一瞬間，林淑琴冒出一個想法，那就是秦桑根本不喜歡她的孩子，甚至，不喜歡她自己。

  但只有一瞬，秦桑很快接過林淑琴的杯子，出門為她接水喝。林淑琴頓時覺得自己想多了，她怎麼能懷疑桑兒呢？那可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孩子，桑兒小時候，多依賴她啊！

  點錯，就會遭到她的訓斥或者打罵，她以聖人的準則來要求一個孩子，所以成年後的秦桑，具有非同尋常的內斂和寡言。

  秦桑拿著熱水杯，替林淑琴接熱水。這時蘇雲琅正拿著B超片，去找診斷醫師看結果。醫院裡人來人往，蘇雲琅和秦桑恰好擦身而過，她沒有看見他，而他，更沒注意到他。

  蘇雲琅的心情惴惴的，B超圖的各項參數，她有點看不懂。醫生接過B朝圖，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問她：「這個孩子已經六周大了，你準備要嗎？」

  蘇雲琅活像被打了一悶棍，「要啊……」她帶著幾分急切說，「醫生您這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醫生沉吟片刻，終於想起顧及她的感受，把話說的婉轉了一點：「如果打算要，你一定要注意休息，每半個月來醫院複查一次。不過，我建議你慎重考慮，因為孩子已經六周大了，你現在出現了先兆流產症狀，這個孩子很可能保不住，月份大了再不慎流產，對你身體的傷害很大。」

  蘇雲琅渾身一空，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抽乾了。原來，她並不是不能懷孕，而是懷孕後孩子也不穩定，隨時存在流產的可能！

  之前有多高興，以後就有多失望，到頭來孤零零的，仍是一場空！

  心中的自責幾乎把她吞沒，蘇雲琅接著問：「那假如我要流產呢？現在流產，是不是會好一些？」

  蘇雲琅並不是想流產，她這麼問，只是想知道一下流產的後果，從內心講，蘇雲琅還是很想保住這個孩子，甚至，她要用自己整個生命來保護他（她）。

  不過醫生卻誤會了她的意思，推薦她說：「雖然從感情上講，現在流產會讓你很難受。但從理智上說，卻對你、對孩子都好。孩子已經六周了，月份越大，流產會越困難，你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不會有了。

  蘇雲琅的心攪成一團亂麻，眼前浮現出秦桑的臉龐。男人或調笑，或深情地看著她，這不僅是她的孩子，也是秦桑的孩子啊，自己和秦桑的關係已經降到冰點，幾乎不可能有第二個孩子了。這個孩子雖然脆弱，卻是她的唯一，她不能失去他（她）啊！

  「這裡有一份《流產責任確定書》，請你先看一下。」蘇雲琅的沉默，讓醫生誤以為她接受了流產建議，醫生推來一份確定書，讓蘇雲琅仔細閱讀。

  這些確定書上無非寫著，流產存在一定風險性，如果手術過程出現問題，患者本人要承擔一部分責任。蘇雲琅確定，自己不需要這份確定書，但既然醫生推過來了，出於禮貌，她也不好意思拒絕。

  蘇雲琅潦草地把確定書收到包里，心煩意亂地朝門外走。她驀然抬頭，突然撞上一雙冷冰冰，帶著寒意的眼睛。

  秦桑站在婦產科門前，手裡拿著一個粉紅色可笑的水杯，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