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顧顯宗的狠

  「各位叔叔嬸嬸看看吶，看我奶奶做的這是人事嗎？我娘還有藍兒都被她磋磨死了！」

  顧青趁著李氏去拿粗木棍的間隙，直接摔倒在吳氏的面前，「奶奶，您不是在找木棍嗎？您看看這根合不合手？以前那根我見都開裂了，索性給您找來一根新的。」

  顧青說得聲淚俱下，說到傷心處，還用手捂住自己的臉，怕被人看見自己的難情，而實際上，顧青露了縫隙，就想看看大家的反應。

  「吳氏，你這孫女這麼聽話，你還捨得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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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就是，她們娘三個也沒做錯啥啊？」

  「哎……太可憐了。」

  ……

  果真，經她這麼來一出，原本看戲的人也覺得看不過去了，紛紛開始指責起吳氏的不是來。

  吳氏站在院子中央，不由得愣了愣，明明之前她在院子裡打罵她們也不見這些人說啥啊？今天這是咋了？

  顧青暗自勾了勾唇，往常，都是吳氏往狠了打罵她們，她們也不敢反抗，那些旁觀的真想幫也幫不上什麼忙，畢竟被打的都沒吭聲呢。

  如今她這麼一說，鐵定能引起大家的同情，同情之外自然會為她們說幾句話。

  當然，她也知道，這樣並不能改變吳氏什麼，她本身也就是拖拖時間而已。

  「奶奶，您不給我吃的沒關係，但是你不要打我娘，我娘肚子裡還有一個呢，求求您了……」

  顧青又添了一把火。

  「嘿！你個賤丫頭，我啥時候虧待過你們了？」吳氏被看熱鬧的人指指點點的，感覺渾身都不大自在，順手就操起地面的木棍往顧青身上打去。

  「娘，不要啊！」張氏見她有所動作，趕忙跑過來，想要護住顧青。

  但是顧青早有準備，直接擋在了張氏的面前，生生挨了兩棍子。

  還別說，真特麼的疼！

  她們母女兩人這動作，落在外人的眼裡便是母女情深，不過，在吳氏面前就是矯情了，巴不得再來幾棍子這娘倆才會安生。

  正當吳氏操起木棍想再來兩棍子的時候，手腕就被人家攥住了。

  吳氏回頭一看，腿都軟了，「族……族長，你……你怎麼來了？」

  「怎麼？我不來你是不是就把她們娘倆給打死了？」族長顧長德是村里德高望重之人，平常最討厭的就是這類婦人。

  眼下看了吳氏，自然沒好臉色。

  「族長，你可救救我們吧。」顧青癱坐在地上，滿是狼狽，「我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但是我奶奶還想把我賣到鎮上去！」

  在這個時代，只要不是家裡揭不開鍋了，就沒有賣子女的做法，若是有，那肯定要被人戳脊梁骨罵的那種。

  「吳氏？你真要這麼做？」顧長德聽了也是大驚失色，賣女兒？虧吳氏想得出來！

  「族長……不，不是，你別聽這賤丫頭胡說。」吳氏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最好沒有，不然我們族裡可容不下你這麼惡毒的婦人！」顧長德冷哼一聲。

  他可沒忘記剛剛顧藍跑到他們家的模樣，一臉絕望的求著他來救她娘親還有姐姐。

  等他們到場時，那吳氏已經掄起木棍打了顧青兩下，那熟悉程度，就說明這吳氏平常沒少這麼幹。

  「族長，您消消氣，莫聽那賤丫頭一派胡言。」吳氏尷尬的笑了笑。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顧長德先把看熱鬧的人都叫走了。

  「吳氏，不是我說，就算這張氏再生的又是個女娃又怎樣？好歹也是你們老顧家的血脈不是？再者說來，青兒也十四了吧，好好養上兩年，到時候嫁了個好的還會念著你們的好。」

  「咱們撇開這個不說，就說你剛剛這麼來一出，被村上人看了指不定怎麼說呢，到時候她們再往外一說，到時候誰敢嫁給你們家顯文？」

  顧長德苦口婆心的說著，吳氏點頭聽著，看起來倒像那麼一回事。

  不過顧青知道，吳氏怎麼可能聽進去。

  「行了，以後對她們也不要太狠了一些，我們能說的也就這麼多了。」

  顧長德說完就背著手走了，走之前還有些頗為不放心的看了看院子裡的情況，不是他無情，只是他該說的都說了，吳氏也沒再弄出來啥動靜，他再留下來也沒用。

  「姐，我們怎麼辦？」顧藍見兩人一走，後背都是發涼的，剛剛她跟在族長身後進院子，被吳氏盯了那麼一眼，她就感覺自己沒好果子吃。

  「沒事，有我在呢。」顧青安慰道。

  之前在屋子裡，她聽到吳氏說讓顧顯宗送自己去鎮上，就計劃好了，讓藍兒去把族長叫來，而自己拖延時間。

  雖然把族長叫過來沒有什麼實際性的變化，但是她剛剛已經在族長面前說了吳氏要把自己賣到鎮上去，如果之後自己消失了，大家定然就會覺得是吳氏把自己給賣了。

  所以，吳氏之後定然不會這麼做。

  當然，惹惱了吳氏她們娘三個自然沒有好果子吃，眼下，她還是得看看她那個便宜爹的態度，若是跟以前一樣，她就得想辦法讓她娘跟她爹和離，若是心裡還裝著她們娘幾個，就得分家出去。

  顯然，和離和分家，這兩樣都是難辦的事。

  顧青正低著頭想著，院子門哐當的一聲就被人推開了。

  吳氏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是顧長德又來了，轉頭往門口一看，原來是顧顯武和顧顯宗從地上幹活回來了。

  「哎呦，我的兒啊，你們可回來了！你們不在，我這老婆子都被她們幾個給欺負到頭上去了！」

  吳氏拍了拍大腿，擠出了兩滴眼淚，手就那麼指著張氏還有顧青她們。

  「娘……」顧顯武剛想說什麼，被跟在後面的媳婦李氏給拉走了。

  「真有這回事？」顧顯宗常年在地上忙活，整個人也被太陽曬的黝黑，再加上他那嚴肅的神情，和地底下的閻王爺沒什麼兩樣。

  「顯宗……」張氏剛要開口辯解。

  顧顯宗就撿起地上的木棍，直接朝顧青的背上打去。

  「你娘懷著身子，我不便打她，顧藍還小，也經不起，所以這兩棍子就你受了吧，以後得記住，你奶奶就是規矩，不聽話就得打。」

  顧顯宗打人就沒收力，顧青生生挨了兩棍子，眼睛都是花的，但她還是咬牙挺了過來。

  她勾了勾唇，滿頭都是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當然，心裡也在後悔，奶奶的，她剛剛就不應該拿那麼粗的木棍！

  「青兒……」

  張氏眼睜睜的看著顧青在她的面前倒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顯宗，好歹，那也是你的娃啊！你怎麼能下得去手！」

  「你難辭其咎！」顧顯宗說罷，就扶著吳氏進了屋。

  張氏癱坐在地上，滿是不可置信，眼下，倒是在怪她？

  吳氏進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掛著得意的笑，看得張氏背脊發涼。

  張氏第一次生出想要逃離這個地方的想法，顫抖著手摸了摸肚子，「藍兒，快過來，和我把你姐扶進屋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