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水深
2024-06-16 03:19:26
作者: 硯夕
江蔚打車趕到了今朝。
走進大堂時,瞥見牆上的LED屏幕里正在播放會所接待宴請的宣傳片。
江蔚驀地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聖誕節,不正是蔣凝的生日?
賀譽竟然不去出席她的生日宴,反而在公司加班開會?!
會所,一號包廂。
服務生領著江蔚進門,桌上擺滿了瓜果、小吃以及酒水。
「邢總在隔壁,馬上就來,您先稍坐一會。」
「謝謝。」
開會到現在,江蔚滴水未進。
等了會,不見邢牧的蹤影,便拿起桌上的小蛋糕墊了墊肚子。
「妹子,久等了。」
邢牧穿了件暗紅色的緞面襯衫,不同以往的打扮,整個人多了些自命風流的邪氣。
江蔚起身和他互道寒暄。
邢牧倒了兩杯酒,開門見山,「你想知道蘇怡的什麼事?她惹到你了?」
江蔚:「沒有,就是接觸過幾次,對她的事有些好奇。」
邢牧一聽就知道是託詞,「好奇哪方面?」
江蔚單刀直入,除了瞞下自己的猜測,其他幾乎知無不言。
邢牧抿了口酒,笑意乖張,「你確定她找的是男朋友而不是包養她的大哥?」
「不管他們是什麼關係,能知道對方是誰嗎?」
「這不難,過兩天我讓人去闌桂坊打聽打聽。她在那邊幹了六七年,能問出來。」
「行,那就麻煩邢總了。」
「客氣了不是。」邢牧風流地扯了扯襯衫領子,「就這事?沒別的了?」
江蔚點頭。
邢牧隨即語出驚人,「那該我問了,你跟阿譽是怎麼回事?」
江蔚默了默,不知從何說起。
邢牧見狀,挑高了眉梢,「真分了?」
江蔚淡淡一笑,「他有蔣小姐了。」
「蔣凝啊——」邢牧拖著腔調拉長尾音,意味不明地哂笑道:「她算個屁。」
江蔚沒有背後說人壞話的習慣,但結合邢牧這兩次的表現,試探地問道:「你和蔣小姐有過節嗎?」
「沒有,單純煩她。」
「哦。」
不合眼緣的意思唄。
邢牧斜斜地倚在沙發上,單腿踩著茶几,「妹子,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賭什麼?」
「就賭……蔣凝和阿譽走不到最後。」
江蔚收回視線,輕描淡寫地道:「我不賭,沒意義。」
就算賀譽和蔣凝走不到最後,說不定還有王凝,趙凝。
她沒有那麼寬廣的胸懷去猜度他和誰能修成正果。
邢牧伸出食指擺了擺,「妹子,看問題要透過現象看本質,有時候眼見非實。」
兩人邊喝酒邊聊,氣氛慢慢熟絡起來。
江蔚並不想深究這個問題,敷衍地道:「也許吧。」
邢牧作為局外人,不宜說太多。
但身為賀譽的兄弟,他又實在瞧不上虛偽做作的蔣凝。
最終給了江蔚一句提示:「妹子,榕城賀家的水很深,你沒經歷過,所以別把事情想得太簡單。對阿譽而言,有些事與其說身不由己,倒不如說將計就計。目前這個階段,你倆分開,也算好事。」
這是江蔚第一次從邢牧口中聽到有關賀家的話題。
只是頗為深奧,一時間難以參透。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見時間差不多了,江蔚打算道別回家。
邢牧長腿一伸,攔路,「再嘮會,著什麼急走啊。」
原就是江蔚有求於人,不好拂他面子。
於是,又坐了二十來分鐘。
指針走向了九點半。
江蔚再次準備道別時,門開了。
兩人同時側目,就見賀譽帶著夜幕的寒霜從外走來。
邢牧抖著腿,「怎麼才來,大過節的還加班?」
賀譽眉間寒氣重,脫下大衣睞他一眼,「忙。」
邢牧嗤了聲,眼底噙著看好戲的玩味。
忙個屁!
他們這群哥們兒里,屬賀譽最能裝。
真有那麼忙,何必非讓他把江蔚約到會所拖著不讓回家。
還不是怕人跑了。
江蔚見到賀譽,不免想到監控截圖,隱約有些不自在。
邢牧拿起倒扣的杯子,給賀譽添酒,「你從公司直接過來的?」
「嗯,國外有點事,開了個視頻會。」
「出息了。今兒個不是蔣凝的生日會,你真沒去?」
賀譽端著酒杯一飲而盡,「沒空。」
江蔚從旁聽著,只覺得自己很多餘。
「邢總,不早了,我……」
邢牧一拍腦門,「對,不早了,我隔壁還有客人,差點忘了。妹子,你幫我招待下阿譽,我去去就來。」
江蔚:「……」
房門開闔又關閉。
偌大的包廂里就剩下江蔚和賀譽。
包廂很暖,燈光不亮。
只有幾盞射燈靜靜地打在牆面上。
昨天夜店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
江蔚望著男人淡漠疲憊的臉龐,突然詞窮。
她想走,側身拎起了包包。
然而轉回視線的剎那,男人修長的手指遞來酒杯,「江蔚,陪我呆一會。」
他嗓音沙沙的,有種顆粒感。
莫名撞擊著胸腔,軟化了一直以來的堅硬。
江蔚不自覺地接過了酒杯,親眼看著賀譽和她碰杯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喝完,再斟滿。
如此反覆,眨眼的功夫,已是三杯酒入喉。
而江蔚的酒杯,不曾動過。
兩個人,在長沙發的一左一右。
中間仿佛隔著楚河漢界。
江蔚忽然湧上心酸,陪著他喝了一杯。
她以為賀譽終會說些什麼。
比如對她的糾纏,比如在公寓外的流連。
可是,什麼都沒有。
他就那麼一杯接一杯的喝著,整個人的氣質頹靡而消沉。
終是放在心上的人,江蔚再灑脫,也無法冷眼旁觀。
「別喝了。」
男人舉杯的手腕被女人柔軟微涼的指尖壓住。
賀譽滾動著喉結,側目與她對望,「有事?」
江蔚扯唇,「你如果要繼續喝,我就先走了。」
她無法坐視不理,可他若是不聽,她寧願眼不見為淨。
四目相對,氣氛僵持著。
就在江蔚以為自己做了無用功時,賀譽慢條斯理地把酒杯放在了她的手心裡。
這一舉動,兩人皆是一怔。
空氣詭異地滾燙了起來。
江蔚不含糊,接過酒杯便擱在了茶几最遠處。
賀譽隱隱有些醉意,深沉地凝視著她,「今天沒出去過聖誕節?」
「沒有,我找邢總有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