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她懷孕了
2024-06-16 03:02:43
作者: 冰糖三兩
其實也不能說是出了祠堂,溫知意發現懷了孕。
準確來說,她是因為懷了孕,才出了祠堂。
那是一個晚上,因為祠堂里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加上心思太重,她已經連續好幾天沒睡一個好覺,傍晚時分,下人送來飯菜,她嘗了幾口,只覺得噁心,便跑到不遠處一陣嘔吐。
她本以為是自己沒休息好導致的,結果當天晚上她去衛生間的時候便見了紅。
她的生理期還沒到,聯想到晚飯的異樣,她心底驀然湧上一個不敢去想的猜測。
怔怔在衛生間待了片刻,她到底還是伸出手,給自己號了號脈。
得知自己當真是懷孕的一刻,她其實是很懵的。
她沒想到僅僅是一次,竟會有了孩子。
這些日子,她努力將萬輕舟那個王八蛋忘了,結果現在好不容易初見成效,上天卻砸在了她腦袋上這麼一個「驚喜」。
她有了那個混蛋的孩子。
簡直荒謬。
要留下他嗎?
不,她不願意生下負心漢的孩子。
而就在她打定主意時,祠堂外面的門卻被扣響。
她一怔。
天色已晚,溫家的下人都休息了,誰會來祠堂?
抿了抿唇,她從旁邊順手拿起根棍子,一步步走到門口:「誰?」
「十御……萬輕舟的朋友。」來人低聲道。
萬輕舟的朋友?
溫知意驀然間想到當時她從倉庫出來看到的除萬輕舟之外另外的那個男人。
她還沒忘記,當時就是他說要殺了自己。
她言語間更加警惕幾分:「這裡是溫家,你來做什麼?」
十御那邊沉默片刻,輕聲道:「萬輕舟有話讓我帶給你。」
溫知意愣了愣,萬輕舟有話和自己說,他為什麼不自己來?
似是知道溫知意的擔憂,十御低聲道:「舟哥他……來不了了,你把門打開吧,我不會對你如何,說完話我就走。」
聽到他來不了,溫知意不知怎的,心底驀然一空,思忖片刻,她到底將門打開。
「你說的萬輕舟來不了,是什麼意思?」溫知意讓人進了祠堂,關上門,徑直開口問道。
短短十來天,十御整個人卻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的模樣,跟當時在倉庫見面時判若兩人。
他嘆了口氣道:「溫姑娘,我知道你對我有所防備,當初的事情是我不好,我和你道歉。」
溫知意沒想到他上來來這一出,眉頭不覺皺了皺:「你為什麼不回我的話?」
十御沉默,半晌揉了一把臉,沉聲開口道:「舟哥他……死了。」
十御按照萬輕舟教他說的,徑直道。
萬輕舟受了那麼重的傷,還被唐執關了起來,興許這一輩子都出不來了,他不想讓溫知意跟著擔心。
溫知意手裡的棍子驀然掉落在地。
「他怎麼死的?」她雙眼失去了神彩,喃喃問道。
十御見她這幅樣子,心下有些不忍,簡單的將萬輕舟是怎麼和唐執認識的,又是如何接了任務,最後下不了手,回去與唐執決裂的講了一遍,只是這個故事中,他還是隱瞞了唐執的身份,稱呼其為湯老大。
末了他道:「湯老大的要求是,想要離開,就要挨上兄弟們一人一刀,能挺過去便可離開。我們十三個兄弟……」
十御說著眼眶發了紅。
而溫知意則已經跌坐在榻:「十三刀……」
十御長吐出一口氣,平復情緒道:「對,十三刀,他生生受下了,剛開始還好,但第四天卻因為傷口發炎,突然發了高燒,沒挺過去。」
溫知意坐在榻上久久回不過神,原來,萬輕舟表面和她嘻嘻哈哈,但實際上心底的負擔那麼重。
她眼底發紅,聲音微微發顫:「這些事情,他為什麼不和我說?」
「應該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吧,你最後知道的時候,不是也的確很生氣麼。」十御道。
溫知意下意識反駁:「我那不是……」
話臨到頭她又說不出來。
不是什麼?
不是怨他恨他?
不是真的憤怒下定決心一輩子和他老死不相往來?
明明是的。
可她又分明在即便知道他要騙了她,還是將玉佩留給了他。
她真的有那麼恨他麼?
還是只是恨他的欺騙?
她嘴唇囁嚅,半晌沒說出話。
十御嘆了口氣:「他其實是想等事情都了結後再和你將一切都說清楚的,我最後見他時,他還希望你能原諒他,他還幻想他若是能出來,一定會來找你……」
十御說著說著卻說不下去,只得從懷裡掏出事先準備好的東西:「這個,他讓我還給你。」
溫知意看著那瑩瑩散發著光的血鳳玉佩,眼淚再也忍不住滾了下來。
她接過那玉佩,死死攥在手裡。
她想罵萬輕舟有毛病,明明可以好好交差,何必要作這一遭,最後命都要搭進去!
她可以接受他們這輩子都沒有交集。
可卻接受不了他就這麼死了。
他甚至還不知道……
她伸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腹,眼淚不覺涌得更洶。
這個蠢蛋,傻瓜!
他做這些決定前,就不能先來和自己商量嗎?!
十御見她痛苦,眼眶也不禁更紅了幾分,深吸口氣道:「話我已經帶到了,溫家的看守森嚴,我不能久留,這個哨子……」
他將手裡的哨子遞給她:「也是他讓我一併轉交給你的,你從倉庫那天離開忘記帶走了,你留著吧,也算有個念想。」
溫知意壓抑著哭聲將那哨子接過來,同那玉佩一同放在手裡死死攥著。
她知道這哨子她永遠不會再吹響了。
因為即便吹響,也不會有人來見她了。
她流著淚,問道:「湯老大是誰?」
十御沉默了一下,「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溫姑娘,往前看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溫知意的情緒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緩和了一些。
她抱著雙膝,靠在榻上,怔怔看著窗外的月光,手不自覺又摸向她的小腹。
這個孩子,是萬輕舟留下的。
她之前想過打掉,但現在,她猶豫了。
她清晰地感受到一個小小的嫩芽此刻正紮根在她的肚子裡,緩慢的生長,它會越長越大,然後有天從她的肚子裡出來,叫她媽媽。
她捨不得了。
這不是老天和她開的玩笑,這一刻她清晰的認識道——這是老天給她的饋贈,是她灰濛濛世界的一束光。
無論如何,她想要留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