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無情訓誡
2024-06-16 02:28:56
作者: 梨姣姣
謝禎只覺得頭皮一涼,下意識就覺得自己頭上的假毛是護不住了,一伸手,結果那還沒飛走的大鵝一伸脖子,在謝禎的手上又是一叨!
「護駕!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把這襲擊陛下的鵝給我殺咯!」蔣徳一看謝禎丟了丑,就覺得自己脖子上的腦袋怕是要護不住了!公鴨嗓一叫喚,嚇得大鵝張開了嘴,撲棱起翅膀,朝著蔣徳就躍了過來。
「快,殺了那鵝。」
「嗯?」端坐在那的長公主剛才展露了一個笑臉,聽到他們喊打喊殺的,鳳眸淡淡掃了過來,「我突厥的鵝將軍,誰敢動手。」
什麼玩意?鵝什麼?將軍!?
突厥現在連只鵝都能封將軍了?突厥可汗知道麼!
突厥可汗同不同意,反正人也不在這,誰也不知道,但是那突厥的太后娘娘是穩穩噹噹坐在前頭,不僅能擺突厥的譜,現場封只大白鵝當將軍,還能擺大晉長公主的譜,讓那皇帝老子給她撐腰。
總之:惹不起。
蔣徳氣焰一下被壓制了,剛想給長公主鞠躬,要麼讓人給謝禎遮一遮,哪知道才停下,屁股就被那鵝將軍給叨了兩下,疼得蔣徳嗷嗷叫。
謝望舒看得滿意了,這才哈哈一笑道:「古有孝子彩衣娛親,十八弟這陰陽禿瓢頭,也是為了讓父皇一展笑顏麼?」
原本那些人看了眼皇帝的頭,也知道自己這眼珠子該挖了,大家都當沒看到,結果這無雙長公主是句句綿裡帶刺啊!
也不知道當年在宮中是如何得罪了這位惹不起的主,竟是把堂堂當今聖上擠兌得毫無立足之地。
不過皇上這頭……到底是誰幹得?
謝禎氣得臉紅脖子粗,總不好說是被哪個不長眼的刺客給暗算的。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十八弟總不能是親自斷髮,詛咒父皇吧。」
謝禎瞪大了眼,一口氣上不來差點暈死在剛才那攤狗屎上,還好蔣徳捂著屁股,勉勵給他撐了一把。
突厥的鵝將軍叨完了蔣徳,撐著翅膀,踏著大腳蹼,一雙眼睛在人群中打轉,仿佛是在尋思著下一個攻擊目標。
「得了,快回來吧,別把這群人給嚇壞了。」謝望舒擺擺手,那大鵝還真的撒著歡撲啦撲啦回到她身邊去了。
「長公主殿下,這玩笑可開不得,陛下的頭髮,那是因為之前有法師說,若斷髮,才可為太上皇承擔苦難,這才如此啊。」蔣徳的瞎話那是信手拈來。
謝望舒要是這樣能被他糊弄過去,也當不了這麼多年的人精。
「是麼?這頭髮茬都是剛剃的,光不溜丟,不知道的還以為昨晚上趁熱剃禿的,難不成是到了這才想起來父皇身子骨不好?」謝望舒說完,謝禎呵斥了蔣徳兩句,將幞頭重新盤了回去,看著太上皇那背影,一時摸不准老人家的意思。
這就撒開了蔣徳的手,踩進了田裡,要去幫忙。
皇上都下去了,蔣徳自然也得跟著。
后妃們面面相覷,倒是德妃乖覺,剛想上去與謝望舒攀談,就見那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殿下從一旁掏出了個小簸箕,開始擇豆芽了。
德妃腳步一頓,謝望舒不咸不淡看著那群人道:「五穀者萬民之命,國之重寶。不知列為臣公能將這田地里的糧食認齊全的,有幾人?」
眾人以為又要聽一通排揎,突然被這麼一問,有人遲疑,有人眼睛一亮。
「不生粟之國亡,粟生而死者霸,粟生而不死者王。粟者,王者大用,政之本務。若只知身份高低貴賤,穀物雜糧不分,輕農耕,重金玉,也堪為上位者,瞧不起農桑耕種?」謝望舒手上的動作沒停,說出來的話倒是猶如巴掌,啪一下打在了這些人的臉上。
這下無人敢說什麼,只躬身領受。
謝禎聽著身後的動靜,默默朝太上皇那邊走了兩步,彎腰行禮,「父皇。」
太上皇直起腰,不咸不淡道:「不敢當,陛下洪福齊天,哪需要什麼父皇,是我老頭子礙了你的眼才是。」
謝禎一膝蓋直接跪了下來,後頭烏泱泱跪了一群人。
這下子可沒人嫌棄這爛泥地不好走了。
「父皇這話,真真是折煞兒子了,兒子從未有過對父皇不敬之心啊。」
太上皇看著他,只覺得陌生。
他不吭聲,謝禎也不敢起,只這麼跪著。
太上皇突然一伸手,謝禎趕緊跪著上前,「父皇,讓兒子來。」
太上皇還當真把手裡的鋤頭甩到了謝禎面前,「如今秋收,這田地里的農活我一個人做,還確實有些吃力。」
謝禎趕緊道:「兒子能行,父皇趕緊歇息。」
這文武百官一聽,也紛紛捲起袖子撲啦啦要下地去,可沒工具啊這,有機靈點的就去問村民借。
你想借就能借?沒錢你說個屁。
來都來了哪能不帶錢,各個從荷包里掏銀票子,才借了點鐮刀跟鋤頭。
后妃們總不能學著那群男人卷褲腿下去,只能腆著臉坐到了皇后那邊,剛想看看皇后在幹什麼,嚇得差點叫出聲。
只見那籃筐里全是一條條白色的蟲子。
「叫什麼呀,沒見過蠶啊,還真是貴人了,身上的衣裳可知是什麼做的!」嬸子們就不待見這群婆娘。
皇后娘娘都能跟她們一起養蠶,她們叫什麼?
昨晚上大家還都當皇后是歡歡家的親戚呢,剛才知道了身份,才詫異,原來那戲文里才出現的貴人,是那麼的平易近人,根本不嫌棄他們是莊稼人,倒是這些不知道哪來的小妖精上她們這來擺譜了。
「你!」
「你什麼你,這用不著你們,幹不了就一邊去。」嬸子們團團坐好,一點位置也不給她們留。
李皇后全當沒看到,氣得一群女人乾瞪眼。
「娘娘,你別怕,咱們都是自己人,絕不叫她們欺負了你去。」
「對,歡歡跟我們說了,天塌了有她頂著,咱們不主動招惹她們,但讓人憑白欺負也不行,你就放心吧。」
謝望舒冷眼瞧著,「我母后還在時,每年都會率領后妃與朝廷命婦祭拜蠶神嫘祖、並採桑餵蠶,以鼓勵勤於紡織,父皇則率領百官行先農禮,怎麼到了如今,竟是連蠶桑為何物都分不清的地步了,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