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將死之人

  傅老爺子是在凌晨兩點多醒的。

  傅延這時剛睡下，就被老管家叫醒了。

  來到裡面的病房，老人臉上還戴著氧氣罩，面色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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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明顯，這次的手術讓他元氣大傷。

  就在幾個小時之前，他還面色紅潤，中氣足，因為讓孫子孫女姓盛還是姓傅的問題爭論不休。

  而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命不久矣的將死之人，每呼一口氣都是艱難的。

  「阿……延……」

  他抬起一隻手。

  傅延走到跟前，伸手握住，同時在病床邊坐下，「爸，傷口疼嗎？要不要叫醫生？」

  傅老爺子搖了搖頭，聲音急切，「驚……驚哲……」

  傅延：「你都知道了。」

  果然傅老爺子點頭。

  傅延解釋道，「驚哲早些年剛出國時，認識了一些不太好的朋友，被帶壞了，碰了毒品，但大姐說了，後來他們發現得早，已經強行讓他戒了，這次誰也沒想到他會帶著毒品去酒店，警察發現證據確鑿，加上他確實也有過吸毒的歷史，所以大哥也無能為力。」

  傅老爺子聽到所有事情真相，長長的嘆了口氣。

  傅延：「你別多想，先好好養身子，醫生說了，這次手術挺成功的……」

  「啟……」傅老爺子再度開口，「啟坤……」

  於是傅延說道，「大哥他們剛才都在，你做完手術已經十二點了，我就讓他們先回去了。」

  誰知傅老爺子皺著眉，嘴唇費勁的說道，「他……他有沒……有……怪……」

  傅延微微挑眉，「你說什麼？」

  傅老爺子說一句話就要大喘氣，「你……大哥他……有沒有……怪你？」

  這次傅延聽懂了。

  他眼神微妙的動了動，兩秒鐘後，他說道，「沒有。」

  **

  老爺子元氣大傷，說了幾句話，便很快再次沉睡過去。

  傅延起身離開。

  到了外面，老管家嘆了口氣，「老爺子還是在意你的。」

  因為聽到傅延和謝呈討論吳驚哲吸毒的事情，傅老爺子才會情緒激動，突然病危。

  但即便如此，他擔心的還是傅啟坤會不會責怪傅延……

  對此，傅延不置可否，「周叔，時間不早了，你早點歇息吧。」

  老管家自知逾越，忙低頭，「好。」

  ……

  翌日。

  直到晚上，傅啟坤才來到醫院。

  一進病房就問道，「阿延呢？」

  老管家：「可能在樓下散步。」

  「讓他好好陪陪爸，自己倒跑出去了……」傅啟坤皺了皺眉，「爸今天怎麼樣？」

  「挺好的。」老管家推開房門，「老爺子，啟坤他們來看你了。」

  裴千芸手裡提著保溫壺，「爸，這是我給你燉的雞湯，現在要不要喝點？」

  傅老爺子擺手。

  老管家解釋：「醫生說了，還沒過24小時，暫時不能進食。」

  「那就留著明天喝。」裴千芸說，「這湯我用小火親自燉了好幾個小時，很清淡的……」

  「啟坤。」傅老爺子開口。

  裴千芸被打斷。

  傅啟坤則迅速來到跟前，「爸，今天公司事情多，現在才來看你，別生氣啊……」

  傅老爺子喘了口氣，「驚哲……怎麼樣了？」

  傅啟坤忙問，「爸，你都知道了？」

  裴千芸也問道，「爸，你怎麼知道驚哲出事了？」

  傅老爺子沒有回答，他繼續問道，「驚哲……要……判幾年？」

  「案子還在處理，判罰還沒有下來，我找了律師，他說這種情況不好翻，最少會判三年……」說完，傅啟坤忙安撫，「爸，驚哲年輕不懂事，這件事情就當給他一個教訓，吃一塹長一智，年輕人遇點挫折沒什麼，澄雪他們都接受了，你就不要太操心了……」

  傅老爺子點點頭，「公司……」

  「公司有我呢。」傅啟坤繼續，「爸你現在好好養身體，其他什麼都不用擔心……」

  裴千芸也附和，「是啊爸，家裡有我呢。」

  傅老爺子這才欣慰的點點頭。

  ……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傅延回到病房。

  傅啟坤將房門關上，立刻就開始指責，「你怎麼回事？讓你好好陪著爸，一出去就這麼長的時間……」

  傅延認錯態度良好，「我的錯，今天一天都待在病房，剛才接到枝枝的電話，就順便出去透個氣。」

  傅啟坤看著他，總覺得心頭有股無名火，「老爺子病成這樣了，作為兒媳婦，她就沒說回雲城來看看？」

  這兩天家裡和公司的事情弄得他猝不及防。

  結果剛才路上隨手刷了下微博，就看到盛從枝又因為參加什麼採訪節目掛在熱搜上。

  真是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枝枝工作忙，最近可能沒空。」傅延想了想，「不過如果大哥覺得有必要的話，我可以讓她過來一趟。」

  「你這話什麼意思？」傅啟坤動怒，「什麼叫我覺得有必要？她是傅家的兒媳婦，長輩生病了，難道她不應該有點表示嗎？」

  「好了好了。」裴千芸勸，「爸在屋裡呢，別讓他聽見。」

  話鋒一轉，「不過阿延，你和枝枝都結婚多久了，作為親家，我們和沈家人連面都沒見過，確實不太合適。我看網上說你們在準備籌辦婚禮，這是個好事啊，你跟枝枝商量一下，要不讓沈家人趁這個機會過來一趟，人逢喜事精神爽，說不定爸一高興，身子也恢復的快些……」

  似乎是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傅延點頭，「大嫂說的極是，行，那我回頭跟枝枝商量一下。」

  裴千芸：「那就太好了。」

  傅啟坤臉色也終於緩和下來。

  ……

  第二天上午，傅啟坤在公司接到了傅延的電話。

  「大哥，我跟枝枝商量過了，她說這幾天店裡太忙，實在走不開……」

  傅啟坤剛要說話。

  「不過下周她有個通告，就在雲城。」傅延補充，「到時我會帶她去看爸，順便商討下婚禮的細節。」

  傅啟坤點頭，「這還差不多。」

  「大哥。」傅延又說道，「這陣子我沒去公司，市場部你盯緊一些。」

  傅啟坤：「你的意思是……」

  傅延：「我剛回來那天召集所有人開了個會，發現有幾個項目問題挺大的，最近傅家又在風口浪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