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老天爺賞飯吃

  吃完飯寧月瀾換了一身衣服，就跟方墨一起出門了。

  

  夫妻兩口子在樓下分道揚鑣，方墨朝著華醫堂趕去，寧月瀾則是去了T大。

  到了華醫堂門口，方墨剛停好車，陽天賜第二個電話又打進來了。

  方墨直接心虛地掛斷。

  自己來的這麼晚，他都能腦補到這通電話倘若接聽，接下來等待著迎接自己的，肯定是陽神醫劈頭蓋臉的一頓痛罵。

  反正都已經到門口了，利索的先進去吧。

  這會時間已經差不多十一點了，華醫堂門口的景象依舊和昨天大差不差。

  就是病人的數量可能沒有昨天一開始那麼多了。

  方墨轉念一想，也能明白，想來這就是血醫堂非要開在這地方的目的吧？

  故意開在華醫院的正對面，生怕其他病人看不見他們的招牌似的。

  那目的就是想光天化日之下，搶華醫堂的病人啊！

  那些原本在華醫堂排隊的病患，眼瞅著馬路正對面開了一家血醫堂，如果等的不耐煩嫌棄華醫堂的效率，說不定就會跑去對面看病。

  這幾乎就可以說是在華醫堂的眼皮子底下搶病人了！

  不過方墨對這操作倒是沒什麼異議。

  這些櫻島人人品不怎麼樣，也沒什麼醫德，但是醫術不一定會差。

  他們血醫堂才開總不至於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短時間內還不敢在給病人看病這方面整出什麼么蛾子。

  況且華醫堂這邊，本來一位病人無論什麼疑難雜症五十元的門診費就不貴。

  陽神醫他們甚至都可以說是不賺錢。

  讓這血醫堂分走自己一半的病人，倒還算是變相給華醫堂的幾位神醫減輕了壓力。

  在華醫堂的門口，有著好幾列隊伍正排隊等待著看病就診。

  方墨剛一靠近華醫堂，就有幾個病人將他認了出來。

  「誒，你，你不是昨天那個小神醫嗎……」

  「小神醫，俺嗓子疼，我這邊還著急上班呢，你能不能先幫我看看病。」

  「小神醫，我腿腳不舒服，我明天還得出遠門呢，能不能先給我扎兩針。」

  「我前天才看完病，換了膏藥，這用了兩天身上起疹子了，痒痒的很難受，小神醫你說是不是這膏藥有什麼問題啊？」

  幾個病人立馬圍了上來。

  方墨神色一僵，乾咳一聲；

  「大家有序排隊，我並不是華醫堂的專職醫生，昨天我是幫陽神醫坐診的。」

  「這會還有點事情，大家要看病還是先排隊吧！」

  「切，拽什麼拽，喊你一句小神醫，就真把自己當成名醫了，人家病人都求到你頭上了，你昨天好歹也是在這華醫堂坐診的醫生，病人身體不舒服，讓你幫忙檢查一下怎麼了？一點醫德都沒有。」

  方墨話音剛落，還不待再度邁開步子走進華醫堂，便是聽到隊伍中有人不屑地撇嘴出聲。

  他頓時眉頭一皺，朝著對方瞥了一眼。

  方墨雖然並不是什麼商界大佬也沒做過生意，但畢竟也是名震暗網的黑客之王，傳說中的龍組精英之首『崢』。

  他的目光還是有幾分威懾力和壓迫感的。

  視線落在對方的身上，那男人頓時縮了縮腦袋，哼哼唧唧的回到了隊伍里。

  方墨皺了皺眉頭，一眼竟然沒發現對方身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要知道，自從得到神秘玉佩之後，方墨看到一般的病人僅僅只需要一眼，便是能夠從對方身上瞧出端倪。

  生病的人或多或少，哪裡不舒服都會體現在氣色和狀態上。

  這也算是中醫望聞問切的一種技巧。

  然而方墨卻沒發現這人哪裡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他假裝沒聽見不予理會，衝著那些排隊的病人說了一聲「請大家耐心排隊」，便是轉頭進了華醫堂。

  剛一進門，他便是看到了坐在大門口處的一道倩影。

  看到這個素裙女子的時候，方墨愣了一下。

  「X小姐……」

  「嚯，你終於來了，陽神醫剛才都等你等的發脾氣了，我估摸著你待會進去要倒霉了。」

  「不過既然都認識了，也別X，X的叫了，不知道的人以為你在喊插小姐呢，聽上去怪奇怪的。」

  「你就喊我的大名，喬子騫吧！」

  素裙女人說完這話，對上方墨依舊愕然的表情，聳聳肩說道；

  「不是你說的讓我在這邊有事沒事，給人家華醫堂的幾位醫生幫幫忙的嗎？」

  「索性我就在這充當收銀員了，而且我還可以幫裡面的幾位醫生叫號……」

  方墨張了張嘴唇，他倒不是驚訝這娘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幫忙收錢，而是驚訝於她面前那張桌子上擺放的東西。

  有四沓子號碼牌，這東西是幹什麼用的？

  「這是啥？」

  方墨指了指那些號碼。

  喬子騫聞言，拿起一張，笑道。

  「哦，這個啊？這是我想到的叫號機制，給每個病人提前發放號碼牌，然後再掛上咱們華醫堂的預約電話。」

  「以後病人來看病之前就可以提前預約了。」

  「到時候預約一個具體的時間段，然後根據預約先後次序發放該時間段的號碼牌，這樣就不用讓病人們一口氣，從早到晚擁在大門口堵得水泄不通了。」

  「哪個時間段預約的病人少，哪個時間段預約的病人多，根據發放的號碼也是一目了然。」

  「我就可以在他們預約的時候，根據號碼來提供建議。」

  「如果早晨約滿了，一個病人打電話的時候，那我就會告訴他早晨別來，預約下午的號吧。」

  「如果下午預約滿了，那我就會說你們去預約早晨的吧。」

  「而且我上面備註了下一次複查或者就診請提前一天預約，這樣就能減小一大部分人流了。」

  嚯！

  方墨眼皮子一跳。

  大部分醫院其實都是這種機制，但是華醫堂成立之初的初衷，畢竟還是個特立獨行的醫術聖地，算是一個標準的醫館。

  那時候陽神醫他們那裡會想到這種辦法？

  沒想到這樣的小改革，就在喬子騫過來的第一天實現了。

  說實話，方墨都挺意外。

  這娘們倒是不笨啊，不過陽神醫他們這些年肯定不是沒想過更改模式，更有可能是街坊鄰居對這種模式存在一種排斥行為，或者接納程度不高。

  所以陽神醫他們之前才沒有改革。

  方墨倒是蠻好奇，喬子騫是用什麼辦法，讓所有人都接受她今天提出的這個方案，並且乖乖拿號遵守的！

  「你是怎麼做到的？那些經常來華醫堂看病的，基本都是一些附近的街坊鄰居或者一些疑難雜症的病患。」

  「如果改革有用，能夠被他們接納，想來陽神醫早就用這種方法了。」

  「這麼多年華醫堂都是那種老舊的模式，說明這些病患本身並不想接受新的方法，他們更寧願隨時想來就來。」

  「哪怕磨蹭一天時間排隊，也不想通過什麼線上預約的方式，所以你是用什麼辦法做到的？」

  方墨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聽到這話，喬子騫嘿嘿一笑。

  她那臉上還有幾顆雀斑，說起來這娘們長得倒也不算美女，只能算是清秀。

  不過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還真是會給人一種迷惑性的錯覺。

  會讓人覺得這是個人畜無害的小女生。

  不過方墨昨天可是領悟過這娘們的難纏之處，若不是自己還有那麼點嘴盾能力，又剛好金熙宇出事了，拿這個當做勸告的由頭。

  她會不會乖乖過來還兩說呢。

  說不準這娘們還會繼續鑽牛角尖，指望靠著『苓』王的身份信息換一筆大錢跑路。

  「人都有占小便宜的心裡，我剛宣布從今天開始拿號預約，複查必須預約的條件時，他們都有些牴觸，但是你看這個……」

  話罷，她指了指桌子上的泡泡糖；

  「我買了一大罐子泡泡糖，我說如果不接受這個機制，那以後沒有預約只能排隊一整天，等到所有預約過的病人看完病之後才能進去。」

  「而且，倘若按照我說的乖乖拿好，下次來的時候就可以憑藉號碼牌兌換一個泡泡糖……」

  說著，她還嚼了嚼口中的泡泡糖，衝著方墨吹了個泡泡；

  「陽神醫他們以前想改革，但是態度太溫柔了一點。」

  「病人這個群體本來就不能跟他們講道理，因為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誰家病人沒點倒霉的故事和難處。」

  「你和他們講道理，他們就和你賣慘講人情世故和各自的不容易。」

  「那這輩子都別想著改革了。」

  「要是和他們商量著來，到時候就變成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其實不是改革之後的制度不夠好，而是他們壓根就聽不進去。」

  喬子騫敲了敲桌子，搖晃了一下那管子泡泡糖；

  「稍微帶點甜頭，再講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最後他們都會接納這種新模式的。」

  「畢竟這樣對他們也有好處，提前預約無非就是打個電話的事情，但是卻能夠讓自己少在外面曬好幾個小時的太陽。」

  「他們有什麼不樂意的？」

  「更何況，這些病人里，有很多都是一些上了歲數的街坊鄰居，動不動身體哪裡一不舒服就要過來複查。」

  「你別看現在這裡排隊的起碼兩百多號人，我盲猜，估計這兩百號人里，起碼三分之二都是來複查的。」

  「就是因為複查的病人占比太高，所以才導致效率一直上不去。」

  「倒不如給每個病人都發一張號牌，到時候讓複查的病人提前電話預約，這樣既不影響正常的門診，也不影響病人們其他時間干自己的事情。」

  「不是極大程度減少了他們排隊浪費的時間成本，提高了雙方彼此的效率嗎？」

  沃日！

  聽上去簡單邏輯清晰，但卻包含了大智慧。

  這娘們看著年齡不大，閱歷倒是不淺啊！

  方墨都是忍不住微微心驚。

  別人想要領悟到所謂的管理學政策，都得在學校進行系統化的學習。

  這娘們看上去連二十歲都沒有，明顯就是個中專小妹的樣子，難道這就是傳說中天賦級選手？

  方墨忍不住問了一嘴；

  「這些是誰教你的？」

  喬子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這東西還需要教嗎？這不是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想明白的嗎？」

  「況且我倒是想學也沒人給我教啊，兩年前，我爸媽車禍死了，我當時還在念初三，後來考上技校，但是沒錢交學費就出來混社會了。」

  「要不是認識『晚螢』，我現在還……」

  說著說著，她神色變得落寞了幾分。

  然而方墨的五官卻是擰成了一團，眼皮子狂跳。

  昨天自己和這位X小姐打交道的時間不長，很多事情都沒來得及仔細問。

  現在一聽這話，方墨只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

  好傢夥，合著我昨天還真是沒猜錯，你這娘們就是中專生？

  哦不對，就是中專沒念完就跑出來的人啊！

  『晚螢』真他媽是個畜生啊，連未成年都承蒙拐騙……

  不過這娘們腦子也太好使了吧？

  書都沒讀過幾本，學都沒上過幾年，思維倒是挺活躍。

  這反應速度和見人下菜的能力，簡直不亞於一些體制內常年混跡酒局的人了。

  此等天賦，都可以說是老天爺追著餵飯了……

  喬子騫倒是沒get到方墨神色複雜的點；

  「咋了，你這是啥表情？你咋比我還emo？」

  「我提到『晚螢』你也傷心了？難道你也暗戀『晚螢？』」

  我暗戀錘子！

  方墨都要氣笑了，不過還是悶聲道。

  「媽的，別跟我說話了，看見你們這些老天爺賞飯吃的人就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