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抱大腿

  北松區第四巡察大隊。

  早上八點半，眾多巡察員照例在會議室集合點名。巡察官則不需要參加點名。

  三十多名巡察員都是老油條，一個個懶洋洋的點卯應到。

  副隊長李岩點完名後，發現韓老么沒在，他熟練在名冊上打了個X。

  李岩臉上露出一絲冷笑，這個胖子和杜濤走的太近了，這次只怕是掛了。

  這是好事，杜濤死了正好讓出位置，韓胖子又油又壞，死了也算是節省糧食。

  李岩這面才宣布解散，就有幾個巡察員圍上來，一個老巡察員史明拿著一分林海日報問道：「老李，我看上面說老杜死了？！」

  林海日報第二版上有一張大照片，正面是分局副局長穆國鋒，他身邊是一個黑風衣中年男人。再一側是個英俊青年人的側臉。

  報紙的黑白照片顯得很模糊，但是這張側臉卻很有辨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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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岩一眼就認出那是新來的巡察官高謙。

  每個見過高謙的人，都會對這個英俊又乾淨整潔年輕巡察官留下深刻印象。

  高謙待人彬彬有禮，極其的客氣。在民風剽悍的林海人來看，高謙甚至有點太軟弱了。

  這也是李岩對高謙的印象。

  前兩天高謙抓了幾個藥販子，李岩知道那是黑虎幫的貨，他本來覺得高謙要倒霉。

  沒想到的是，高謙居然還有背景有靠山。

  這次不但扳倒了黑虎幫，連杜濤都給滅了。

  報紙上說杜濤是反黑戰鬥中英勇作戰，被黑虎幫成員打死的。這種說法簡直是糊弄鬼。

  第四巡察隊誰都知道，杜濤和段黑虎穿的是一條內褲。杜濤還能被和黑虎幫動手，開什麼玩笑？

  李岩拍開史明手上報紙，「不該問的不要問。一切等上頭通知。」

  看到李岩表情有點嚴肅，史明撇撇嘴也沒敢再說什麼。

  等到李岩離開，一群巡察員圍著報紙熱鬧議論起來。

  「老杜被黑虎幫打死的？這他麼的太好笑了！」

  「老杜心黑，死的好！」

  「早看他不順眼了，死的好死的好……」

  杜濤在巡察隊獨斷專行，瘋狂斂財，上上下下都很厭惡這傢伙。

  聽到杜濤的死訊，會議室里眾人歡快的像是過年一樣。

  史明大方臉上滿是不屑，「你們是不是傻啊，看清楚，重點是高謙！」

  「老杜死了，黑虎幫滅了，高謙要升官發財了！」

  在巡察隊混了幾十年，史明多少有點見識，一看報紙上的照片，基本就確定高謙來頭很硬，這次高謙贏了。

  眾多巡察員卻不以為意，「高謙有來頭關我們屁事！」

  「還能給我們升官加錢啊？」

  「管他什麼來路……」

  史明對這群巡察員也是無語，一群蠢貨，高謙有人撐腰，以後當他們隊長那還不容易。

  提前抱這位大腿，以後也能跟著喝點湯。只是這話也沒必要和這群蠢貨多說。

  一群巡察員正說的熱鬧，史明卻聽到了窗外傳來的摩托車轟鳴。那聲浪低沉有力，一定是高謙的狂狼摩托。

  這種外形粗獷強硬的摩托車，在林海一共也沒有幾輛。高謙第一次上班的時候，眾人就被他大摩托驚到了。

  史明看到高謙停好摩托，他屁顛顛迎上去，「您來了。」

  高謙有點意外，史明平時都是喊小高的，今天怎麼這樣殷勤？哦，應該是杜濤的事情已經傳開了。

  他對史明點點頭：「史哥，怎麼有事？」

  「沒事沒事……」

  史明陪著笑，他本就大方臉，又是天生的紅臉，這麼一笑的討好中又帶著幾分憨厚。

  他把報紙遞給高謙：「您上報紙了，照片真帥！」

  高謙接過來看了一眼，果然，照片上有他。

  就像史明說的，這側臉可真帥……

  少年高謙原本很普通，只是他修煉的金剛神力經無比神妙，讓他在成長過程中身體完全符合黃金比例，讓他樣貌身材達到了遠超普通人的水準。

  對此，高謙每次照鏡子都覺得金剛神力經練的不虧。

  史明又讚嘆道：「黑虎幫為惡多年，多虧您剷除了黑虎幫，為民眾除此大害！您真是太厲害了！」

  說著，史明還豎起大拇指。

  高謙不禁笑了，史明還真沒白讀書認字，拍馬屁的水平都比其他巡察員高一截。

  他謙虛道：「都是分局領導指揮有方，我也只是配合協作。」

  高謙又嘆口氣：「可惜了杜隊，為了剿滅黑虎幫英勇犧牲……」

  「是啊是啊……」

  史明嘴上附和著，心裡在嘆氣：杜濤和黑虎幫被滅，高謙肯定脫不了干係。可看看這小子，話說的多漂亮！

  媽的，真不愧是巡察學院畢業的高材生！

  史明把高謙送到辦公室門口，他也沒好意思跟著進去。畢竟辦公室還有別的巡察官。

  他也是個三級巡察員，資歷夠老。拍拍高謙馬屁沒什麼，當著幾個巡察官的面這麼做就有點丟臉了。

  高謙一進來，辦公室里其他三名巡察官都熱情過來招呼。

  這種熱情姿態，卻往日大不一樣。

  史明一個巡察員都能看出來事，幾個巡察官自然更看的清楚。

  一手遮天的杜濤就這麼輕易被鬥倒了，可見新來的高謙有多生猛。

  這樣一個猛人，他們當然要恭恭敬敬。不過，他們可不會像史明那樣直接靠上去。

  杜濤能在第四巡察大隊一手遮天，那也是後面有人。

  要抱大腿，也要等高謙站穩腳跟再說。現在冒然上去抱大腿，很容易被連累。

  他們小身板可禁不起任何風浪。

  高謙客客氣氣和幾位巡察官聊起來，幾位巡察官捧著他說話，這種聊天氣氛當然就很愉快了。

  短短十多分鐘，高謙和幾個人就熱絡起來。雙方的關係從普通漠視晉級成為熱情工作夥伴。

  副隊長李岩推門進來，就看到幾個平時不說話的傢伙，熱絡的要黏在一起了。

  李岩客氣對高謙點點頭：「高謙啊，來，我和你說點事。不打擾你吧。」

  幾個巡察官懂事，「我們出去透透氣，副隊長你們聊……」

  等幾個巡察官離開，李岩合攏房門，他親切對高謙笑道：「穆副局長找你，你現在去分局見見領導。別緊張，穆副局長雖然嚴肅，人卻是很好的……」

  李岩對高謙當然異常的和藹，不論高謙以後前途如何，他現在都不敢得罪高謙。

  「謝謝李隊，那我現在就過去。」

  高謙客氣把李岩送走，他轉身騎著摩托出了巡察大隊的大院。

  林海分為北松、南江兩個區，北松區略小，巡察編制等級上就低了一級。

  就是如此，北松巡察分局也有一棟很氣派現代辦公大樓。

  前面大院裡停著幾十輛巡察車，來往進出的人非常多。

  高謙報導的時候來過一次，對這裡格局到是知道的。

  他徑直來到八樓局長辦公室。輕輕敲了門，裡面傳來穆國鋒的有些低沉的聲音：「請進。」

  高謙推門進來，就看到穆國鋒正坐在巨大辦公桌後面。他戴著一副眼鏡，似乎正在看文件。

  穆國鋒作為分局副局長，負責主管治安，手握大權。在林海市司法體系已經是排名前列大人物。

  辦公室空間寬闊，辦公桌椅和各種陳設現代簡潔。在穆國鋒身後牆壁上還掛著一個橫幅：天下為公。

  高謙率先用標準姿態敬禮：「副局長，高謙前來報到。」

  穆國鋒冷著臉打量了一番高謙，昨天太晚太黑，也沒好好看看這位新冒出了生猛巡察官。

  一上來就掀翻了隊長杜濤，這小子好大的膽子，好野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