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一念成魔

  白進等三人遍體鱗傷，渾身是血，一看便知傷的不輕。

  就在三人落地的同時，江逸的身影出現，漂浮在半空中，漆黑的眸子俯視著大地，蒼白的臉冷峻如冰，如黑暗帝王俯視著人間。

  「你為什麼不殺我們？」白進驚怒問道。

  江逸沒有看他們，冷淡的道，「沒這個必要，你們遲早會抵擋不住魔鐵的魔力，自相殘殺而死的。」

  三人聞言又驚又駭，因為他們已經感覺到那股虛無縹緲卻又真正存在，能夠影響人心智的力量越來越強大，他們受到的影響也愈來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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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心知若是不能穩住心神，今天必死無疑，不敢多言，趕忙盤膝入定，抱守靈台，努力保持識海中的一點清明。

  江逸也沒有要繼續向他們動手的意思，目光流轉，竟又落到了吳賴的身上。

  這個一直都被他奉為最佳對手的人，此刻手拄著黑鐵棍，渾身顫抖不止，似乎也經受不住玄天魔鐵的魔力，神色痛苦，正苦苦掙扎著。而緊抱著他的白彤兒亦是面色蒼白，看樣子是也撐不下去了。

  此時，已經無人能與之抗衡，對江逸來說，似乎已經是勝券在握了。可是他心中並無半點喜色，因為還有一個人至今沒有出現，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另一邊，吳賴的情況卻是十分糟糕。

  隨著那股邪異力量越來越強，他的處境也越來越危險，太陽真氣已經幾近枯竭，而他的感覺亦在不斷的喪失。先是聽覺，然後是味覺，嗅覺，現在連視覺也在不斷的衰退。

  情形十分可怕，場中的廝殺聲消失了，空氣中的血腥味聞不到了，就連眼前的一切也開始模糊起來。一切都是模糊混沌的，分不清什麼是什麼，在他的眼裡，此時此刻只有兩種顏色，黑暗和猩紅。

  不過他知道自己並不孤獨，因為他能感覺到，自己心愛的人一直都在自己身邊，不離不棄。

  他心如刀絞，深深覺得自己對不起白彤兒，要不是為了自己，她也不至於經歷如此兇險。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孤獨的死去，可是現在他寧願孤獨的去死，也不願讓彤兒和自己一起陪葬。

  「不！我絕不能讓彤兒隨我一起沉淪！」他向來心志堅定，此刻雖然幾乎面臨無解死局，可他依舊沒有絲毫放棄的念頭。

  不管是為了彤兒，白叔叔，老神棍，還是為了自己，都不能放棄！

  堅持！

  不管有沒有希望，都要堅持下去！

  而且他堅信一定會有辦法的，因為到了現在清風老道都還沒有出手。

  吳賴仍在苦挨，但此時場中的形勢已經惡劣之極。無數人因自相殘殺而死去，越來越多的人經受不住那魔力，加入了混戰之中。

  偌大的白家練武場，此刻卻猶如修羅地獄，人們早已經殺紅了眼。

  廝殺！

  瘋狂的廝殺！

  江逸冷漠的注視著這一切，他還在等。

  就在這時，地面上一道人影沖天而起，卻是江獨峰搶到了「玄天魔鐵」，飛掠至江逸身旁，狂喜道，「少主，魔鐵已經到手了！」

  然而江逸臉上仍無半點喜色，冷冷道，「你真的以為這就是玄天魔鐵嗎？」

  江獨峰一怔，驚愕道，「少主的意思是，難道這東西是假的！」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玄天魔鐵」突然再次迸發出強烈的光芒，竟發出如太陽般的灼熱之力，他立時慘叫一聲，「玄天魔鐵」脫手飛出。他又驚又駭，看了手掌一眼，但見自己的整隻手都焦黑如炭，就像是被烈火灼燒過一般。

  「這……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江獨峰更是驚駭，驚呼道。

  江逸冷淡道，「你看著吧，馬上就會明白。」

  就在說話這當間，「玄天魔鐵」所化的光球已經飛出數丈，懸浮於虛空之中，光芒璀璨，竟如一顆小小的太陽。

  然後它極速旋轉起來，迸發出更加強烈的光芒，如太陽般放出萬丈光芒，向四面八方潑灑開去。

  因日蝕而帶來的昏暗立時被驅散，白家練武場重歸光明，與外間的昏暗形成格格不入的兩個世界。

  光芒所到之處，那可怕的魔力終於被暫時壓制住。

  場中廝殺正酣的眾人立時恢復了些許理智，待得看到這滿地的伏屍和鮮血，更是震駭絕倫。

  「我在做什麼，我究竟幹了些什麼！」每個活著的人都這般驚恐的拷問自己，恐懼更是如瘟疫般蔓延在每個人心中。

  就在眾人驚懼無比之時，天空中傳來悽厲的慘叫，眾人紛紛抬頭望去，卻見江獨峰在那光芒的照耀下，竟發出悽厲的慘叫聲，渾身更冒出縷縷青煙，仿佛火焰灼燒在他的身上。

  「少主，這不是玄天魔鐵，這是道家法寶，專門克制我們修魔者的玄門法寶！」江獨峰悽厲大叫。

  江逸似乎早有預料，臉上無喜無怒，冷哼一聲，左臂黑氣狂涌，瞬間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羽翅，然後一卷，便將江獨峰和自己護住。

  黑色羽翅頓時便將那光芒阻擋在外，江獨峰這才保住了一命，不過渾身灼傷，看樣子再遲片刻恐怕就要被那光芒灼燒得飛灰湮滅了。

  「多謝少主救命之恩！」江獨峰對江逸感激涕零道。

  江逸淡然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這位幕後高人馬上就要現身了。」

  「幕後高人？」江獨峰先是一驚，旋即色變道，「莫非他是崆峒道宗的人！」

  江逸沒有說話，目光卻投向了虛空之中。

  就在這時，驀地里一把蒼老而又威嚴的聲音響徹蒼穹，「居然已經修煉出惡魔之翼，抵擋住貧道這道家法寶，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說話間，虛空中一鬚髮俱白的老道士憑空而出，腳踏虛空，徐徐而來，說不盡的道骨仙風。

  「咦！這老道士不就是經常給人看卦算命的江湖騙子嗎！」

  「可不就是他！我的娘呢，真是想不到，這位滿口胡謅的老騙子竟有如此大的本事，似乎還是個得道高人的樣子！」

  「這才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這老騙子，哦不，這老神仙當初還騙了我二十兩銀子呢！」

  看得出來，清風老道在江城是「名聲昭著」，一出場便被認了出來，自然是引起了一片驚嘆聲。

  江逸也凝視著他，目光首次出現了變化，沒有多少驚異，倒有幾分期待，徐徐道，「清風真人，您老終於捨得現身了。」

  「什麼，他就是清風真人！」江獨峰忍不住失聲驚呼，一副久聞大名的樣子。

  「原來他就是個因不滿宗門將自己的徒弟逐出師門而一怒離開崆峒道宗的清風真人！」

  「當年這事可是鬧得沸沸揚揚，據說是他的徒兒與妖女有什麼瓜葛，要不是他竭力維護，他那徒兒早就被崆峒道宗清理門戶了，可就不是逐出師門那麼簡單了。」

  「看來他此次出現，恐怕也是衝著這玄天魔鐵而來！」

  底下但凡有些見識之輩，均聽說過清風真人的名號，對當年之事似乎也略知一二，一時間議論紛紛。不過當提到「玄天魔鐵」之時，眾人的慾念再次復燃，情緒漸漸難受控制。

  甚至有不少人叫囂道，「管他是清風真人還是江湖騙子，反正他現在已經不是崆峒道宗的人了，這魔鐵也不能歸他所有！」

  這些議論聲雖然不大，且清風老道和江逸等人均懸浮空中，但他們何等耳力，這些話又豈會聽不見。

  江逸冷漠道，「真人，看見了麼，這些就是你要救的人。可是他們非但不對你感恩戴德，還惡語相向，你覺得這值得麼？」

  清風老道輕撫長須，洒然笑道，「值得不值得都無所謂，貧道更不在乎他們說些什麼。而且你應該明白，貧道可不是為了救他們。」

  江逸目光一凝，臉上首次微微變了顏色，沉聲道，「你是為了吳賴！」

  「聰明！」清風老道臉上笑意更濃。

  江獨峰卻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弄不清楚他二人在打什麼啞謎，忍不住低聲問江逸道，「少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逸面色又沉了一分，冷冷道，「你還沒有看出來麼，他是要成全吳賴。如我所料不錯，玄天魔鐵一定就在吳賴身上。他之所以救下這些人，只是為了阻止玄天魔鐵的魔力進一步增強，以便讓吳賴駕馭住魔鐵的力量！」

  「這怎麼可能，他可是區區一個人族少年，怎麼能駕馭魔鐵的力量！」江獨峰驚呼道。

  江逸沒有再解釋，其實連他自己也難以置信，但吳賴身上實在有太多的不可思議，所以他也不敢言之絕對。他目光倏地冰冷，又瞥了下方的吳賴一眼，旋即回到清風老道的身上，冷冷道，「難道你就這麼有自信，吳賴一定能夠駕馭魔鐵的力量！哼，我看說不定他反被魔鐵控制，永墜魔道！」

  清風老道神色淡然道，「一念成仙，一念成魔，貧道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至於結果如何就全看這小子自己了。不過有一點你應該比貧道更清楚，不論成仙成魔，你都永遠也得不到它了。」

  江逸森然冷笑道道，「好一個一念成仙，一念成魔！那我就只有在他還是凡人之時毀了他！」

  說著雙目一寒，右臂魔氣狂涌，又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羽翅，然後猛地一振，霎時間狂風怒號，萬千黑羽激射而出，鋪天蓋地向下方的吳賴射去。

  清風老道早有預料，冷哼一聲，雙手捏起法訣，凌空虛畫，眨眼間一道太極陰陽圖在他身前形成。

  「去！」

  他右手並指一點，太極陰陽圖旋飛出去，迎風就漲，頓時就長到十數丈巨大，幾乎鋪滿了半個天空，將激射而下的黑羽悉數擋住。

  黑羽雨點般落在巨大的太極陰陽圖上，爆發出炒豆子般密集而巨大的聲響，黑羽不是被震飛便是被震碎，一時也攻之不破。

  清風老道一面注入真氣維持太極陰陽圖，一面忘了下方的吳賴一眼，苦笑道，「臭小子，貧道這次可是把所有的寶都壓在了你的身上，你可千萬要爭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