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差點撞破

  「我的娘，她怎麼來了！」吳賴做夢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與她遇上，就好似做賊突然被人抓住，頓時慌了神。

  更要命的是她還往二樓來了。

  清風老道和鳳瑤並不認識她，見吳賴突然臉色大變，皆是不明咎里，詫異的看著他。

  清風老道奇怪道，「你臉色怎麼突然這般難看，莫不是身體太虛？貧道早就說過，年輕人要有所節制，來日方長嘛，不要把身體搞壞了。」

  眼見白彤兒已經快到樓梯口，吳賴哪有心思和他廢話。雖然他自認為沒做什麼「虧心事」可這要是被抓個「現行」，那還了得。

  

  由此可見他是真的在乎白彤兒，在乎她的感受，不想她誤會。

  此時躲開已經來不及，他急中生智，趕忙從座上彈起來，垂手恭立在鳳瑤身旁，且故意佝僂著背以掩蓋他那遠比常人要壯碩的身形，十足的下人相，正好背對著樓梯口。

  此前讓他扮下人那自是千百個不願，此刻卻是千萬個心甘情願。

  篤篤篤。

  白彤兒細碎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到了他的背後。

  砰砰砰！

  吳賴的心臟亦隨著她的腳步聲狂跳，似乎要從胸膛里蹦出來，心裡暗暗祈禱千萬不要被發現。

  白彤兒倏地止步，環目四顧，目光並未在他身上多餘停留，落在十來丈開外鄰欄的一張空台上，徑直走了過去。

  足音再起，由近而遠，細不可聞，直至完全消失。

  這一切不過是發生在數息的短暫光景，可吳賴卻覺得比過了一個世紀還要漫長，那種感覺但凡有相似經歷，必定能感同身受。

  「呼，還好我反應快，否則今天還真不知道如何收場。」吳賴如蒙大赦，這才長長出了口氣，緊繃的身體鬆懈下來，這才發覺額頭上都冒出汗珠來了，實甚於與高手交戰一場。

  他偷偷瞟了白彤兒一眼，見她一個人坐著，目光落在樓下大廳內的舞台上，秀眉如煙雲緊鎖，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看來的確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同時心中疑竇更盛。

  白彤兒來這兒到底想幹什麼？

  他此刻真的有些後悔赴約，青樓沒逛出個什麼名堂，落得一身不自在便也罷了，還差點惹得一身騷，這他娘的叫什麼事兒。

  鳳瑤和清風老道都不知道他在搞什麼鬼，錯愕盯著他。

  清風老道上上下下將他審度了個遍，就差沒將他剝個精光來將檢查一番，目中露出猥瑣的笑意，以一副懷疑的口吻道，「嘿嘿，年輕人，你不是真的虛吧？看在貧道與你相識一場的份兒上，要不要貧道給你開兩服藥，說不定還有得治！」

  「我治你大爺！」吳賴本就很是不爽，一看到他那猥瑣的樣子更是極其不爽，低喝道，「小爺我每天起來一柱擎天，長久不衰，不知有多剛猛，你少在那胡說八道，詆毀我的清譽！」

  「一柱擎天，嘿嘿。」清風老道嘿嘿怪笑，顯然不大相信。

  鳳瑤見他兩個只怕又要鬥嘴，趕忙對吳賴道，「你怎麼突然站起來了，有什麼不對勁麼？」

  吳賴瞪了清風老道一眼，懶得理這猥瑣的老神棍，言道，「我突然想起我現在是下人身份，和你們坐在一起太過顯眼。我可是一個有職業操守的人，敬業是我的良好品格，演戲還是演到底，免得被人識破了。」

  別人便也罷了，就怕被白彤兒認出來，還是老老實實站著，做一個愛崗敬業的下人好了。

  「那好你便站著吧，一會兒可要聽本少爺的吩咐。」鳳瑤亦覺得十分有趣，嬌笑不已。

  笑了兩聲，笑容忽然僵硬在她的臉上，震愕看著大廳門口。

  吳賴隨之望去，亦是一愣。

  只見此時又有幾人進來，竟全是「老熟人」。

  白楓、姜曦、江逸、慕林、陸嵩，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連慕秋蟬也來了，不過自然是和鳳瑤、白彤兒一樣女扮男裝。

  「靠，這什麼情況，怎麼全都女扮男裝來逛青樓，難道這個世界的女人已經開放到如此程度？」吳賴一臉愕然，心頭更是叫苦不迭。

  他哪料得今晚竟來了這許多「熟人」，稍有不慎西洋鏡便將被拆破，看了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念及此，他又故意將身形縮了幾分，唯唯諾諾，即便是熟識他的人乍眼一看也不可能將之認出來。

  這時，江逸領著五人在樓下靠近舞台的貴賓席上落座，自然不可能發現他們。江逸看來應該是此次聚會的邀請者，與餘人談笑風生、左右逢源，只有慕秋蟬對他愛理不理，沉默寡言。

  這時，鳳瑤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氣惱不已，憤然道，「他怎麼能這麼做！在師姐面前甜言蜜語，現在居然背著她來這種地方，實在太過分了！」

  吳賴倒不如何意外，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更何況姜曦對白如雪未必就愛得死心塌地。不過管他屁事，他才懶得去管，冷笑不言。

  鳳瑤越想越氣，倏地站起來，氣憤道，「不行，我非找他理論不可！」

  清風老道輕咳一聲，淡淡道，「小丫頭冷靜一點，你這樣衝過去大鬧一番非但於事無補，而且讓人看見你們兩個一起來這種地方成何體統。」

  鳳瑤雖然氣憤，卻也知道現在衝出去大鬧一場也是無用，氣得跺腳，氣沖沖坐回座位上生悶氣。

  吳賴和清風老道相視一眼，均是無語。

  就這樣干坐了一會兒，舞台上的歌舞告一段落，一個妙齡少女走上台去，竟是落英。她輕咳一聲，脆聲道，「諸位爺台，煩請靜一靜。」

  她上台時，樓上樓下的人均知易夢要出場了，此言一出，天香樓內更是倏地靜至可聞落針。

  落英對這個效果十分滿意，又笑道，「承蒙各位爺台給面子。小女子知道你們都是衝著咱們易夢小姐而來，為了答謝諸位，小姐答應為諸位爺台獻舞一支。」

  「好！」

  樓上樓下，三百來個大老爺們幾乎同時高聲叫好，整齊劃一，就像事先演練過一樣，聲音幾乎要將屋頂掀破。

  「不就是跳個舞，又不是脫衣舞，你們用不著比打了雞血還興奮吧！」吳賴狠狠鄙視這群沒骨氣、沒定力的男人一把。

  他卻不知道這易夢小姐來這天香樓不久，但舞技卻是一絕，引得無數人追捧，追逐裙下。奈何此女性子清冷，甚少登台，更無人能一親芳澤。

  落英壓了壓手，止住眾人的叫好聲，這才咯咯一陣嬌笑道，「諸位先不忙激動，因為小女子接下來的話才最激動人心。」說著故意賣關子，含笑掃視眾人，卻不說話。

  所有人的胃口全都被她吊起來了，目光灼灼盯著她。

  「嘻嘻，一會兒獻舞結束之後，易夢小姐會親口問諸位幾個問題。諸位的回答若是能讓她滿意，小姐將會邀請她今夜共同賞月！」

  此言一出，場中先是剎那死寂，旋即爆發出震天撼地的吼聲，整個天香樓都沸騰了起來。

  看來這些傢伙想的恐怕不僅僅是賞月那麼簡單。

  「一群沒出息的傢伙，不就是個女人，吼個屁！」吳賴將這些人一頓鄙視，心裡卻也對這個易夢好奇到了極致。

  她到底是有多美，竟惹得如此多的男人痴狂。

  落英微微一笑，下得台去。

  眾人心知易夢即將登場，強忍興奮，再次安靜下來。

  燈光倏地熄滅，原本亮如白晝的樓內突然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就在眾人錯愕之際，驀地里，頭頂上一蓬銀白色的光華如水銀瀉地般傾瀉而下，正好落在大廳中央的舞台上。舞台立時變得朦朦朧朧，猶如罩上了一層輕紗，極具美感。

  「哪來的月光？」眾人一怔，抬頭一看，只見一輪皓月高懸，原來天香樓樓頂竟打開一丈許見方的巨大天窗，皎潔的月光正是從此透射而下，正好照在舞台上。

  如此設計，的確令人嘆為觀止，就連吳賴也忍不住嘖嘖稱奇。

  幾乎就在眾人抬頭的同時，一聲悠揚清遠的琴聲響起，緊接著一個白衣飄飄，面覆輕紗的女子在月光的交相輝映中，手執一條雪白綢帶從天而降。

  衣袂飄揚，琴聲洞越，恍惚間如仙女下凡。

  那畫面實在太美，令人窒息。

  徐徐飛旋中，白衣女子悠然落在舞台中央。

  她面覆白紗，看不清全貌，但僅從那隱約間的臉部輪廓便知她必定是極美的。她的雙眸清澈明亮，卻有一股淡漠之氣，好似人世間的一切都不能打動她的芳心，而她只是生命的一個過客。

  她僅是站在那兒，便已經給人一股難以抗拒的魅力，也難怪這麼多的男人為之瘋狂。

  「我的娘，不看臉都這麼好看，看了臉那還不要命了。」就連自詡「閱女無數」的吳大少也看傻了眼。

  誰都知道，她就是今晚的主角易夢。

  易夢落地的剎那，琴聲如驟雨般漸起，充滿清冷的味道，白衣女子易夢同時隨之而舞。

  她的舞姿固然優美，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氣質與這月光，與這琴聲是相得益彰。月光清冷如水，琴聲如泣如訴，舞姿似幽還怨，令人覺得眼下舞動已不是凡人，而是那深鎖廣寒宮中的廣寒仙子。

  不論男女，所有人都看得痴了。

  世間竟有如此舞曲，簡直配合得天衣無縫。

  當然這如神來之筆的月光也功不可沒。

  一曲既罷，舞姿方止，眾人仍且猶如在茫茫大夢之中，痴迷陶醉，無可自拔，良久才如夢初醒。

  「小女子獻醜了。」易夢微微欠身道。她的聲音很特別，清澈如水，乾淨純潔，聽來很是舒服。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潮水般經久不息。

  待得掌聲歇止，易夢這才再起檀口道，「容小女子問第一個問題。」

  關鍵的來了，賞舞不是重點，這才是重點。台下男人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翹首以盼她的第一個問題。

  那貴賓席上的姜曦更是露出迷醉之色，昂然道，「請小姐不吝賜教。」

  鳳瑤的落在他的身上，突然道，「吳公子，一會兒若是我師哥有非分之想，你一定不能讓他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