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花魁易夢

  被吳賴目光灼灼盯著，清風老道仍是灑脫依舊，哈哈笑道，「你看著我幹什麼，貧道想說的全都被她說了。」說著又嘿嘿笑道，「小子，你問這幹什麼，莫非是想修煉這聖徒經？嘿，不如這樣，你只需黃金百兩，貧道給師門休書一封，保證你可順利拜在崆峒道宗門下，至於能否得到此經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老神棍，又想騙本少的錢，還真以為我是十年前那不諳世事的小屁孩麼？

  吳賴本就不大信他，一聽這話更是疑竇盡去，沒好氣道，「滾一邊去！」心裡卻暗付，「看來江城事了，我便該啟程去崆峒山了。」

  既然知曉《聖徒經》與崆峒道宗有關，他當然要去尋找線索。雖然這過程必定是困難重重，但卻阻止不了他的決心。

  清風老道不以為忤，淡淡一笑，目光投向鳳瑤，意味深長道，「小姑娘，想不到你小小年紀便見多識廣，不簡單啦。」

  鳳瑤倒是沒聽出他言語間的深意，皺眉道，「這又不是什麼大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吧，道長為何大驚小怪？」

  

  清風老道自討沒趣，乾笑一聲，不再說話。

  吳賴卻知鳳瑤必定是出身不凡，否則不可能知道這麼多，至少自己就不知道。不過他也沒那閒工夫卻追究這麼多，更樂得見清風老道丟臉，心頭竊笑，同時思量著找個什麼藉口甩開這老神棍。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是去天香樓，非死皮賴臉跟上不可。

  一時間，三人皆是默然。

  過了半晌，清風老道望了望天色，打了個哈哈道，「那啥，貧道還有點事兒，就不打擾你們二位的閒情逸緻了。」

  吳賴早有此意，正想說兩句客套話敷衍一下，沒想到他已經一溜煙消失在茫茫人海中，鬼影子也不見。

  「靠，這麼老了還跑得這麼快，急著去投胎啊！」吳賴老臉一黑，忍不住罵道。

  「噗！」

  鳳瑤也被他們這一老一少逗得哭笑不得，趕忙輕咳一聲道，「快走吧，天都快黑了。」

  一刻鐘後，天香樓外。

  天香樓的主體建築是一座四層高達十餘丈的樓閣，金碧輝煌，富麗堂皇，樓閣上更是張燈結彩，在朦朧夜色中分外顯眼，端是氣派。樓閣之後更是庭院深深，可見其規模之大。

  這一片均是青樓，但卻全都被天香樓的氣派給壓了下去。

  此時天香樓外的廣場上已是車水馬龍，人頭攢動。衣著光鮮、打扮風騷的公子哥，神情彪悍、孔武有力的武者，乃至於大腹便便、肥的流油的商賈，當真是三教九流，什麼鳥都有。

  最吸引的當屬那些穿得花枝招展，不住招攬客人的姑娘。

  「怎麼這麼多人！」吳賴一見這陣勢就嚇了一跳，沒想到天香樓生意這麼紅火，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老實說，他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實實在在的初哥一個。

  鳳瑤顯然也有些不知所措。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竟愣在外圍。

  「咦，你快看！那……那不是道長麼？」突然，鳳瑤指著人群中驚呼道。

  吳賴順勢望去，只見一個老道士賊眉鼠眼、東張西望、鬼鬼祟祟，不是清風老道還有誰。

  好哇，我說這老神棍穿得那麼風騷還以為是相親，原來是到這兒來了！怪不得急著要走，是不想讓我知道。

  吳賴哪裡還不知這老神棍是想瞞著自己「吃獨食」，氣惱不已，冷哼一聲朝他走了過去。

  不過卻忘了自己其實也是一般心思。

  「呼，還好沒被那小子發現！」清風老道四下張望半天，沒看見吳賴，心裡剛鬆了口氣，突然背後響起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陰陽怪氣道，「道長，咱們又見面了，果真是有緣啊！」

  清風老道身軀劇顫，僵硬的轉過身來，果見吳賴冷冷盯著他，鳳瑤一臉好笑，故作驚奇道，「咦，你們怎麼也在這兒？莫非你們也如貧道一樣也感覺到此地妖氣甚濃，前來降妖除魔麼？」

  裝，還跟我裝！

  吳賴冷冷一笑，道，「道長你可真不夠意思，有這等好事也不通知我一聲。」

  清風老道拍開他的手，沒好氣道，「你還不是一樣，沒義氣！」

  他二人就是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

  一旁的鳳瑤嬌笑不已，不敢讓這對活寶在此丟人現眼，趕忙勸道，「不如咱們一起進去吧。」

  吳賴和清風老道自然沒有反對的理由，點頭表示同意。

  「走貧道帶領你們逛青樓！」清風老道也不知是那根筋抽了，突然豪氣上涌，哈哈一笑，帶頭向天香樓闊步而去。

  旁邊之人皆愕然以視。

  吳賴和鳳瑤頓時老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趕忙做出一副我不認識他的模樣，埋頭往裡鑽。

  三人還沒到門口，熱情的姑娘們已經迎了過來。

  「這位公子爺好面生，是第一次來我們天香樓吧？不過不要緊，只要您來了我們這兒，保證您乘興而來滿意而歸。」一個打扮妖艷的女子摟著鳳瑤這西貝貨的臂膀，豐滿的胸脯一個勁兒蹭，不由分說的便將她往裡拉。

  鳳瑤顯然不適應，一臉不自在，卻只能木偶般任由擺布。

  清風老道也得到相同待遇，沒想到這平素口花花的老神棍到了關鍵時刻亦是盡出洋相，連忙擺手道，「天尊無量！女施主們定是誤會了，貧道是受邀來降妖除魔的，絕無他意，無量……」口中連宣道號。

  「噗！降妖除魔……道長，今晚來此的，哪一個不是衝著咱們天香樓頭牌花魁易夢姑娘而來，您就別羞羞答答的啦。」到青樓來降妖除魔，鬼才相信，一眾女子更是嬌笑不已，將之生拉硬拽了進去。

  看來今天天香樓如此火爆，皆因這個花魁易夢。

  只是可憐了吳大少，一個人被晾在一邊，竟無人問津。

  也難怪，像他這種僕從小廝又有誰願意理會。

  靠，這他娘的都叫什麼事兒啊，你們怎能如此無視本少的英俊！

  好不容易鼓足勇氣逛個青樓，結果還沒人搭理，吳大少的自尊心受到嚴重打擊，真是悔不當初。

  早知如此，打死他也不會答應帶上鳳瑤。

  事已至此，還能怎樣，也只得跟著進去了，誰叫他現在是僕從呢。然而悲劇的是，到了門口，居然被幾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給攔了下來。

  吳大少窩了一肚子火，正且不爽，惱火道，「幹什麼，憑什麼不讓老子進，老子可是前面那位公子爺的僕從！」說著指著已經被拉進去的鳳瑤。

  一個僕從也敢這麼拽，活該一輩子當僕從！幾個大漢一臉不屑，哼了一聲，指了指立在身旁的木牌。

  「僕從一律不得入內！」木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寫著如是幾個字。

  與此同時，又黑壓壓圍上了一群和他一般打扮的人，齊聲道，「我們也是僕從！」

  「不是吧，這麼多僕從。」吳賴嚇了一跳，額頭黑線根根直冒。

  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沒人甩也就算了，居然連門也不讓進，還有沒有天理，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恨不得直接沖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傢伙說，「老子就是鼎鼎大名的吳賴，你們還不滾開！」可他實際上滿臉賠笑道，「各位大哥，通融通融。」不是不想牛逼一把，只是這麼一吼，身份就暴露了。

  做人還是低調一點。

  說話間他袖子一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幾人一手塞了一錠銀子。手法之快，周圍的一眾僕從、家丁竟無一人發現，還冷笑連連等著看他笑話。

  那幾個大漢臉上立時堆起笑容，態度與之前可謂天壤之別。

  領頭的大漢苦笑道，「這位小哥，不是咱們不通融，只是今天來捧易夢姑娘的爺台實在實在太多，否則咱們絕不會為小哥你的。」

  他這話倒是不假，若是以往天香樓肯定會給這些僕從放行，畢竟來逛天香樓的主兒哪個不是有錢有勢，哪個不帶上幾個下人。

  「花魁易夢，此前怎麼從未聽說過，莫不是新來的？也不知這花魁到底長成個什麼模樣，居然能吸引這麼多人，我今天還非要見識見識不可。」吳賴也被這花魁易夢給徹底勾起好奇心，說什麼也要進去瞧一瞧。更何況男兒大丈夫就當有始有終，哪能半途而廢。

  這時，領頭大漢又嘿嘿一笑，湊到跟前，低聲、道，「若是小哥有什麼相好的姑娘，哥幾個為你通報一聲，那又另當別論。」

  吳賴也是機靈人，哪裡還不知這幾個大漢只是礙於眾目睽睽之下又無正當理由才不好放他進去，立時想到落英的請帖，於是笑道，「老兄你怎的不早說，貴樓的落英姑娘與小弟便是熟識，喏，這就是她的請帖。」說著將請帖取出在幾人面前晃了晃，同時不著痕跡的又給對方塞了一錠銀子。

  他當然不會將請帖交給對方看，否則身份就暴露了，不過落英的落款就在封面，那自是看得清清楚楚。

  一見這請帖，幾名大漢臉色立變。

  領頭那大漢忙道，「原來是落英姑娘的朋友，裡面請！」讓開去路。

  「有錢能使鬼推磨，想不到落英的面子居然比錢的面子還大。」吳賴暗自詫異，哪想到落英在天香樓地位如此高。當然他也知道，若是沒有銀子鋪路，即便是先亮出這請帖也無用。

  他現在畢竟是個下人打扮，這些人自然不會信這請帖是送給他的，不過看在錢的份兒上，又有了藉口，這才放他進去。

  心中這般想，腳下卻是不遲疑，大搖大擺的進去，同時還不忘沖自己的「同行」門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似乎在說，「不是哥太優秀，實在是你們太不開竅。」

  「憑什麼這麼丑的傢伙能進去，我們這麼帥卻不能進去，不公平！」見這個和自己一樣身法的傢伙居然三言兩語就進去了，一眾僕從自然是千百個不服，紛紛高聲叫嚷。

  領頭大漢惡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不屑道，「吵什麼吵！你們可知落英姑娘是誰，她可是和易夢姑娘情同姐妹！」

  眾皆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