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侮辱
2024-06-15 19:13:08
作者: 鴻澤滄海
聽這聲音便知是誰,吳賴斜睨過去,果見說話的就是陸山那貨,也懶得和這種人一般計較,權當沒聽見,反而衝著眾人笑道,「大伙兒早啊,我沒有來遲吧?」
都快日上三竿了,你說遲不遲。
眾人一陣無語,心付若不是彤兒小姐執意要等你,我們才懶得管你,不過心中不滿,卻沒有多說什麼。
如今的吳賴今非昔比,頗受家主白江雄器重,沒人願意隨隨便便得罪他。
不過這些人要麼是白家的公子小姐,即便是外姓子弟家裡也很有權勢,自然看不起「狐假虎威」的吳賴,鄙夷之色均寫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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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賴兩世為人,小小年紀卻已成精,豈會不知這些人的心思,心中暗暗冷笑,臉上卻無一點變化。
白彤兒見他臉皮如此厚,忍不住好笑。
陸山又迫不及待的跳出來怒斥道,「吳賴你好大的膽子,讓彤兒小姐等了這麼久還敢嬉皮笑臉,還不給彤兒小姐道歉!」
「他娘的,最看不慣你這種傻帽,還真以為自己是護花使者!」吳賴本不想鳥他,可這種人忍讓他越是蹬鼻子上臉,當即臉色一冷,眉毛揚起,喝道,「老子又沒和你說話,滾一邊去!」
「這小子果然還是一樣囂張。」
「如今有家主撐腰,他當然有資本張狂。」
「嘿嘿,我看他是囂張過頭了。今天有那人在,我要是他就會低調一點。」
眾人低聲議論。
「這傢伙今天有點反常!」吳賴一開始還冷笑不止,根本沒將眾人的話放在心上,可聽到後來漸漸起疑。
按理說陸山前幾天才在自己手上吃癟一次,又得罪了白彤兒,應該夾著尾巴做人,怎麼反而變得如此亢奮?
就在他暗自疑惑時,陸山惡狠狠盯著他,怒叱道,「吳賴別以為你上次僥倖贏了一次就有資格猖狂!當真動起手來,你這種廢物還根本沒被我放在眼裡!」
上次爭奪大風波手時吳賴已經讓他顏面掃地,今天當著這麼人面讓他難堪,他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不過他說的也不錯,上次若不是有三招為限,正兒八經打起來吳賴並非他的對手。可是他卻忘了,若吳賴沒有兩把刷子又怎能硬接他三招。
更何況現在的吳賴的修為又進一層。
「蠢貨,你這樣非但討不了女人歡心,反而會讓白彤兒更加反感。」吳賴冷冷看著他,心下冷笑。
果然,白彤兒頓時秀眉大皺,不快分明寫在臉上,紅唇囁喏,一副要發火兒的模樣。
就在這時,一個極富磁性的男聲在眾人耳畔響起道,「弟弟,拿出一點風度來,不必為了區區小事與人爭執。」
「我明白了,哥哥。」陸山聞言立時就規矩了下來。
吳賴循聲望去,這才見看見在陸山身旁還有一青年,不到二十歲的年紀,長得器宇軒昂,劍眉星目極有男兒氣概。他身著玄色武士服,渾身上下充滿了冷厲的氣息,令人知道他的身手必定不可小覷。
他的坐騎是一頭通體雪白的駿馬,與主人黑白分明,愈發襯托出不凡的氣質。
「這……這傢伙莫非就是陸嵩!」吳賴心中一震,立馬知道對方是誰。
陸嵩,陸山的哥哥,礪武堂義氣盟的首領,號稱白家外姓子弟中最強者,即便是嫡系子弟也鮮有人可與之匹敵。
今日一見,這傢伙果然是個厲害角色,輕輕巧巧一句話便將白彤兒的怒火消去一半,看似教訓其弟,實則暗諷自己。
這種人可不是陸山那種頭腦及四肢發達的傢伙可比,吳賴心中不甘有半點小瞧之意。
他雖心生忌憚,但面上並未流露出來,仍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望著陸嵩道,「你誰啊你?」
「連陸嵩都不認識,還敢如此囂張,這小子當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麼?」眾人聞言驚呼不已,看白痴一樣看著吳賴。
即便是白家嫡系子弟也不敢如此招惹陸嵩。
那想陸嵩並不動怒,看也不看吳賴一眼,側首向白彤兒露出一個溫文爾雅的微笑道,「彤兒小姐,我們可以出發了麼?」那種神情根本沒將吳賴放在眼裡,仿佛後者便如空氣一般根本不存在。而他望著白彤兒的目光毫不掩飾傾慕之情,卻又不會讓人感覺不舒服,僅是這個眼神便將一般追求者甩開幾條街了。
這就是毫不掩飾的無視,眾人幸災樂禍,竊笑不已。
「你奶奶的,你以為騎了白馬就真他娘的是白馬王子了,拽得跟二萬八似的!」吳賴怒極,氣得渾身發顫。
論相貌、論勢力、論實力、論風度,他實在大大不如陸嵩,但也正是因此才更受刺激。
氣憤歸氣憤,但吳賴也知道此時與陸嵩正面衝突實為不智,心付君子報仇還十年不晚,更何況老子吳賴,於是冷哼一聲,做出一副憤憤然的樣子。
亦在同時,白彤兒目光掠向吳賴,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衝動,然後淡淡道,「時間也不早了,坊會一會兒就要開始了,咱們就不要在此耽擱時間了。」
她這麼說,自是要事情就此作罷。
今天這些人均是以她為首,她既然發話,自然沒人再多說什麼,紛紛策馬出去,往坊會舉辦之地趕去。
一時間蹄聲隆隆,響徹長街,場面頗為震撼。
然而吳賴卻傻了眼,別人都騎馬,自己這可就兩條火腿,總不能傻不啦嘰的跟著人家馬屁股後面跑吧,那也太丟人了。
「連馬都買不起的窮光蛋還去坊會作甚,只會丟咱們白家的臉,讓人誤以為咱們白家已經窮困潦倒如斯。」
「其實他可問家主討要,反正現在家主偏私他,要什麼沒有。」
「你懂什麼,吳大少可是個有骨氣的人,在咱們白家混吃混喝三年已經很不好意思了,又怎麼有臉提過分的要求呢?」
立時有幾個人說些冷嘲熱諷的話。敢如此當眾羞辱吳賴,而且隱隱有編排白江雄之意,不用說也知道是白進一系的人。
其他人雖然沒說什麼,但也均露出鄙夷之色。說到底他們都是出生富貴的公子小姐,又怎麼願意與吳賴為伍。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不論在前世還是在這九州大陸,這些高門子弟又怎麼可能瞧得起窮酸之人,更何況是吳賴這種沒權沒勢且寄人籬下的主。
這些話如一柄柄鋼刀刺在吳賴的心上,胸中更是被怒火填滿,根本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陸山的譏誚的聲音響起,「哎呀,吳大少還沒有坐騎!這事兒不是該由張管家安排麼?張管家,還不把吳大少的坐騎牽來!」
「來了,來了。」一個肥肥胖胖的傢伙,也就是陸山口裡的張管家將一頭體瘦毛長、十分難看的毛驢牽上前來,一臉戲謔道,「姑爺對不住了,家裡的馬匹大多是戰馬,性子太烈,你恐怕駕馭不了。性子溫順的馬又給了女眷,你看要不就用這頭毛驢將就對付一下?」
他雖然說得「委婉」,但言外之意誰都明白,就憑你的身份也配騎馬,騎驢都算是抬舉你了。
別人騎馬,吳賴騎驢,侮辱之意便是瞎子也看得出來。
昂!
恰在此時,那頭毛驢又昂的叫了一聲,更增添了幾分諷刺效果。
眾人再也忍不住,捧腹噴笑,就連不苟言笑的陸嵩也笑出聲來。
可這些笑聲落到吳賴耳里是多麼的尖銳刺耳,本就怒火填膺此刻更如火上澆油,怒焰熾烈到了極致。
然而越是憤怒他反而越是平靜,一聲不吭,只是冷冷的盯著張管家。
張管家見他不說話,臉上戲謔之意更盛,語氣也陰陽怪氣起來道,「怎麼,姑爺不會是要耍少爺脾氣吧?不要忘了,你現在已經吳府少爺了,有驢騎已經很不錯了。」
眾人的笑聲更加恣意張狂。
就在這時,平靜得有些可怕的吳賴沖張管家勾了勾手,嘴角揚起一絲冷弧道,「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張管家倒也沒有多想,兩步湊上前道,「你還想說什麼?」
「我想說……」吳賴故意拖長了省調,突然雙目寒芒大盛,暴喝道,「老子草你祖宗!」同時右拳狠狠轟轟向張管家滿是橫肉的臉。
砰!
一聲皮肉相擊的脆響伴隨著鼻樑骨碎裂的聲音響起,吳賴的鐵拳毫無花哨的擊擊中張管家面門,頓時鮮血橫飛,將後者鼻子都打歪了。
張管家哪裡料到他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而且即便是料到也沒本事躲開,生生吃了一拳,半晌才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同時驚恐怒罵道,「啊,你敢打我,你這小雜種,你……」
「找死!」吳賴眼裡寒芒更盛,又是一拳打張管家腮幫子上,後者嘴裡頓時噴出混著幾個槽牙的血水,嘴裡嗚嗚慘叫,卻再也不成強調了。
說時遲那時快,吳賴動手打人也不過眨眼間的事。
眾人皆一臉震駭的看著眼前一幕,半晌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張管家發出第二聲悽厲的慘叫才猛地驚覺過來。
「吳賴,你……你怎麼動手打人!」原本還有人想喝斥兩句,可一見吳賴眸子裡那瘮人的寒芒不由得心生懼意,到了嘴裡只剩下這麼一句。
「打人,老子今天沒有殺人都算脾氣好!」吳賴沒有理會眾人,單手便將張管家圓滾滾的肥軀好似老鷹抓小雞般提了起來,冷冷看著他道,「就憑你這種貨色也敢侮辱我,也有資格侮辱我吳家,當真以為老子沒脾氣不敢宰了你麼!」
他怒目圓睜,如一頭暴怒的獅子,殺氣騰騰,任誰也不敢以為他僅是空口白話。
「嗚嗚嗚,吳……吳少爺……饒……饒命啊……」張管家嚇得面如人色,渾身瑟瑟發抖,差點沒尿褲子,不住求饒。只是他鼻青臉腫,嘴巴都被打歪了,吐字不清,很是滑稽。
然而此時此刻,又有誰敢發出半點笑聲,又有誰有心思嘲笑他。
吳賴當然沒興趣殺這種人,心中更是明了若不是有人在背後指使張管家焉敢如此羞辱自己。
「無膽鼠輩,殺你髒老子的手,滾吧!」吳賴暴喝一聲,猛地將張管家扔出三四丈遠,然後凶光霍霍盯著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