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無奈弒徒

  雲霄閣內，時宗越聽著師叔斥責自己教徒無方，竟然教出了張少白這樣的豎徒，頓感老臉無光，但自知又無理由反駁。只好假意地輕咳幾聲，而後藉機轉移話題道：「對了，有一件事已經發生很久了，我一直沒有機會向你稟報。」

  「什麼事，你說吧！」師叔想必也懶得為張少白這樣的人感到氣惱，見時宗越還要事要稟，連忙問道。

  時宗越道：「不知師叔是否還記得，上次來我醫仙島搗亂的烈氏兄弟？也就是魔武國魔甲軍統領盛世沖手下的兩員戰將，江湖上號稱『鐵索攔江』的烈鳳張，以及『投鞭斷流』的烈鳳揚？」

  「烈氏雙雄？」師叔聞言，不禁一怔，而後又道：「當然知道，幾個月前，他們來到仙石島想要抓回凌風。最後不是被你出手教訓了一番，弒羽而回了嗎？怎麼，他們還沒被打怕，又敢回來？」

  

  時宗越笑道：「他們倒是沒有再來醫仙島。當日，他們兄弟倆確實在我手下吃了點苦頭。但不知道為何，竟被他們知道凌風藏在赤霞島上，竟然連夜趕到了赤霞島。」

  「他們竟去了赤霞島？」師叔沉呤了一會，然後斷然道：「是誰告訴他們的？」

  「這個倒是不清楚。事後我查了一番。不過沒有查出什麼。」時宗越無奈地回答著，停了半響，又繼續說道：「烈氏雙雄到了赤霞島，沒想到竟然真的碰到了凌風。」

  聽到這句很有驚險意味的話，師叔若不是知道這是幾個月前的舊事，兼之知道凌風無事，必然會大吃一驚。不過，聽到此處，他還是忍不住心頭的驚愕之意，問道：「烈氏雙雄的修為都在靈主境第一重天，縱使烈鳳張業已受傷，不能動手。但僅憑烈鳳揚一人之力，也可擒下凌風。但何以凌風反而無事？」

  師叔的猜測也在情理之中，以凌風的修為，根本不可能會逃出兩大靈主境高手的圍殺。難道，是凌風使計謀逃走？還是遇高人相助？

  「凌風這孩子確實不凡，他在那種危險的情況下，並沒有假借他人，而是以自己的能力，殺死了烈鳳張，逼退了烈鳳揚。

  接著，時宗越便詳細地將自己當日所感應到的情況，結合沈浪派人送過來情報，詳細地告知了師叔。

  站於門外的張少白，聽完了時宗越那驚心魂魄的描述，心中對於凌風所產生的憤恨與恐懼兩種心理，如毒蛇之信地吞噬著她的心神。他實在想不到，凌風的手段與能力，竟然如此可怖，簡直就是遇強越強，難逢對手啊！

  他越想越覺心慌意亂，越想越覺得自己想要報復凌風的心理，想要實現起來，絕對不是一點點的困難。

  「怎麼辦？自己難道遇難而退，就這樣放棄心中的仇恨，永遠被凌風這個山野小子欺於頭上？還是再慢慢尋找時機，等待合適的機會，再對凌風施以致命一擊？」

  張少白正胡思亂想著，忽聽房內師叔又對時宗越說道：「凌風是七脈聖體這件事，是個驚天絕秘，各派高手，特別是天府那些老傢伙，早已測出了聖體降世之期，現下或許正在滿大陸尋找聖體傳承之人。我們一定要嚴守此秘。在凌風沒有功成之前，切不可走漏一絲迅息。如若不然，不但凌風危險，更會給我們整個醫仙島帶來滅頂之災！」

  時宗越連忙肅聲稱是。

  張少白聽到此處，心神一震。一條毒計立即掩上心頭，將目中凌厲怨毒的眸光，投向赤霞島的方向，在心中高聲厲吼道：「蒼天有眼，凌風，我要你付出慘重代價的時候，終於到了！」

  他在心中發起了一個逆天毒誓，面上溢出無盡的惡毒之意。再想聽聽雲霄閣內兩人的對話，但在豎耳之下，發現閣內竟然突歸死寂。心中警兆立生，在極為不祥之感的驅使之下，身形向後疾退。

  然而，為時已晚！

  張少白在轉身的一瞬，突地發現身前多了兩道身影！

  「師父！我——」看到其中的一人，張少白的臉色突地變得煞白，失聲驚呼道。他實在沒有想到，剛才還在閣中談話的兩人，怎麼會在一息之間，便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了自己的身前。

  「你都知道了？」時宗越臉色沉冷，雙眸射出兩道電芒，凌厲地直視著張少白。

  「師父，我這才明白，你為什麼這樣看重凌風。因為，他是——七脈聖體！」張少白在經歷了一陣失措的驚恐之後，神情已緩緩回歸了一些平靜，但慘白的臉色卻仍然沒有恢復過來。

  時宗越看著他的神情，也由最初的凌厲，而慢慢地變得有些失落，以無盡愧疚地眼神看了張少白一眼，沉聲道：「對不起，白兒，這件事你絕對不應該知道。」

  看著時宗越眸中溢出的神色，張少白好不容易鎮定一些的心，突地又回歸到無限的恐懼之中，他已在一步步地後退，口中發出驚恐得難以置信地聲音：「師父，你，你要殺我！」

  時宗越不忍面對他目中的懼色，緩緩地垂下眼帘，以無比沉痛地聲音嘆息道：「少白，你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生不逢時！怪就怪你心胸狹窄，容不下凌風！」

  「不！我不想死！」張少白喉間發出一聲尖利地慘呼，雙膝一軟，跪倒在時宗越面前，以無比悲憫地聲音道：「師父，我從小便跟隨您學藝，對你敬若父母。你不能為了一個凌風就要殺我啊！」

  時宗越眼帘依舊緊垂，身形就如同一座鐵樹般立在那裡。看似紋絲不動，但他那輕顫的指尖，卻是背叛了他的心。畢竟，他的看著張少白長大的。而且，張少白還是他所有弟子中，最為他寵愛的一個。

  似乎感應到了師父的內心變化，張少白更覺燃起了生的希望，趕緊說道：「師父，以前我並不知道凌風的真實身份，對他有所冒犯。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了其中的原委，就斷然不會再惹他了。您放心，剛才我所聽到的，都已經爛在了我心中，我也絕不會泄露半分出去。只求師父您不要殺我！」

  「你真的不會將凌風的秘密泄漏出去？」聽到徒弟一聲接著一聲的哀求，時宗越的心終於軟了。他緩緩地抬起頭，注視著張少白。

  在他的眼神中，張少白看到了一絲生的希望，趕緊連連點頭，並發下重誓，表示沒有見到今日之事。

  時宗越不禁將眸光投向另一人。

  然而，那人給他的回答，卻是一句冰冷地如同臘月寒冰地聲音：「宗越，你要記住，在這個世界上，知道凌風秘密的人，只有你我，也只能有你我。如果你一時起了婦人之仁，天下的局勢都將會因此而傾覆！」

  「可是，師叔，少白他畢竟是我的徒弟。我實在下不了這個手！」

  「今日，張少白若不死，他日將會惹來我醫仙島全島的覆滅。熟重熟輕，宗越，你自己選擇！」

  「不會的，自此之後，我會嚴加管教少白。再不濟，我將他禁固起來，不要讓他與外人接觸。只要能饒過他一命，無論怎麼做都可以！」

  時宗越與神秘師叔間的對話，令張少白膽戰心驚。他知道眼前這個神秘之人很不簡單，自己的生死全在他一句話之間，立即向他磕頭道：「師叔祖，我張少白對天起誓，決不會將今天發生的事吐露一絲出去。若不然，叫我不得好死！」

  「張少白，起誓並不能救你的命。我早已說過，有關凌風的秘密，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你的性格早已決定了你的不幸，並不能怪我和你師父！」師叔的語氣，依然如一道不可逆轉的鐵律。他在這句話說完之後，便對時宗越道：「宗越，如果你下不了手，還是我代你出手吧！」

  「慢！」看著師叔緩緩舉起的手臂，時宗越只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但他的心境卻是浩如瀚海，縱使他有一萬個捨不得，也不能因為張少白一人，而置整個門派以及天下大局於不顧。

  他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個自己最疼愛的弟子，一雙老眼中盡含渾濁的淚光，一點一點舉起顫抖的手。

  「不，師父，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張少白如被電擊的小獸一般，自地上跳了起來。在時宗越不斷威壓而下的濤濤巨力之下，他就如一隻被遺棄地落葉，正要離開樹的保佑，一步步走向死亡的絕境！

  時宗越一咬牙，緊閉雙眼，正要忍痛揮出一掌。卻聞張少白髮出了一聲歇斯底里地悲鳴：「師父，我不甘心，不甘心啊！你竟然真的為了凌風而殺我！我不甘心——」

  張少白的聲音剛剛發出，便被呼嘯的風聲所斬斷。而他的身軀，也帶著不甘與仇恨，如同一隻身心俱傷的大鳥一般，被狂風拖下島底的怒濤之中。

  「少白！——」時宗越心如刀絞，想要撲身去救，然而，張少白的身影，已永遠地化著他心中的遺憾，消失在雲水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