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變成金龍

  意識漸漸回籠，妤音感覺自己的身體異常冰冷。她忍不住想抬起手，卻發現自己不能移動。她的身上使不上力，鼻息間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讓她喉嚨發乾。她「低唔」一聲，慢慢睜開了酸澀難言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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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呆呆地望著，她還沒死？

  驚訝地吸了一口涼氣，雖然身體冰涼，卻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她苦笑一聲，等恢復了些力氣，她偏過頭，可視線所及那靜默地躺在她身側的金龍時，蹙然呆立在原地。

  她張口剛想喊人，卻在對上金龍睨著她的目光時，啞了聲。她死死地盯著那金瞳，視線慢慢下移，移動到他身上的鱗片上，許久，才倒吸了一口涼氣，試探性地問：「墨非離？」她曾經在阿九的身上看到過相同的鱗片，雖然阿九的年紀尚輕，可不難聯想到阿九是一條小金龍的原因。

  金龍並沒有回答她的話，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金瞳疲倦至極。

  許久，就在妤音以為他不會說話時，金龍出聲，與墨非離相同的嗓音，只是……截然不同的沉穩、冷靜：「你，醒了？」

  妤音一怔：「你怎麼？」

  金龍微微側過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依然歪著頭，像是人一樣平躺在那裡。

  「都想起來了罷了。」墨非離平靜地看著她，金瞳底無波無痕，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可他這模樣越發讓妤音不安。

  她後知後覺地抬頭：「你、你說什麼？」

  墨非離靜靜看著她的眼，一字一句道：「我說，所有的事情我都記起來了。」

  「然後呢？」妤音嗓子發啞。

  「……」

  墨非離並未回答她的話，只是再次看了她一眼，才閉上了眼。

  呼吸緩慢，若有若無。

  妤音心一抖，忍不住靠得近了些，想要感覺他的呼吸。

  金龍蹙然睜開眼，妤音動作一僵，目光在觸到他灼目的眼睛時，移開了視線。

  「我還活著。」

  金龍極輕的念了一聲，重新閉上了眼。

  他在生氣。

  妤音怔怔看著他閉著的龍眸，不知為何，這四個字竄入腦海里。至於為何生氣，妤音想不到。她垂下眸，甚至不敢呼吸的太過大聲，怕驚醒了他，他眼底的倦意太過明顯。可偏偏她急迫地想知道，自己怎麼還活著？

  她昏迷之前清楚的感覺到黑妖毒已經侵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可等她再睜眼，依然在這塵世。

  那？

  她歪過頭，視線落在身旁的金龍身上，突然渾身都僵硬下來：難道，是墨非離？

  否則，他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心裡有一種異樣的情緒在蒸騰，讓她不安，更多的是無休止的不解。

  如果他恢復了記憶，如果他知道自己並不是葉青陌，他為何還要救她？

  一連竄的疑問在腦海里形成一個結，她打不開。

  動了動，感覺到力氣恢復過來，妤音想要走出去找個人來問問，可她剛動了一下，身旁的金龍蹙然睜開眼，金瞳灼灼地盯著她：「怎麼？」出聲，聲音沙啞，帶著倦怠。

  妤音不忍，聲音放柔了：「我出去看看，你接著睡。」

  「……」

  墨非離只是盯著她看，她從這張陌生的龍臉上看不出他任何情緒的起伏。

  只是下一刻，她驚訝的低呼一聲：「墨非離，你做什麼？」

  她漲紅著臉動了動，卻掙脫不開，整個人都被金龍捲在了懷裡，隔著棉被，依然能感覺到墨非離身上的龍鱗，「你乖些，我很累，等我醒來，我會告訴你所有的事情。」

  說完，再也沒了聲音。

  妤音紅著臉，瞪了眼前的龍鱗一眼。

  這傢伙！

  竟然像哄阿九似的哄她！

  當她幾歲了？

  妤音再次醒來時，並未看到墨非離的身影，她的視線所及，一片模糊。

  門「吱呀」一聲推開，她歪過頭看向門口。先是一道光打進來，繼而出現了女子的身影，從背影上來看應該是小狸。她張口喚了一聲：「小狸。」

  女子驚訝地快步走過來：「夫人，你醒了？」

  妤音一愣，喃喃一聲：「夫人？」

  小狸並未聽清他的話，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妤音的身上，「夫人你可醒過來了，你都昏迷了三天了。」

  妤音閉眼，復又睜開：「三天？」

  「是啊，你不知道當時……」小狸剛想說什麼，突然噤了聲，怔怔地看著前方。朝著妤音苦笑一聲，「夫人，你剛醒來，想不想再吃些東西。墨管家讓人一直燉了些粥，我每隔半個時辰都會進來看一次，我去替夫人端過來。」

  「等等！」

  妤音攏著被子坐起身：「小狸，你先等下，我有些話要問你。」

  小狸背對著她，停下腳步，卻不肯回頭。

  「夫……夫人，有什麼話等先吃飽了再說吧。」

  「……可我現在就想知道。」

  妤音目光定定地看著小狸的背影，她有太多的疑問需要人解答。墨非離說等他醒來會告訴她，可等她醒來，卻不見了他的背影。

  這會兒，小狸也這麼說。

  他們到底在瞞著她什麼？

  是不是等她喝完粥，所有人又不見了？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是怎麼活下來了？還有，墨非離怎麼會變成那副模樣？」

  她一口氣問出了三個問題，一個問題比一個問題難回答。

  可她知道，小狸知道。

  小狸的背脊完全僵硬下來，她低著頭，望著自己的腳尖，許久，才輕輕喚了聲：「夫人，能……不問嗎？」

  聲音已經帶了哽咽。

  妤音心一抖，「是不是墨非離出了什麼事？」

  「……」小狸再也受不住，捂著嘴搖頭。

  可她這樣，妤音更加擔憂難受：「到底出了什麼事，小狸你說啊？」

  小狸聽到聲音，連忙抹掉眼淚，快步走了過來，扶住妤音：「夫人，你這是做什麼啊？」

  「你不告訴我，我就自己去問。」

  妤音擰著眉，小狸一把抱住她，泣不成聲：「夫人，你不要這樣……小狸，小狸只是難過……夫人，這麼久，小狸怎麼就會覺得夫人不是夫人呢？」她的話聽得妤音雲裡霧裡。

  剛想開口詢問，就聽門口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還是我來解釋吧。」

  妤音抬頭，就看到白漓淵面容蒼白地看著她，眼底有她看不懂的複雜，她愣了一下：「你？」

  白漓淵走進來，徑直來到她的床前，拍了拍小狸的肩膀：「你先替青兒把粥端過來吧，我來解釋。」

  「……嗯。」

  小狸又抹了抹眼淚，才飛快的跑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妤音兩人時，她才不解地擰眉：「白公子，恐怕你認錯人了，我並不是什麼『青兒』，也不是葉青陌，我是妤音。」

  「青兒……」白漓淵垂著眼，「你的確是妤音。可你，也是青兒。」

  「嗯？」

  妤音詫異地挑眉。

  「你難道從來就不會奇怪，為什麼偏偏是你可以死而復生？」

  「什麼意思？」

  「如果只是凡人的話，怎麼可能會成為狐族在重生過來，只因為……」白漓淵說到這，頓了頓，抬頭看她：「因為，你不是真的凡人，你從最開始就是狐妖--九尾狐妖。」

  「九尾狐妖？」妤音嚇了一跳，驚訝地睜大了眼。

  「五年前，你魂飛魄散之後，墨非離散了修為替你重聚了魂魄。你沒有死成，反而是魂魄與剛剛死去怨念纏身的靈泉國十五公主妤音的魂魄融為了一體，所以，你的記憶里才會有妤音的所有記憶，反而是自己原先的記憶被你忘記。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冥淵一直查不到你到底去了哪裡，而我也是在半個月前才查到你的位置，可未曾想，你替妤珠和親來到了這裡，反而……重新遇到了墨非離。」

  「什麼？」妤音倒吸了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說我就是葉青陌？」

  「是。」白漓淵看著她，頜首，即使再不願承認，這麼多年，他又晚了一步。

  這一次，依然是墨非離下找到了她。

  不甘心，可也無可奈何。

  妤音低著頭，腦袋裡亂成一團，怔怔地盯著前方看，手腳都僵立在原地，竟然……是這樣？

  「可我完全不記得這些。」因為這樣，所以墨非離早在還痴傻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來了麼？所以，才會纏著她不放……

  可……「他呢？他怎麼會變成這樣，我身上的黑妖毒？」

  她如今迫切地想知道這些。

  「……」

  這次，換成白漓淵沉默下來。

  他的臉色異常蒼白，只是怔怔地看著床沿，半晌，才輕輕道：「青兒，你放心，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妤音啞然，張嘴，可看到他痛苦的眼神又不知道要說什麼。

  她咬著唇：「可你說的這些，我全都不記得，我只想知道，我還能活多久。」

  她清楚的記得，自己昏迷前，他說過，自己活不過三日。她以為那一天就是她的大限，可……「是不是墨非離做了什麼我才能現在還好好的活著？」她的身體向前傾，不安地問出聲。

  白漓淵身體一僵：「是，他的確是做了一些事情。可這也是他欠你的！」

  想到什麼，白漓淵死死抿著唇，臉色很不好。

  「白公子？」妤音小聲的開口：「到底發生了什麼？」

  白漓淵看她臉色都變了，才勉強扯出一個笑，「你安心養病就好，這些事情，有我們就好。」

  「我到底還能活多久？」妤音堅持：「這是我自己的身體，我應該知道。」

  「青兒……」

  白漓淵為難地看著她。

  「告訴我！」她強調。

  「……七日。」

  白漓淵痛苦地閉上眼：「還有七日。」即使有龍血，可也只是短暫性地替她續命而已。

  她的身體已經完全被黑妖毒毀壞，即使有墨非離的龍血，也只能保她七日，如果需要再保命七日，需要更多的龍血，可墨非離如今已經……

  「墨非離在哪兒？」

  妤音突然不安，她的聲音帶著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