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情債難還

  他話音一落，顧幕然沒有吭聲，反倒是一旁的顧宇天「啊啊」地伸手比劃著名什麼。

  比划了一會兒，墨非離聳肩，「看不懂。」

  顧宇天有些失望，隨即想到什麼，讓一旁的顧幕然準備紙墨。提起狼毫筆，費力地寫了起來，畢竟五年不使用，他手上的力道很弱，時不時寫上一會兒就會停下歇上片刻。兩人也不急，靜靜等待，而一旁的顧幕然看著自己爹爹寫下的東西，清秀的臉上從最開始的狐疑到震驚再到驚喜，最後身子甚至因為激動而顫抖起來。他忍不住目光欣喜地看向青陌，又激動地回過頭繼續看。

  青陌轉過頭與墨非離狐疑地對視一眼，跟她有關？

  墨非離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靜默等待。大約又等了一炷香的時間，顧宇天才終於停下了筆，顧幕然立刻抬起衣袖為他拭去額頭的虛汗，這才看著他，後者點了點頭，顧幕然立刻拿起那宣紙，捧到了兩人的身前，眼睛因為激動，濕了眼眶。墨非離伸手接過，只是看了個開頭，表情立刻凝重下來，一字不漏地細心看下去。看到他如此，青陌探過頭去，只瞄了一眼，僵在了原地。

  宣紙上是這樣寫的：老朽一把年紀，未曾想遇到這種事情。幸好有離公子的幫助，才會逃離這魔爪。葉姑娘的事情，老朽已經聽然兒說了，七日鬼蟲的確是世間第一奇毒，無藥可救。可並不是不可以存活下來。顧家世代行醫，祖上積德，百年前曾經有幸得到過一枚續命珠。想必公子也聽說過，續命珠本有兩顆，一枚是子珠，一枚是母珠。當今天佑國蕭丞相得到的那顆正是子珠，而老朽祖上得到的卻是母珠。祖上一代代傳下來，原本是想在危難之際救下傳承之人，可老朽老了，對生與死已然看透，既然葉姑娘需要，那麼，還望收下這續命母珠。子珠可以續命十載，而母珠，老朽就不多言，足可以護佑葉姑娘倒壽終正寢。老朽只願，如若有一天藥王谷有事，然兒不能獨當一面時，還望離公子能相助一把。--顧宇天上。

  墨非離看完，僵在原地許久，連手裡的宣紙滑落到地面上，他也未發覺。驚喜來得太快，讓他不敢相信。

  顧幕然急了，「離公子，你倒是說句話啊。」

  嗯？猛地回過神，墨非離站起身快走兩步，走到顧宇天面前，眼底的狂喜讓他整個人像是燃燒的火焰，「谷主太客氣了，只要能救得狐兒一命，別說護你藥王谷，就是讓我把那王位讓出來，我也甘之如飴！」他的表情太過凝重，顧宇天老眼含淚，點著頭，拉過走到他身邊的顧幕然，拍了拍他的手。顧幕然也濕了眼眶，葉姑娘能活下來，真的太好了。

  

  青陌也有些恍惚，耳邊縈繞著墨非離的話，她捂著唇，得卿如此，婦復何求？

  顧宇天想到什麼，又在宣紙上寫了幾句，遞給墨非離看。

  --續命母珠就藏在後面的峰山上，只是老朽身體還未完全恢復，還需兩位多等幾日。

  墨非離大手一揮，「無礙無礙，這麼久都等下來，不在乎這幾日。」

  顧幕然看著他們，心裡有些艷羨，卻鬆了一口氣。

  默默地祝福，葉姑娘，你一定要好好的！

  大堂里的歡喜並未傳到樓外，一個人影無聲無息地站在那裡，她望著自己形單影隻的模樣，無聲地笑，笑得諷刺笑得殘佞，咬著牙，恨恨地望著前方。像是決定了什麼，再次回過頭，毒辣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兩張宣紙上。等他們離開之後，她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拾起他們遺落的宣紙，望著上面的墨跡，眼底的狠毒像是瘋長的雜草，收也收不住。

  望著掌心的那兩張紙，她吃吃地笑了起來，突然發了瘋一般，把那兩張宣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嘴裡。

  慢慢咀嚼著，像是在嚼著某人的血肉，眼底瘋狂的殘忍讓人不寒而慄。

  不多久，等她離開之後，顧幕然重新回到大堂，四處翻看了一番。

  咦，那兩張宣紙呢？他先前急著送爹去休息，竟然忘了收了，還是自己已經收了，自己忘了？搖了搖頭，葉姑娘能活下來的欣喜讓他不在乎這些，大概是離大哥收起來了吧？這樣想著，他噙著笑，向著內堂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們商議的結果是十日後再去峰山。

  峰山上常年積雪，比谷里要冷很多，所以顧幕然派人準備了很多裘衣。那日他送來讓青陌試穿的時候，看著裹得像一隻球似的女子，他忍不住笑出聲，一旁的墨非離也直接抱住她原地轉了一圈。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自己讓顧公子看看是不是太臃腫了？」青陌輕錘了一下他的肩膀，踢了踢他讓他放她下來，這樣擋著顧幕然的面，多不好看。

  顧幕然清秀的臉紅了紅，想開之後，卻不甚在意。

  看著青陌依然明媚絕艷的臉，他的目光縈繞著柔意，「衣服的確厚了些，我再吩咐他們壓薄一些。否則，這樣上峰山可真不方便。」

  青陌瞅了瞅他們的衣服，薄薄的一層，不滿道：「為什麼要要穿這麼厚，你們卻是這樣？」

  墨非離放下她，上下掃過她的小身板：「沒辦法，我與顧公子都是有內力的人，抵擋風寒自然比一般人強上許多。」他口中的「一般人」自然是已有所知了，青陌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卻依然有些艷羨，低下頭拽了拽自己胖了兩圈的身體，她現在可真像是吃得滾圓的狐狸，翻個身都難。

  看他們「鬥嘴」，顧幕然無奈地搖搖頭，「葉姑娘不要擔心，壓薄了就沒這麼臃腫了，今日來只是看看是否合身。」

  「好啊，怪不得你這麼明目張胆。」剛剛嚇了她一大跳。顧幕然在這裡，他竟然還敢這麼放肆。

  「喂，你幹嘛？」小聲嘀咕，這裡可是外堂啊……

  「誰說我是飽漢呢？」

  墨非離眸底地笑意更濃，低低的笑。

  「誰理你！」哼哼一聲，轉身就要進自己的房間換下這一身裝束，卻在拐角處撞到了一個人，她剛想抬頭道歉，卻在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後，驚訝地睜大了眼，對面的男子風塵僕僕滿臉的疲倦，可在看到她時，幽綠的眸仁里露出欣慰的光，略顯粗糙的手撫上她的臉，低低輕喃，「我回來了。」

  青陌腦海里像是有什麼突然爆開，她恍恍惚惚地喃出一個名字：「蕭，蕭翎月。」

  而下一刻，她臉上的手卻被一股力道重重拂開，腰上一緊，身後的人霸道地攬著她的腰，目光陰沉地望著對面同樣盯著他的男子，「你是誰？」

  蕭翎月的視線同樣陰沉下來，反問道：「你又是誰？」

  「墨非離。」危險地眯著眼，銳利的目光上下掃視了對方一圈，視線隨之落在他身後，當看清他身後跟著的兩個人時的，表情一變，異常動容。青陌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看到同樣一臉疲憊的裴衣，相較於蕭翎月的風塵僕僕，他更加虛弱，眯縫著眼，整個人幾乎撐不住，一旁的顧幕然撫著他，才解釋道：「葉姑娘，離大哥，他們兩人說是認識你們的，所以……我就帶他們來找你們了。」